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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三跟大哥上了车
慢慢的坐着
昨夜不回家
也不打电话
爸爸急了
一问才知道你在我秘处
虽然是亲戚
下次不许这样
宁国启在责备宁三
我忘了打电话了
因为范冰的事嘛
闹得一团糟
又关你什么事了
以后少跟范冰那些人混
范冰是好人呐
他对表姐是真正的好
那我们也真是
从来什么男朋友
也把人弄得为他生
为她死
还骂我们男人不了解女人
宁国岂没好气的说
胡端令我说了一番尴尬的话
他不要说你撞了进来便宜把退给你说喽
你三叔
大哥啊
你就是笨
没有表姐聪明啊
你站在那儿碍手碍脚
又很聪明了
又没有人问我意见呢
我只好站着不动喽
你是好管闲事才真呢
大哥
我觉得范冰很可怜的
我不同情他
大哥
你是偏见呢
是表姐不对
她自私啊
哪个女人不自私啊
大哥
你别再理那个范冰
别惹麻烦
我替她难过
真的替他难过
宁三微叹的说
范冰以为文秘会给他电话
但是没有
他打电话都找不到文秘听
范冰相信文秘是爱他的
夜里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
他老是看见文秘上楼梯时掉下来的那颗晶莹的泪珠
梦里他看见文密哭着向他奔来
秀发在月光下散着
一颗颗钻石似的眼泪飞溅在丛林中
挂在叶子尖
滴在草地上
夜半醒来
范斌倚在床上
胡乱的找了一张纸
写着涂着梦里我用青草抚着你的一滴泪
此刻你用秀发缠着我那乱的信
把那几句诗寄给了文明
我密寄回几条长长的秀发给范冰
但是信封内半只字也没有
范冰只嗅到几根柔丝所发出的阵阵幽香
再打电话
有人说大小姐出外旅游去了
宁三看过范冰寄给文秘的事
易送了文秘和石建国的飞机
他们是旅行结婚完毕才回来宴客
宁三对文秘冷淡了点
文秘对宁三也冷淡了点
宁三想
表姐把范冰的诗给自己看
有点示威作用
聪明的文秘已经看得出宁三对范冰的感情有点特别
当然了
那时文秘还不至于想我死
那是以后的事
宁三在回忆中对自己说
突然
他想起了沈修文就坐在身边
他又想起了朱丽丽
沈律师啊
我会去找朱丽丽
我还以为你不想见她
沈秀文分明记得朱丽丽说打电话找不到宁三
将一百万元转给小丽的信托金一事
我不需要见丽丽姐
宁三说
但是我有些事想问她
令三有点伤感
范冰的事
除了他目击的之外
他知道的并不多
他和范冰真正相处的日子
已是范冰快要游灯枯尽的时候
范冰没有提过去
没有提及德西文秘婚讯后那一段日子她是怎么过
他只知道
朱丽丽是那个时候见的她最多的人
仍是嘉宁街
仍是那个门口
宁三站在电梯里
感到电梯在升
似乎在经过一条时光隧道
把她带回六年前
朱丽丽敷了一脸的面膜膏
料不到这时候有人按门铃
他把门打开
惊喜的看着宁三
是你
是你呀
真是想不到你来了
丽丽姐
好多年没有见了
你好吗
我这辈子没什么好不好的
孩子拍戏就是了
哈 剑中呢
也登登台
丽丽兴奋的倒茶
招呼宁三坐下
看见茶几上那瓶面膜膏
才记起脸上还敷着脸膜
见了你
开心起来了
连自己敷着面膜也忘记了
我现在大概像科学怪人吧
丽丽边说边往脸上摸
哦 还没有干
撕不下
那你做十秒钟啊
我进去把面膜洗掉
宁三还认得那套沙发
那个茶几有点旧了
丽丽如果手头宽裕
也不会不把沙发换掉吧
丽丽果然很快出来了
没有补上化妆品
三十八岁的脸
还算光滑
不过皮肤倒稍稍有点松弛了
丽丽指了指眼皮
我割过了眼皮啊
有点松了
双眼皮呢
快变成单眼皮了
所以去割了一下
这样呢
上镜好看一点
丽丽姐
你一个人带着小丽生活不吃力吧
小丽呢
很听话的
比我还会照顾自己呢
啊 你知道吗
她还教我说英文呢
他说
别人说完thankyou
我应该说youarewelcome
thankyou我是早懂了
那什么youarewelcome
我却弄不清楚了
小丽书大概念的很好吧
也算不错啦
丽丽说
哎呀 是了
沈律师说你要把一百万给了小丽
我说不用了
范冰一托沈律师给我了一百万呢
