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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集宋代蒋杰虞美人听雨
蒋杰
字圣玉
号竹山
江苏宜兴人
先世为宜兴巨祖贤
淳十年进士
宋王身怀亡国之痛
隐居不适
人称竹山先生
其气节为时人所重
常于词与周密
王遗孙张延并称为宋末四大家
其词多抒发故国之思
山河之痛
风格多样
而以悲凉清俊
萧凉舒爽为主
尤以造语奇巧之作在宋代瓷坛上独树一阁
蒋洁的一生是在战乱年代中颠沛流离
饱经忧患的一生
那么今天我们要分享的这首词
正是他的忧患余生的自述
虞美人听雨
少年听雨歌楼上
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
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
鬓以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
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我们首先来说说这首词的题目虞美人
这是一个词牌名
又名一江春水
一湖水
巫山十二峰等
双调
五十六字
上下片各四句
结为两仄韵转两平韵
这首词的第一句
少年听雨歌楼上
红烛昏罗帐
这里的昏是昏暗的意思
罗帐是古代床上的沙曼
这一句的意思是
年少的时候
歌楼上听雨
红烛盏盏
昏暗的灯光下
罗帐轻盈
壮年听雨刻舟中
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这里的断雁是指狮群的孤雁
这一句的意思是
人到中年
在异国他乡的小船上
看蒙蒙细雨
茫蒙江面
水天一线
西风中一只狮群的孤雁阵阵哀鸣
而今听于僧炉下
便以星星也
这里的僧炉是指僧寺僧舍
星星是白发
点点如星
形容白发很多
这一句的意思是
而今人已暮年
两鬓已是白发苍苍
独自一人在僧炉下听细雨点点
悲欢离合总无情
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无情是无动于衷
一任是听凭的意思
这一句呢
我们可以把它解释为人生悲欢离合的经历是无情的
还是让台阶前一滴滴的小雨下到天亮吧
历代文人的笔下
绵绵不断的细雨总是和愁思难解难分的
比如说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
点点滴滴这次第
怎一个愁字了得
还有遇黄昏
雨打梨花深闭门
但是在蒋杰的词里
同时听雨
却因时间不同
地域不同
环境不同
而有着迥然不同的感受
词人从听雨这一独特的视角出发
通过时空的跳跃
依次推出了三幅听雨的画面
而将一生的悲欢歌苦渗透融汇其中
第一幅画面
少年听雨歌楼上
红烛昏罗帐
它展现的虽然只是一时一地的片段场景
但具有很大的艺术容量
歌楼 红烛
骡帐等奇艳异象交织出现
传达出春风一荡的欢乐情怀
少年时候醉生梦死
一掷千金
在灯红酒绿中轻歌曼舞
沉酣在自己的人生中
一个昏字
把那种风箫吹断水云间
重岸霓裳歌遍彻的奢靡生活表现了出来
这时听雨是在歌楼上
他听的雨就增加了歌楼
红烛和裸帐的意味
尽管这属于纸醉金迷的竹校生涯
毕竟与忧愁悲苦无缘
而作者着力渲染的只是不时愁滋味的青春年华
这样的阶段在词人心目中的印象是永恒而短暂的
以这样一个欢快的青春图
反衬后面的处境的凄凉
第二幅画面
壮年听雨刻舟中
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一个刻舟中听雨的画面
一幅水大辽阔
风急云低的江秋雨图
一只狮群孤飞的大雁
这里的客舟
不是枫桥夜泊中的客舟
也不是惊起一滩鸥陆里的游船
而是孤独的天涯羁旅
孤独 忧愁
怀旧
时时涌在心头
这时的雨
伴随着断咽的叫声
这一个断字联系了诸多意境
同断肠联系在一起
同亲情的斩断联系在一起
有一种人生难言的孤独和悔恨
刻舟及其四周点缀的江阔云堤
断雁西风等衰瑟的意象
映现出风雨飘摇中颠沛流离的坎坷遭际和悲凉心境
壮年之后
兵荒马乱之际
词人常常在人生的苍茫大地上栩踽独行
常常耳奔驱走
四方漂流
一腔旅恨
万种离愁
都已包蕴在他所展示的这幅江域途中
在谋篇行文方面
这首词是从旧日之我写到今日之我
在时间上是顺序下来的
但他的写作触发点却应当是从今日之我想到旧日之我
在时间上是逆推上去的
词中居主要地位的应当是今我
而非旧我
因此
继以上两幅一起反衬作用
一起陪衬作用的画面后
词人接着又让读者看到一幅显示他的当前处境的自我画像
而今听雨僧炉下
鬓已星星也
画中没有景物的轰然
只有一个白发老人独自在僧炉下倾听着夜语
这样一个极其单调的画面
正表现出画中人处境的极端孤寂和心境的极端萧索
他在尝遍悲欢离合的滋味
又经历江山易主的巨大变故后
不但埋葬了少年的欢乐
也埋葬了壮年的仇恨
一切皆空
万念俱灰
此时此地
在听到点点滴滴的雨声
虽然感到雨声的无情
而自己却已蓦然无动于衷了
词的结尾就以悲欢离合总无情
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这样两句无可奈何的话
总结了他听雨的一生
蒋杰的这首词写他一生的遭遇
最后写到寄居僧庐
鬓发猩猩
已经写到了痛苦的顶点
而结尾两句更越过这一顶点
展现了一个新的感情境界
而一认两字
就表达了听雨人的心情
这种心情看似冷漠
近乎决绝
但并不是痛苦的解脱
却使痛苦的深化
这两个字在感情上有千金分量
而其中蕴含的体外之味
是在中篇处留待读者仔细咀嚼的
这首词以听雨为媒介
概括出少年
壮年和晚年的特殊感受
将几十年大跨度的时间和空间相融合
少年只知追欢逐笑
享受陶醉
壮年漂泊孤苦
触景伤怀
老年的寂寞孤独
一生悲欢离合
尽在雨声中体现
此词在结构上运用时空跳跃
以听雨赋他
串联上下片
浑然一体
具有跌宕回旋的匠心
下面我们就一起再来朗诵一遍虞美人听雨
少年听雨歌楼上
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
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
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
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