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
母亲和两位姨娘已经在市内购置了一套房产,
前几天呢,
将父亲和孩子都接过去了,
现如今正等着自己搬过去呢。
他已经啊联系好几家了,
其中两家呀,
是调景岭的其他住户,
这些住户主要是买房的,
其实也没有几个钱,
还有一家呢,
是做家具生意的,
听说生意做得很大,
去年在岭内收了不少货。
谭卫东很希望这家能看上家中几件东西,
多少呢?
能补贴一点儿。
他想了想,
又将母亲藏在柜子中的几件老东西拿了出来,
用毛巾包好。
如果对方给的价格不错,
这几件老货也可以考虑匀给他们。
铃铃铃,
院子门铃声响起,
谭卫东将毛巾裹了裹,
塞在茶几的抽屉中,
抽身出门。
屋外呀,
卢灿对这大的红木门撇了撇嘴,
尽管是第二次来,
他依然被这庞大的紫檀院门震惊了。
这扇院门弧形顶同左盘上下五道铜箍,
最高处有4米5,
两扇院门的面积超过20㎡,
厚度达到15公分。
材料呢,
产自印度的金星紫檀。
金星紫檀在檀木中是仅次于小叶紫檀的第二存在。
小叶紫檀无大料,
但金星紫檀在早些年还是有不少好货的,
这家竟然用金星紫檀做院门,
任凭其遭受日晒雨淋,
致使其中部有了一条深深的裂痕,
太可惜了,
这是无知还是奢侈啊?
哎呀,
裂痕比上次长两公分了。
郑光荣用手啊量了一量,
心疼地摇头叹息。
两个人站在台阶旁,
小声议论着这扇院门。
吱吱呀呀,
院门一侧拉开,
露出一张颇为年轻的脸。
认识去年呢,
来拜访的时候,
两个人都见过谭卫东。
卢灿对他点了点头。
哎呀,
郑老板来了,
欢迎欢迎啊,
谭卫东连忙拉开院门,
向郑光荣伸出手掌。
小温办事儿啊,
就是利落呀,
昨晚呢,
可他叨扰了一句,
没想到他今天就把两位给请来了,
谢谢你,
小温,
你这帮忙的情分呢,
兄弟,
我记下来了。
谭卫东很热情的将几个人让进屋,
顺带着对温阿四一顿猛夸。
卢灿跟在郑光荣的身后,
微笑着走进门。
上次呢,
他们就将卢灿当成郑光荣的跟班儿,
这次谭卫东同样也是如此,
连和卢灿握手的想法都没有。
卢灿呢,
也没在意,
他更在意稍后能从这家掏出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去年见面呢,
谭卫东坐在他父亲谭玉明的身边,
很少说话,
今天估计他父亲不在家,
这是好事儿,
郑光荣呢,
也没打算介绍卢灿。
奴才想要低调,
获得郑光荣还有卢家全体人员的一致赞同。
少年天才必短寿,
这是中华传统中总结出来的,
究其原因呢,
就是少年天才太高调。
天妒红颜与天妒英才并不是一句虚话呀。
家中没人,
卢菜扫了扫,
上次来的时候老爷姨奶奶小少爷的可是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
这次竟然一个人也没见着,
难道他们已经搬到市内了?
若真是如此,
这次应该好好的谈一谈。
谭卫东准备呢,
给几个人泡茶,
晃了一晃暖瓶,
尴尬地笑了一笑,
竟然没有水。
唐老板,
我想四处看看,
你就不用忙活了,
我们都带着水呢。
卢灿扬扬手中的矿泉水,
谭卫东歉意的点点头。
呃,
谭老板呢?
这是已经搬到市内了。
郑光荣也发现了异常,
问道。
浅水湾那边看了一套房子,
前几天他们已经过去了,
我呢,
还要等这边的房子还有那个面粉厂处理完毕。
说到这,
谭卫东的眉头都扬起来了。
浅水湾呐,
那可是旺地啊,
潘老板选得好啊。
郑光荣的话还真的不是奉承。
浅水湾的开发始于四五十年代,
现在已经是香江第二富豪集居区。
至于第一嘛,
那自然是太平山半腰,
是山顶那一带传统的英国富豪居住区。
看来救国团的那些官员呢,
撤退前还真的没少捞啊。
这么多年过去,
现在竟然还有如此雄厚的资本去浅水湾购置豪宅。
郑老板,
我们是。
潘卫东略显急切,
这让郑光荣有些意外。
何老板呢,
我们先四处看看啊,
看完之后我们再谈可以吗?