小丽是范冰的女儿
范冰的钱应该给她
你三说
老实说呢
我不明白
他为什么每人给我们一百万
他有没有亲人呢
所以分给朋友了
我想
丽丽说
为什么要等五年呢
宁三边说边想
为什么要登那首诗在报上
我也不明白了
丽丽说
那首诗
是她有一夜喝醉了
在这里给我的
那是在文秘结婚后
是的
你可知道
那首诗本来是写给文秘的
丽丽怔了一怔
认命的苦笑了
我就是奇怪
为什么我这么好运气
他会写这么一首诗给我
原来是给文小姐的
我们结婚以后
你是唯一可以安慰她的人了
闵三说
哎
也不是安慰了
谁可以安慰他呀
我只不过呢
是个他一定找得着的朋友而已
我家又没什么人
他来了呢
有时做一晚上不做声的
有时呢
跟小丽玩玩
有时喝醉了摸上来
那些日子呢
真令我心疼
丽丽抚着茶杯说
虽然如此
我但愿她仍然在
十几年来
菜烧好了
他会呼的上来吃一会儿
我在家看电视呢
他有时呢
会陪我看这半碗
人家吃杯酒
聊聊天
由他出出入入惯乐
现在
他不再来
这房子呢
也像少了个朋友
宁三的心在一下一下的酸
然而他不想哭
是的
丽丽姐
我们都但愿她还在
那我就是心疼她没有认真开心过
丽丽似乎在追忆范冰的表情
提心吊胆的挣回来的
他没命想爱情
他有
对不起啊
我说错话了
也许你是对的
他没有忘记文明
而我和他刚开始
他便已经面对死亡
宁小姐
其实这对你是不公平的
你对他这么好
文秘其实是很自私的
连我这么笨也看得出来
你能够告诉一个快要死的人
他平生最爱的女人
只当他是一个群下降臣之一吗
我不畏令他的梦中女神形象幻灭呀
他到死仍然相信
文咪最爱的是他呀
那些日子
他沉默的怕人
丽丽说
那也是她演戏演的最好的日子
可惜啊
观众的欢呼并没有令她快乐
我还记得呢
文秘摆婚宴那晚呢
他在片场拍片
她一直没有停过拍片
他投入角色
忘记自己
有一场戏呢
他跟一向是死对头的武林高手做生死斗啊
那他是男主角嘛
剧本当然是写大忠于一剑把对手杀死啊
我在看他拍
他投入的像是真正的做殊死战的他
突然他抛了箭
一手按着对手演员的肩头
是英雄重英雄的停了手
对方也是好演员
自然而然的呢
惺惺相惜的跟他相拥
我感动的很呢
虽然这个跟剧本完全不同
我只见范冰眼中有泪光
导演却不高兴他们脱离了剧本
要再拍过这一场
范冰就发脾气跑了
喝的大醉
半夜摸上了我的家
我难过的哭了
我说他这样演法呢
才和那流浪英雄本色
我很感动
她望着我笑了一会儿
说 丽丽啊
你真是我的知己
你永远支持我
不要哭
不要哭
这场至少呢
有你这个观众看过
不要哭
于是呢
便在小丽功课本上呢
撕下了一页纸
写了那首诗给我
之后呢
她在我这儿待了个多月
对我十分好
直到知到文秘找他
文秘婚后找过他
宁三不知道这件事
文秘叫司机送一个字条给我
哦不
那是个信封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我还以为是什么
打开一看呢
才知道是另一个给范冰的小信封
我交给范冰
他一看完
便去了
分蜜是当你不存在喽
令三摇头笑笑
我也想得到这位文小姐呢
看上去很斯文娇嗲的
其实呢
倒是很霸道的
那你为什么替她传信呢
我又不是为他
是为犯兵嘛
他虽然对我好呢
但是我知道
他渴望得到文小姐的消息
宁小姐呀
她做得出
我们做不出嘛
真正的对一个人好
为一个人好
是不是很笨呢
林三一半对丽丽说
一半对自己说
到头来
他都不知道你一切都是为了她
也不要那么说
范冰知道的
要是没有了你呢
他最后的几个月
会很寂寞悲哀的
丽丽了解的说
要是他知道
为什么从不提文秘呢
要是他心里没有他
为什么要避开他的名字不提呢
人只会因为对一个逝去的人余情未了
才会不肯提那个人
免得一提便心痛
我看不是吧
丽丽安慰你
三
那时呢
你年纪小
才能十七十八岁
不像我们
久经事故了
划重点呢
也受得了
他是要保护你
怕他的名字呢
会令你不快罢了
文秘要侵犯的人
他保护得了吗
宁三说
当文秘知道了范冰跟我好以后
裹了我一巴掌
裹了你一巴掌
丽丽问
宁三笑了笑
因为我告诉她
范范不会会跟有妇之妇通奸的
丽丽也笑了起来
