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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我小的时候就跟我奶奶亲
反正我奶奶也惯着我
我问啥她都告诉我
但是就有两个事儿
我只要一做
她就会沉下脸来
其一呢
就是有关于我爷爷的问题
而第二件会让我奶奶不高兴的
就是村西头的老瘸子了
老瘸子这个人也算是村子里面的老人
或者说是老光棍了
他要比我奶奶还大五六岁
瘸了一条左腿
除了还算干净之外
倒真像是个老乞丐
你别看这老家伙其貌不扬
还瘸了一条腿
但是他肚子里面的故事竟然比我奶奶还要多
还要离奇刺激
我不知道老瘸子叫啥名
只知道村子里的人都叫他少瘸子
他很喜欢我
一见着我来了
就会乐呵呵的叫我去搬俩凳子到院子里面的葫芦架下
我俩坐下之后
他就端着个大茶缸子给我讲故事
有一次我问过他
为啥我家里人这么看不上你啊
他用那双挂有眼屎的浑浊双眼望了望我
然后笑呵呵的摇了摇头
对我说
你个小嘎豆子
你知不知道
你掐的宝家仙儿就是我接来的保家仙儿
啥是宝家仙儿啊
可是老瘸子却总是装神秘
说什么也不肯告诉我
直到我上了小学以后
有一次我放学早回家
就去找他听书
那天他没在家
也不知道是干啥去了
老瘸子的草房很破
里面除了一张小火炕之外
就剩下了一个大箱子
他所有值钱的家什都在里面
包括一把胡器
不过这箱子一般都被一个大锁头锁得严严实实的
好在他的钥匙就藏在炕席下面
我以前亲眼看见的
要说小孩子的贪玩真的会铸成大错
谁又能想到
就是我当年的一个不经心的举动
竟然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样
间接的影响了我的未来呢
那偌大的箱子里面
弧近在最上面
旁边是他的唢呐
两件乐器旁边还有一串穿着铃铛花花绿绿的布条
以及一个同样花花绿绿好像唱戏人佩戴的头冠
这么形容还有点不贴切
因为它更像是电视里面古代新娘子戴的那玩意
不过前脸串的不是珠珠子
而各色的布条
当时我觉得有意思
于是拿出胡琴后将其放在脚边
然后顺手又拿出另外两样东西
我想把那个头冠戴在脑袋上
可奈何我的脑袋太小
刚一戴就直接划到了我的脖子上
好像个大项圈儿
那些布条直接当到了我的膝盖处
而那串铃铛是好几串布条继承
上面还有很多的铜铃
拿在手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怪好听的
那唢呐的下面是老瘸子的衣服
看上去像是黑棉袄
不过做工倒是挺精细的
领口袖口都有黄色的线描边
左肩膀上还绣了几个我看不懂的符号
当时的我挺纳闷
哎
这老瘸子有这么好看的衣服
他咋藏起来不穿呢
虽然这衣服挺好看
不过我倒是没啥兴趣
于是便继续翻
看看下面还有啥
你还真别说
当我掀起那衣服的时候
只听又是哗啦一声
还真被我找见了一件好玩的东西
那衣服下面是一面好似脸盆大小的鼓
我翻衣服的时候碰着这鼓
这面鼓跟寻常的鼓不一样
只有一头有鼓面儿
鼓面上画着一个挺奇怪的图案
而另一面则是空的
有八根非铜非铁的细棍儿支撑着
每一根细棍上都用红绳拴着一个大钳儿
那哗啦啦的声音就是这些铜钱敲击在细棍上发出的
我望着这面鼓
说它是个鼓
倒不如说它像张大饼
因为它太薄了
这老瘸子真有病
敲这玩意儿听那声还不得跟猫叫似的那么小啊
我想到了此处
便左手抓着那面鼓
右手抄起箱子里一根好像小锤儿似的木棍
朝着鼓面上拍了一下
可是这不拍不要紧
一拍还真就吓我一跳
那面鼓竟然跟电匣子似的
发出了老大的一声咚
哎呦我去
哎呀哎
这玩意儿挺尿性啊
声真挺大呀
还挺好听
于是我抡起手中的木棍朝那鼓一顿猛敲
咚咚咚
咚咚咚
越敲声音越大
可就在我敲得正嗨的时候
忽然屋里的破门猛地被人踹开了
我回头一看
只见老瘸子站在门口
我头一次见到他这种表情
就好像要杀人似的
平时怎么也睁不大的眼睛瞪得溜圆
一副拐杖也不拄着
反而是抄在手里
他进门后下意识的向我这边望来
由于我从来就没有见到过他这副德行
所以一时有些呆住了
而当他看见我拿着那面鼓的造型时
竟然和我一样
也呆住了
一时之间
我俩面面相觑
你回来啊
他依旧还在发愣
好一会儿
他的表情才慢慢恢复了
啊 呃 回了
我说 嘎豆子
刚才的鼓是你敲的
又发出了砰砰砰的声音
老瘸子眼见着我敲鼓
竟然说不出话来
当时的他好像要哭似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
他这才叹了口气
行
敲得挺好
你放学了啊
这不没意思吗
所以找你听书咋的了啊
啊 不咋
你不是要听书吗
把东西放回去
到院子里来吧
说完后
老瘸子便转身又出去了
我见他好像没有生气
也就没再多想
把那面奇怪的鼓还有头冠铃铛全都丢回箱子里面
然后拿着胡琴走出了门
当我走到院子里的时候
老瘸子已经坐在葫芦架下
一只手掐着烟袋锅子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
见我出来了
便朝我努了努嘴
示意我坐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
我将胡琴递给了他
老瘸子接过了胡琴
却没有拉
反而还是直勾勾的盯着我
好像第一天认识我似的
看得我直发愣
你这么看我干哈呀
不是说讲故事吗
说来也奇怪
老瘸子听我这么说后
又是一声长叹
只见他将烟袋锅子在鞋底子上磕了磕后
有些语重心长的对我说
哎呀
小嘎豆子
你想不想知道你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当然想知道了
可你们咋都这样呢
你也是
我奶奶也是
为啥都不告我呀
不告诉你呢
当然有我的道理
要不是
嗨
算了
我跟你说了吧
反正呢
早晚你也要知道的
说罢
他拿起一旁装水的破罐头瓶子
拧开盖儿喝了一口
组织了一下语言后
对我开口讲道
那个
你应该知道吧
其实呢
我不是这个村儿的
在二十多年之前
我来到了这里
而就在那一天
我认识了你的爷爷
也就是败家子儿姚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