郑光荣担心那些家具是不是被动过手脚,
很想再看一遍。
当然可以,
当然可以,
谭卫东伸出手臂,
欢迎他四处走走。
谭卫东陪着郑光荣几个房间都走,
卢灿几个人留在客厅,
前面呢,
是乌木茶几,
板面足有8个厚,
粗壮的四腿下层底板最少有6个厚,
带双抽屉。
同样是乌木,
做工并不精细,
但架不住,
料子好啊。
屁股底下坐的木质沙发样式简单,
卢灿甚至能从扶手处看到多处鬼脸巴,
纯粹的海黄料。
客厅中这样的沙发一组6张,
2张双人,
4张单人,
上面铺着海绵垫。
卢灿站起身来,
四处看看,
上次因为有谭家人陪同,
没机会仔细观察,
今天机会来了。
转过沙发所在的会客区,
便是主人歇息区,
一张典型的南方八仙桌配双椅,
卢灿上手摸了摸,
再用放大镜和手电筒仔细看看接笋处,
正品桌椅呢,
都是海黄料。
八仙桌后面是案几,
上面两只青花莲纹葫芦瓶对称放置,
条案中央是一台机械的座冲,
案几是乌木的,
这个一眼就能看出来。
卢灿见没人,
于是将葫芦瓶拿起来,
底部有款嘉阴堂制。
这个款识一般人还真不了解,
这是清代嘉庆时期内务府为嘉庆皇帝制作皇家文具、
祭祀用品、
鉴赏用品的堂款,
并不常见。
哈哈,
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对嘉庆皇帝祭祀用的青花葫芦瓶啊。
相比清三代,
嘉庆朝的瓷器要逊色不少,
其青花料主要产自江浙,
发色呢,
不如进口料,
器型呢,
不似乾隆,
大气精致,
画风也不似乾隆时期繁缛,
密不透风,
稍显清新疏朗。
这对葫芦瓶啊,
毕竟是皇家祭祀用品,
做工还是很精致的。
堪称嘉庆朝青花代表作。
放下葫芦瓶,
他将目光对准擂台座钟,
这应该呀,
是民国时期的老座钟,
依旧在行走,
铜鎏金边花铜摆的外罩呢,
是园祠,
图案,
为盛开的牡丹粉彩,
背部有插屏。
卢灿取出来看了一看,
是一幅瓷板画,
画面是郑板桥的竹。
这种差评制作中,
应该是江浙著名的钟表生产商亨德利厂出品,
他的创办人呢,
是江浙海宁人蒙光祖,
很牛逼的一位企业家,
当时亨德利的钟表可是媲美欧美钟表的存在呀。
民国座钟不是很值钱,
但值得收藏,
有纪念意义。
案几紧靠着木质照壁,
照壁上悬挂着一幅中堂画,
画面内容呢,
是松鹤延年图,
最上方是谭家的牌位,
应该也是乌木制成的带顶式牌位,
写着谭氏列祖列宗神位炉赞依旧按照秩序来鉴定。
摸了摸照壁上紫红色的木纹,
有鸡翅纹理,
又用指关节轻轻叩了两下,
发出脆生生的咚咚声,
卢灿便知道这面照壁是鸡翅木的,
上等鸡翅木放置久了,
就成为这种紫红色了。
再看看中堂画,
五只白鹤围绕着松树虬枝,
或飞或驻,
或单腿***,
或双双嬉戏。
画面的右上方留款有鈴印和鉴赏,
印太高,
看不清内容。
画面的用笔苍劲有力,
画面构图有动有静,
有留白,
松针点点,
疏密合理,
虬枝有力,
松鳞均匀,
颇有大架味道。
旁边一副楹联,
青松挺秀四季盛,
瑞鹤呈祥百岁春。
卢灿歪着脖子看其笔迹和画风,
颇有民国国学大师、
书法家张俊采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啊,
在20年代呀,
张俊采的中堂画与字呢,
堪称一绝。
可惜他在1928年便早早离世了。
照壁的右侧有一张***的案几,
奴灿落在上面,
眼睛凝了凝。
案几上面供奉着一位老者的黑白画像,
眉宇仙颇像谭玉明,
应该是谭卫东的爷爷。
卢灿凝视的目光并不在相片身上,
而是落在了摆放于相片前方的铜炉。
还有呢,
盛有半杯酒的3只粉彩圆口杯。
这几件祭祀用品包浆完好,
颇有历史古韵。
插着几根檀香的香炉,
其式样正是宣德炉的样子。
而那三只既似酒杯,
也来历不凡。
三只圆口杯,
胎质乳白,
器薄如纸,
晶莹剔透,
腹壁图案各不相同,
正中的盛开的牡丹,
两侧的呢,
是石榴花和桂花。
莫不是康熙五彩花神杯?
这可是传说中最难收集的套装瓷器呀。
他正准备端起其中那只桂花时,
旁边走廊中传出郑光荣和谭卫东的声音,
可惜呀,
只能再找机会上手了。
啊,
郑叔,
陶老板,
你们回来了。
卢灿来不及回到座位上,
选择直直的迎到客厅门口。
啊,
郑光荣点了点头,
给他使了一个没问题的眼神。
谭卫东呢?
