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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集又一枚炸弹落下
巨大的气浪将两人再次掀翻在地
陈山紧紧护着张离
飞起的石子重重击打在他身上
划破了他的衣服
张离腿部的伤口仍在流血
鞋袜都已经被鲜血浸透
陈山的裤腿上也沾染上了
张离虚弱地推了陈山一和
你不要命了
你快走
陈山咬着牙
我要是见死不救
我还有脸要这命吗
张离提高了声音
再不走
你也会死的
陈山咬牙背起张离
老子今天就跟阎王爷赌上这条命了
现在你给我闭嘴
要是赌输了
那就全怪你嘴臭了
他看着不远处的宽仁医院大楼
背着张离向那里狂奔而去
张离靠在陈山的后背上
嗅着他粗犷的气味
有些恍惚
渐渐的
他失去了意识
荒木惟此时正站在窗口
悠闲地抽着雪茄
偶尔看一眼在重庆上空飞过的轰炸机
这些飞机低通飞行
不停的投掷牛粪一样的炸弹
荒木惟可以清楚地看到轰炸机机身的日本国红色高要旗图案
在浓重的烟雾中
他把右手缓慢而坚定地举了起来
向飞机敬了一个礼
陈下坐在荒木惟身后的椅子上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不时的响起
陈下睁着蒙然的眼睛
侧耳倾听
王母娟
我听到你的血流得更快了
心跳也加快了
荒木惟吐出了一口烟
是的
因为爆炸的声音会让我热血沸腾
这些炸弹会嫁到老百姓吗
每一次爆炸都会离胜利更近一步
一切都是值得的
陈下双手合十
但愿吧
终于背着张离跑到宽仁医院门口时
陈山腿一软
跪倒在地
迷迷糊糊中
他看到护士小白从医院大门奔出
迎向他和张离
此时
他只听得到自己粗重的喘气和沉重的心跳
全身都已被汗水湿透
他用尽最后一次力气
将张离轻轻地放在地上
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奔到他面前的小白对他说着什么
但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只是在不停的喘息中笑了一下
倏然无声的世界被黑色涂抹
张离在一间两人病房醒来
这时她腿上的伤口也做了包扎
左手上正挂着点滴
她扭头看了一眼另一张病床
看见了陈山
陈山闭着眼
头发凌乱而柔软
他脸上的伤口已经做了止血
在张离看来
这道伤口反而让他更有男人味儿
两张病床之间的床头柜上
放着一份大公报重庆版
张离的目光在报纸上停留了一会儿后
她猛地意识到口袋里那份揭穿陈山的匿名信
她掀开被子
看到信件的一角从衣服袋口露了出来
她取出性酒
揉成一团
藏在手心
我以为你和我一样
都不愿意对付中国人
想不到你和他们是一样的
说话的是陈山
张离一惊
扭头望向她
全山其实早已醒来
她坐起来
并不看张离
只是语气平静地说着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余小晚从手术室出来
有些疲惫地擦了擦汗
小白焦急地迎上
告诉她
肖科长和张离也受伤入院了
在余小晚随小白奔向陈山和张离病房的时间里
两人的对话仍在继续
陈山缓缓扭过头
正色的看着张离
说
我承认我不是肖正国
但我来这里是被迫的
支持你的是日本人
我叫陈山
上海人
就一位
老子跟肖正国长得像
被日本人逼着扮成肖正国来到重庆
说完
陈山向张离展示了自己脖子上的枪伤
为了以假乱真
连这一枪都是实打实挨的
差点小命都没了
张离审视着陈山
不说话
陈山继续说
你以为我想过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啊
要不是他们抓走了我妹妹
我陈山一条贱命
大不了陪他们玩到底
可我不能不管我妹妹的死活
妹妹是她
差不多就等于是我的性命
我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张离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我承认我救你是有私心的
我得有帮手
日本人把我妹妹也带到了重庆
只要能找到她
救出她
老子就两脚抹油跑路了
谁还替他们卖命
他们要你做什么
陈山眼珠一转
现在当然是先混着
别让人看穿
以后的事还没说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们都是中国人
凭我把家里都告诉了你
凭我差点把命都给了你
张离动容中
走廊上传来了余小晚匆匆的脚步声
陈山目光坚定地看着张离
说
要是我把你供出去
等于是立了大功
军统军本部一定会视我为忠臣
那样我替日本人做事儿就更方便了
可我没有
所以你应该信我
余小晚跑到病房门口时
张离半躺在病床上
陈山盘腿坐在另一张病床上看报纸
离姐
你没事吧
陈山从报纸里抬起头
看了余小晚一眼
余小晚连正眼也没看他
陈山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又埋头看起报纸
余小晚快步走到张鱼床边
要看她的伤势
张离说
不碍事
多亏了正国送他来医院
连累他也受了伤
余小晚打量了陈山两眼
他有什么要紧的
就破点皮也好意思叫受伤
陈山依然埋头在报纸中
仿佛自言自语
我怎么就不要紧了
我可不能让你一个人活下去
那这世上就多了一个寡妇
余小晚很深地看了陈山一眼
陈山仍然头也不抬的翻着报纸
用不着不服气
这是乱世
没有男人寸步难行
他突然想起了在国泰大戏院看戏时学来的一句台词
就学着那名男演员的腔调
低低地吼了一声
我们为全民族而战
他那样的日本人想要攻下重庆
简直就是做梦
这是下午看的话剧台词吧
整个局本部机关的人差不多都在带你去哪儿了
张离愣了一下
去看个朋友
要是你也在看戏
没准儿就碰不上这场轰炸了
那你怎么就赶上了
余小晚转头问陈山
我
我也就是早走了五分钟
我能掐会算
算准了时尚把理解从鬼门关拉回来
是不是又多了解了我一点
陈山吊儿郎当地说
余小晚的眼睛忽然就亮了一下
脸也仿佛红了一下
他点了点脚
尖叫着声鞋觉
张离一愣
你刚才叫他什么
我叫他鞋匠
余小晚指着自己的鞋看向陈山
你看我这鞋昨天断了根儿
就是他给我修补的
补得还不错
我连天塌了都能补
余小晚噗一声笑了
越来越会吹牛皮了
哪天我把天捅破了
你补圈行
而且绝不收钱
红巾军请李伯钧到家中做客
两人吃着火锅和泸州闹窖
没多久
李伯钧脸就红了
大着舌头说
这么多年喝来喝去
还是家乡的酒喝
他已经记不清是四年还是三年没回家了
李伯钧想起了他的爹
他爹大字不识一个
心倒是硬得很
当年他离开家的时候
他爹嘱咐他
不打跑鬼子就别回家
我干出一番大事
光宗耀祖就不用想他们
赶快走
别回头
可他走到村口的时候
一回头就看到他爹在谷子堆旁抽着旱烟
抹眼泪
想到这个情景
李伯钧叹了口气
哎
仗还没打完
出血
谈不上没脸回去啊
说起打仗
从前你在第八十八师的时候
也算打过几回胜仗吧
李伯钧摇了摇头
哎呀
我去的晚了
差不多全吃的败仗
能从淞沪会战个南京保卫战里活着回来
那都得感谢老天爷多给了几条命啊
红清军察言观色
我记得肖正国是跟你一起回来的吧
是啊
跟我一起调回到军本部的
也就我跟他了
我比他早来半年
那也算得上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了
不像我
除了你啊
在这儿也没有几个能说话的人
李伯钧大着舌头连连说
是出生入死
无话不说的兄弟啊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
怎么了
自打他从上海回来
就没怎么搭理我
我几次约他喝酒
他都推三阻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