那倒是真的
那是她的好处
也是她的痛苦
在见过文明那一次之后呢
他便没有再找他了
我知道他的心情
除非文明离婚
不然呢
他不会去破坏他的婚姻的
他宁愿默默的想念她
可惜
这不是我表姐所想的
她喜欢把一切摆弄天翻地覆的
尹小姐啊
认识了你呢
是她的福气
她老早就应该忘掉文眉的
丽丽说
有你这个朋友
才是他的福气呢
你根本没有想过自己
宁三实在是很喜欢丽丽
一个没有受过教育
没有教养的女人
付给范冰的居然是忘我的至情
而受过教育
教养很好的文秘
又居然是那么的自我忠心
这也是我的福气啊
我有什么比人好的地方呢
她就是一直当我是知己了
丽丽说
我跟他呢
一块儿在电影圈长大
没有哪一年不见过面
只是我跟他呢
好像有缘
又好像无缘
就是差那么一点点
你和他倒是有缘呢
伴他度过最后的日子
只可惜呀
他没有得到很多的快乐
也许
快乐不是最值得珍惜的事呢
宁三说
我们最爱的那个人
未必给我们最多快乐
然而
什么是快乐呢
文秘带给他很多痛苦
他舍得不要他所给他的痛苦吗
我也如是啊
我只要他
管不了是快乐还是痛苦
为什么你一直让他记着文秘呢
怀念他那种痛苦
便是他的快乐
我想
那令他能感到能拥有他
我们岂不都是啊
宁愿拥有一个影子
好过一无所有
我倒是想啊
犯兵不够明
常去忘记他而已
莉莉微叹着
假使他活下去呢
你将是他的一切
也许是吧
只可惜
人明知生命快到尽头的时候
喜欢回首看过去
多余憧憬未来
然而
我没有后悔跟他在一起
那总比没有跟他在一起过好
我对他的记忆
是我一生中最值得珍贵的事
我想
我不能再对另外一个人有同样的感情
宁小姐呀
你今年才二十三岁呀
丽丽姐
我是一个很顽固的人
我不需要再爱过
其实呢
文明又何尝能爱别人比爱范冰多呢
他以为可以而已
宁三想起文明新婚的日子
他一切都有
有记得他的男人
有他计划中的理想丈夫
有赞美羡慕他的人群
然而
宁三不觉得他的德比失多
那天
施建国送给新婚太太的豪华游船第一次出海
船名就叫弗利西亚
罗密的英文名字
是石建国花了五百多万从意大利订回来的
那算是五年前最灯样的五十八英尺游船之一了
石建国约了宁国启和宁三兄妹
以及一些朋友同去游船河
文秘已在丈夫怀中
但是石建国没有用手指勾弄文密那头又软又长又蓬松的美发
而文秘亦没有柔情万种的跟石建国厮摸着
他们只像是一对夫妻
船驶到斩竹湾
客人各试其事的游泳
划水 使快艇
文秘和石建国把客人都招呼的很周到
船上的适应者不停的奉茶和酒水食物
男士们偷偷的欣赏着美艳如花的文秘
单身女士们借故亲近高大轩昂的宁国旗
亦有好几个少年绕着宁三献殷勤
然而宁三觉得很兴致所然很寂寞
为了没心情跟那些少年说话
宁三跳进海中游泳
游泳是唯一不需要跟谁有接触的活动
游了一阵子
宁三看见一艘略旧而不豪华的三十多尺游船泊在另一边
那好像是犯冰的船
宁三不由自主的游过去
在水中朝上望
宁三看不见人
他爬上了船侧挂梯
张望着
范兵在那儿
他悄悄的上船
在上层甲板找着了双手支在脑后平躺着的范兵
宁三湿漉漉的身上流下来的水
把沉思者的范冰惊动了
坐起身来
诧异的望着宁三
范冰憔悴了
深邃的眼睛有更浓的苍凉
宁三一时说不出话来
也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跑上了他的船
是你
范冰说了两个字
是我
宁三爷只想得出两个字
范冰像有话想说
但是却没有说
跑下船舱
拿了一杯汽水上来给宁三
我们在附近泊了船
看见你的船
所以过来打个招呼喽
宁三脸红红的说
范冰看见他那有趣的样子
打量了他一下
头发长了点
嗯
宁桑点点头
什么时候回美国
开学了
范冰问
还有两个星期
这个暑假玩的开心吧
宁三摇摇头
又点点头
然后又摇摇头
范冰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你应该是开心的
你
你好吗
宁三鼓起勇气说了他想说的那句话
范斌潇洒的一笑
摊开双手点了点头
有朋友上船来找我
那自然好了
谁说么呢
宁三问
有时我喜欢独个出海
我有驾船牌的
范冰边说边想