显然没怎么看重卢灿,
只是礼貌性的微笑致意。
阿灿呐,
你留下阿四、
小潘、
小乔,
你们去外面转转,
我要和谭老板谈点事儿。
郑光荣吩咐了一声,
老板派头十足。
谭卫东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郑老板的爽快在调景岭已经传遍,
去年他们拉了4车破烂走了,
留下了50多万港币,
这一点呢,
凭谭卫东的能力,
很轻松的就查清楚了。
他是做家具的,
做家具的就需要好木材,
而自己这栋房子全是好木材构建,
稍后卖个好价钱应该不难。
他为东向郑光荣做了个请的手势,
自己选在郑光荣的对面坐下。
同样有些兴奋的还有卢灿,
去年来的时候,
匆匆一瞥,
未能窥其全貌,
刚刚自己查看一番,
又发现这个谭家不仅仅有上等的木料,
他的家中呢,
恐怕还存有一定数量的文物古董。
刚刚他想要拿起来细看的那件儿啊,
可是桂花杯,
那极有可能是康熙青花五彩十二花神杯中的桂花杯,
传言中最难收集的八月花神杯。
上辈子在古玩圈子中一直盛传东洋天皇偏爱康熙青花五彩十二花神杯,
于是呢,
侵华日军就有了这样的专项搜罗任务,
按月收集这种瓷器。
据说东瀛在即将战败时啊,
将他们收集来八月花神杯,
也就是桂花杯,
安放到了装载大量金银珠宝、
华夏古董的阿波丸号上,
准备送回国。
结果呢,
桂花杯随着阿波丸号一起沉沉大海。
这当然只是传言,
但桂花杯的珍贵是圈内人所共知的。
截止到2016年,
被世人所知的完整的康熙青花五彩十二花神杯只有两套半,
半套中的那只桂花杯是残损后修补的。
此刻呀,
他的心犹如猫挠过似的,
总想去看看那只被谭家用来祭祀的杯子究竟是不是。
这边呢,
卢灿有些心猿意马,
那边郑光荣已经开始与谭卫东谈判了。
呃,
谭生啊,
有关这次的合作,
我们有两个选择。
郑光荣开口说道。
我呢,
是做家具生意的,
我看中的是你这屋中的木料,
其他东西对我没意义。
卢灿在旁边听得心头一颤,
心道,
郑叔现在情况变了,
可不能按照原计划的方式来谈判呢。
他掩着嘴轻咳一声,
另一只手搭在茶几上,
原本虚空的手掌向中间捏实,
形成拳头。
郑光荣眼神一凝,
这个手势代表着很有价值,
全部拿下。
卢灿发现新东西了,
原本他俩的计划呀,
是按件计价,
或者按类益计价,
这两者都是只要木料,
不要房子,
现在卢灿竟然要整屋拿下。
谭卫东点了点头,
示意他继续。
呃,
第一种合作呃是按件计价,
以单件价值累加核算总价格。
他敲了敲面前的茶几,
譬如说这茶几呀,
值多少,
这沙发值多少,
还有啊,
房间内看到的床值多少,
最终啊,
我们核算总价格。
这是最正常的掏老宅子的手法,
谭卫东原本也是想按照这种模式来合作的。
不过现在听郑光荣的语气,
还有第二种合作方式,
他没急着点头,
想听听他接下来怎么说。
第二种呢?
谭卫东问道。
郑光荣的眼角瞥了瞥卢灿,
他的拳头依旧紧握,
看来确实有好东西。
郑光荣不得不改变了说辞,
笑着说道。
第二种合作呀,
对于你来说是最简单的。
你将这整栋屋子出手转让给我们,
双方谈一个总价格,
然后这座屋子所有权、
处置权都归我们,
还有屋内的家具等其他物品,
当然啦,
你可以啊,
呃,
带走随身物品,
还有家电。
郑光荣反应很快,
开创性的提出赌屋这一新的合作模式。
赌木啊,
原本是90年代海皇价格暴涨时盛行于琼州的一种赌木的模式。
海皇存世不多,
老料更少,
但总有遗漏。
当时啊,
有商人在琼州老民居中发现其建筑主架构都是用海皇料组建的,
便向房东提出整屋购买的形式,
至于商家是赔是赚,
就要看房屋的好木料究竟有多少。
这就是赌屋。
卢灿不得不为郑光荣的极致点赞了,
铺在茶几上的那只拳头,
大拇指微微翘了起来。
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省得自己卖完家具还要去卖房子。
谭卫东很快被郑光荣第二种提议吸引,
开口问道。
郑老板的第二种合作能够出价多少?
呃,
整屋的价格啊,
主要还是看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