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集。
来人将安丰手上的手书拿过来。
站在安峰身边的几个丫鬟毕竟都属于侯府,
立刻有人动手就将洛兰手中的卷轴给抢了过来。
穆楚再次看到了有些惊掉了大牙的一幕,
只见安国侯动了动指尖,
在手书上刮了刮,
掉下一层十分薄的棉纸来,
然后手书就变了一个模样。
周氏。
你现在再看看这手书上到底写的是什么?
安国侯夫人手指有一些发颤的将手书拿在手里,
视线却落在了手书所写名字的那里。
安荣刚才明明就是。
就是安峰来着。
洛兰和安峰两个人的脸色彻底的由青变白,
一个个面色惶恐,
两人齐刷刷跪倒在地上,
就连大胖子安峰都收敛起了平日里的嚣张跋扈跪倒在地上。
安宁气得心肝发颤,
大步走到安峰面前,
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脚将安峰踩在地上。
竟然是你作假,
将我大哥的名字改成了你的。
安国侯冷然的望着安宁发脾气,
双手轻轻一搓,
卷轴瞬间化为碎片,
但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
安国侯一句话又将气氛降到了零点。
穆楚十分懂事的一言不发,
可萧洛城还有白书青宁在后面充当人物背景侯爷。
周氏欲言又止,
形容一瞬间变得十分憔悴,
眼圈瞬间红得厉害。
安国侯深深地看了周氏一眼,
目光从冷然慢慢恢复到了平和的状态。
本侯还没有死。
有什么好哭的?
本侯念你是我弟妹之责,
对你也算不错。
不过今日本侯倒是看透了你和这个毒妇的心思了,
侯爷妾身,
妾身,
绝对没有对不起侯爷的意思,
安荣都是安荣设计陷害侯爷您的,
而且安丰少爷本来就是您的,
您的亲生,
还敢说谎?
安国侯一声厉喝,
吓得洛兰立刻沉了沉眼,
闭口不言。
他动了动嘴角,
眼底划过一道诡秘色彩。
安国侯声音冷沉,
引来撇被人架着垂着头一言不发的安荣。
这是本侯的家事,
本侯自会处理。
来人。
将姨娘的东西收拾收拾,
明日送回洛家。
至于安丰,
你本侯会给你另起一座院子,
给你足够花销的银子,
还有丫鬟。
也一块儿搬出去吧。
安丰一身肥肉抖了抖,
却在安国侯说完这番话的时候,
立刻站起身来,
和梅冷漠的看着安国侯,
一张肥脸上满是恨意。
当初我娘将本公子交给你照顾,
是给你的脸面。
我娘当初救过你的命,
你的命都是我娘的。
周氏看了一眼安国侯的方向,
瞬间明白了,
原来刚才那番话都是洛兰欺骗他的。
安国和夫人被这两人气得浑身颤抖的厉害,
上前两步,
一巴掌直接打在了洛兰脸上,
洛兰嘴角瞬间流出血迹,
双眼阴森,
却笑着看着安国侯夫人,
然后又瞧了瞧穆楚。
忘了告诉夫人,
当年相府老爷子去世的时候。
我是亲眼看到安宁郡主是怎么落水的呢?
语气,
在穆楚眼里不过是一场闹剧。
穆楚对大家族之内的恩恩怨怨并不感兴趣。
可洛兰提到自己那就不言而喻了,
他7岁以前的记忆模糊的厉害,
不管怎么想都没有任何线索。
也许是因为碰到了脑袋的缘故,
他连是否救过安宁都记不得了。
之前那番话都是他自己推敲出来的。
安宁的语气有一些尖锐。
你看到了。
那你为何不说?
哼哼,
当然是看你和你娘对那个假冒你们救命恩人好的时候,
心里十分舒坦呢。
安宁脸色微微的白了白,
转过头看向穆楚的方向,
对方那平静的眼神让她心里顿时涌上一点愧疚之情,
原来在那时候,
他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然而就这样被他们忽视了这么多年,
他还为了另外一个冒牌货针对了他这么多年。
安国侯沉默片刻,
声音却骤然冷漠起来,
他双眼阴沉的看了一眼还要说什么的洛兰,
冷哼一声。
闭嘴。
现在就收拾东西。
滚出侯府。
洛兰深深地看了安国侯,
扭着妖娆的身段起身,
脸上没有丝毫颓废,
她毕竟是洛家的小姐,
就算被赶回家,
也不会陷入什么危险。
可穆楚却想错了,
洛家身为世家,
最好的就是颜面,
身为被休弃回家的女子,
不是被下嫁给普通人,
就是作为和亲送给别人家做妾。
不过洛兰已经为妾,
这一点对她来说也没什么不同,
与其还留在府中被安国侯厌恶,
还不如离开这里。
洛兰一没哭二没闹,
像是在忌惮什么一般,
没有再多说什么任何关于当年安宁落水之事,
扭着腰就走了。
安丰被人直接拖了下去,
一边走还在一边破口大骂,
安国侯无奈叹息,
最后看了安丰的方向一眼,
然后转过头,
这才面对自己的一儿一女,
穆楚隐约的感觉到安国侯像是不希望洛兰说出什么一般,
这疑惑就像是有小猫在心口挠着,
心里痒痒的,
让她好奇得厉害。
他心中。
动了动沉声插口,
安宁郡主,
这次你可确定了当年救你的人是本妃?