你们的船在哪儿
英三只好直指泊在另一边的费雷西亚
范冰当然认得那个名字
新船
你三点点头
表姐父送给表姐的
很帅
范冰说
若无其事的咧着那俊朗的笑容
这时弗雷西亚号左船弦转出一个俏丽的身音
一圈圈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着
那是文秘
她看见了范冰
他朝着范冰的船站着
没有动
没有招手
范冰的笑容痉挛了一下
文密依旧站着看着他
范冰转过身去
向宁三招招手
示意下船舱
范冰在船舱倒了杯酒
一饮而尽
你没事吧
宁三关切的问
那有什么事啊
范冰看见宁三手中仍握着那杯汽水
要是你大点
我也倒杯给你喝
切
酒我也喝的
我可以陪你喝一杯
不许喝
范冰责备的摇摇头
说着自己又倒了一杯
你一个人在船上
不要喝那么多了
宁三说
喝醉了掉下海里怎么办
不要担心
我酒量很好的
范冰说
来
叫你猜个谜
考考你的智商
好啊
不过猜不到不许笑我笨
宁三娇憨的笑一笑
紧张的下了口汽水
哦 听着
有三条小虫
一条根一条的排成一条直线
头阶层层街头的在游花园
前头那条虫说呢
我后边有两条虫
对啊
是不是中间那条说呢
我前面有一条虫又对啊
是不是
可是排在最尾那条却说
我前面没有虫
后面又没有虫
为什么他是盲的
尹三很快的答错
三条虫都不是盲的
他调转了方向
前面便没有虫喽
宁三说
不对
我说过
三条虫都是尾接头
头接尾的排成一直线的
宁三想了半天
答来答去老答不着
我不猜了
你把谜底说出来
哼
范冰瞎了口酒
那瓢虫说谎喽
就是那么简单
殷三瘪着嘴
跺着脚说
这分明是捉弄人的吗
根本没有理由
你笨吗
范冰取笑他
不是 我老实
所以才不会想到那条虫说谎
宁三理直气壮的说
说说谎
很多事情便都有理由了嘛
犯病
又倒了杯酒
拿起一罐汽水
问尼三
还要不要
不要了
一肚子汽水又不回去了
范冰苦笑着说
我本来可以把船弯过去
送你回去
只是
我明白的
我邮回去好了
没问题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宁三站起身来
说
我走了
也许很久都碰不见你了
你不要太不开心
照顾好自己
谁说我不开心啊
那你为什么拼命喝酒
说什么笑话
什么一条虫两条虫的
你是自己不开心
所以寻我开心喽
宁三不高兴的说
你当我是什么也不懂
女朋友刚嫁了别人
你这么开心吗
范冰呆了一下
想不到这小姑娘那么心直口快
对不起啊
我说话有时不经过大脑的
宁三道歉
我这么说很残忍
是不是啊
宁三
范冰诚恳的说
我开心与不开心呢
现在都跟你的表姐没有关系
我只是希望她开心
希望她快乐
你向我传话
你在问
不不
不要骚扰她
也许他想听呢
算了
你不要说他刚才看见你啊
我也看见他那么
没怎么了
算了
范冰说
宁三有点失望
他一心上传来看范冰
表示他的关心
而话题又扯回文秘身上
范冰到底没有留意他的感情
他只好立装成熟
得体的答了一句
多谢你对我表姐那么好
范冰看见小姑娘脸上欣欣然的表情
半开玩笑的对他说
那就不多谢我请你喝汽水
跟你说笑话了
英三瞪了她一眼
努起了嘴巴
不需要
我是开玩笑的
别生气了
多谢你上来看我
也许
也许以后我再看不到你了
我得开学去了
学校里呢
会有一百个男孩子追求你的
不过我想我会给你寄一张圣诞卡
你收到的时候
你想
你还记得宁怡吗
你签宁三好了
范冰说
我喜欢这个名字
宁三不舍的望着范冰
好好的念书啊
范冰说
我念书很用功的
宁三说
好啊
范冰赞许的点点头
我喜欢用功的人
再见了范冰
记住宁三啊
宁三那双清澈的少女眼睛戴着无可掩饰的稚诚
说完
宁三转身出了船舱
回来
范冰唤住他
捧住她的脸庞
在他额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记住给我寄生蛋卡
尹三的心从胸口直跳到小足趾
睫毛像两把扇子般垂下
然后又像两把扇子般张开来
脸孔发热的凝视翻冰良久
跟着转身跳下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