本妃还是在骗你吗?
安宁脸一红,
却也低不下头来,
她有一些讷讷的看了穆楚的方向一眼,
声音极小,
谢谢郡主在说什么,
我没听见,
不知道郡主还知道我是怎么救了你的吗?
周氏对着安宁使了个眼色,
安妮没法子,
大步来到穆楚面前,
微微的提高了一点声音。
多谢王妃当年救命之恩。
穆楚满意的冲安宁点了点头,
嘴角溢出一抹浅笑来,
不客气,
这么久的事儿我也都忘记了,
不知道安宁郡主可还记得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又会怎么落水的呢?
汉宁。
安国侯拉长音调,
故意打断了安宁的话,
安像是想起来什么,
脸色微微的白了白。
他摇摇头道。
这么久了,
本郡主也记不清楚了。
好家伙,
他想打探消息的想法被安国侯彻底给隔绝了,
可越是不让他知道,
他就越是感觉有一些奇怪。
她额头的伤口不深,
就算被震荡一下,
这么多年也早该好了,
不应该什么都想不起来。
而且都已经过去9年了,
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明面上不就是安宁不小心掉下水,
他路过时救了他吗?
当时都是7岁的小孩儿,
怎么就不能说了呢?
洛王殿下,
王妃,
今王侯府之中,
不怎么太平。
不如我派人送你们平安回到侯府可好?
穆楚知道安国侯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他和洛王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
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
自然是要离开的。
谢礼改日,
本侯会亲自登门拜谢王妃,
王妃神医妙手果然名不虚传。
安国侯一番客套,
然后吩咐人找来一些侍卫准备马车。
夏日的夜风并不寒冷,
空气之中还弥漫着周围散发出来的花香。
穆楚推着萧洛尘上了侯府准备好的两辆马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侯府的方向,
微微出神。
今天也不算是白来一趟,
至少他拿到了属于他的东西。
徐姨娘说过,
这两个吊坠也是当年她娘留下来的物之一。
他还没有忘记那个黑衣人到处寻找她娘留下来的遗物,
而且那人和洛一凡还有一腿。
恐怕之前他迈出去的那些并没有帮他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萧洛尘的视线在穆楚脖子上的项链上扫了一眼。
这是你娘的遗物吗?
穆楚迟疑一下,
淡然自若的将吊坠藏在衣服里,
不知道。
萧洛尘皱了皱眉,
清冷的万年面瘫的脸上,
一双黑眸闪过一道亮光,
若非那双眼睛还能够隐约的看出他的情绪,
穆楚会以为这人是寒冰打造的。
对了,
洛王殿下可听说过9年前相府发生过什么事吗?
萧洛尘蹙了蹙眉头,
双眉浓黑斜飞。
再微微凝起时,
颇有一番风味。
你觉得9年前本王在做什么?
墨楚看了萧洛尘一会儿,
瞬间了然了。
他忘记了9年前的萧洛尘已经14岁,
更是翊员,
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小将,
在众人眼中的天才皇子。
当年先皇在世,
他可是潇洒自在,
完全无忧无虑。
先皇对这个唯一的弟弟,
甚至比对自己的皇子还有宠爱,
哪有什么时间去关心一个朝臣,
他是死是活?
那时候他正在边关,
又如何跑回来参加葬礼?
天启皇朝能有如今这样繁荣,
全部都仰仗着当年英明神武的先皇谟主。
看过的众多传记,
关于先皇事迹描写的最多,
虽然有一些美化的意味,
可也让穆楚间接的了解到那位天启最尊贵的男人到底有多厉害。
小皇帝的能力不足对方的1%。
安国侯见手下已经将穆楚和洛王送走,
这才松懈下来,
上人扶着自己就进了安宁的院子。
府医已经被请了过来,
安荣因为受了重伤,
只能躺在软榻上。
安宁心里紧张得厉害,
刚要开口,
就被自家父亲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宁儿,
当年爹是否嘱咐过你,
那件事能不提就不要去提?
安宁默了默,
点点头。
周氏连忙将安宁拉到身后,
一脸惶然。
他顿了顿,
见到安国侯的脸色越发难看,
轻声安抚。
侯爷。
若不是我见到穆楚胸前的吊坠,
也不会发觉自己当年居然认错了人,
还被人欺骗了这么多年。
而且今天不也是有意外之喜吗?
谁也没想到,
陆岚居然也看到了当年那一幕,
这件事不用你来管,
你只要记住本侯所说的话就可以。
至于安荣。
安国侯面色一沉,
冷冷的注视着躺在软榻上的俊朗青年,
逆子***的事情,
你居然都干得出来?
安荣淡淡一笑,
像是没有感觉到安国侯眼底的怒气,
哼,
要杀要剐,
随便彭公子只是推波助澜罢了,
谁叫我输了呢?
蓉儿,
你到底在想什么?
为何要对你父亲下杀手?
安宁顿了顿,
拉了拉周氏的衣角,
轻声道。
娘,
是因为大哥在你之前就看到过赵叔。
还说要交。
要亲耳听到父亲要将我嫁给岳家人。
安宁,
这么大的事儿,
你怎么才告诉娘?
大哥什么也不说,
阿宁怎么会想到她会这么做?
而且这件事本来还没定下,
明儿不好和娘说。
安国侯被人扶着坐在椅子上,
听完安宁的话,
眼底的冷色越来越浓。
韩荣,
本侯自认没什么对不起你的,
而且安宁的事儿还有商量的余地,
不应该是你要害本侯的缘由。
安国侯语重心长,
目光在安荣脸上扫了扫,
安荣淡淡冷哼一声,
侧过头去。
安宁有一些着急,
即便安荣确实做错了,
可毕竟也是他的亲大哥,
他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
爹,
大哥也只是一时糊涂罢了,
所以才生出了这种心思。
只是一时糊涂吗?
安国侯闭了闭眼,
一旁的周氏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自己的亲生儿子要将自己丈夫给毒杀了,
此时内心最受煎熬的人是她自己。
安国侯看了一眼安荣已经被大夫断定残废的双腿,
有些疲倦的摆了摆手。
算了,
将大公子带下去,
严加看管,
若是任何人想要见他,
都要提前向本侯汇报。
谢。
立刻有人将软榻上的安荣给抬了下去,
安宁和周氏见安国侯没有动怒,
伸出要杀人的心思,
全部都松了一口气。
安宁快走两步,
有些撒娇的拉着安国侯的手臂。
爹,
大哥已经受到惩罚了,
您就饶了他一条性命吧。
本侯说要杀他了吗?
爹,
最好了,
那宁儿的婚事。
安宁试探着提到这句话,
安国侯皱着眉头打量了安宁一会儿。
宁儿,
侯府一直在皇城之中,
保持中立的位置,
从来不参与任何争斗。
之前岳家人向爹求亲的事儿,
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那您当时还说要考虑考虑?
安国侯原本严肃冷漠的脸露出一点笑容来,
她伸手摸了摸安宁的额头。
你这傻丫头,
爹这么做,
只是不想得罪岳家。
至于考虑的事儿,
你现在这么大了,
当然要考虑一件好亲事给你。
蓝少卿怎么样?
安宁的双眼瞬间一亮,
可是片刻间,
他眼底的光芒熄灭,
神色黯淡起来,
怎么你不喜欢?
安宁摇了摇头,
他喜欢蓝少卿这么多年,
怎么可能不喜欢?
只是大哥之前误会了爹,
女儿心里过意不去。
安国侯眯了眯眼,
眼底划过一道暗沉的光彩。
这件事和宁儿没关系,
是爹和你大哥之间的事。
正是看到父子两人并没有之前的不愉快而产生芥蒂,
心情也放开了一些,
微微的垂着头,
紧紧地握了握衣袖,
安国侯府下毒的事儿悄然沉寂了下去,
官府之中那几个被抓住的杀手却也不约而同的死了,
而那个被遣送回洛家的兰姨娘听说因为伤心欲绝***死了。
如果穆楚当日没有在场,
绝对不会对洛兰自杀有任何怀疑。
可就因为穆楚见识到了洛兰的为人,
才对这女人自杀的行为抱着深深的怀疑态度,
就连走的时候都没哭没闹的,
一脸无所谓表情的人竟然就死在了自己家里,
真心是让人想不通。
他坐在萧洛尘旁边,
手中拿着一个药罐,
和穆楚有些无聊的一下一下倒着药。
看到萧洛尘沉静安逸的坐在阳光下,
晒着太阳看看书,
目光微微的闪了闪。
从安国侯府回来已经过了6天有余,
明晚过去,
若是萧洛尘没有成功站起来,
那他就彻底输了。
穆主很不甘心,
连他都治不好的病,
恐怕在这意识之中能治好的就只有寥寥无几了。
穆楚正在思考着,
白长风忽然从前院踏步走进来,
小声说道。
六少爷求见王妃,
还没等穆楚开口,
萧洛尘就轻轻合上书,
声音果决的开口,
不见,
对了,
白叔。
以后这种事儿就不要进来禀报了。
穆楚捣药的动作一停,
怪不得她在府上待得这么无聊,
这几天不是忙着置办宴会的东西,
就是躲在药房里制药。
他虽然在这意识当中认识的人不多,
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想不到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