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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阳陵这批瘗钱成了一个谜
他们跟市面上流通的半两钱是同一个铸钱炉出来的
还是单独造的
王学礼在报告里写
从钱文风格和铸造工艺看
阳陵瘗钱与文帝四铢半两基本一致
应属同期铸造同系
也就是说
汉景帝活着的时候就让人给自己铸了这批冥钱
那时候他还没死
阳陵还在修
他就开始往里头埋钱了
他一边当着皇帝
一边准备着后事
活人的事要管
死人的事也要管
两件事同时进行
互不耽误
这就叫帝王
到了唐朝
有人开始琢磨
老是往地里埋真铜钱太浪费了
铜钱能买东西
埋在土里就永远拿不出来了
老百姓买不起
皇帝也买不起
埋多了
市场上钱都不够用了
物价飞涨
于是有人发明了纸钱
唐书 礼记
唐玄宗时期
有个叫王瑜的司祭是开始用纸钱祭祀鬼神
当时的人觉得新鲜
也有人觉得不敬
程颐问邵雍为什么烧纸钱
邵雍说了一句话
后来成了经典
托有意非孝子顺孙之心乎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
万一真的有用呢
当孝子顺孙的这点钱舍不得花
这句话把程颐噎的没话说
可纸钱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埋的
以前是烧的
埋下去的东西还在那儿
两千年后考古队挖出来
一枚一枚摆在库房里
还能研究
还能展出
还能拍照
烧掉的东西就真的没了
风一吹灰飞烟灭
所以我们今天在阳陵博物馆看到的那些小半两钱
其实是一种已经消失的传统
西汉人埋在地底下的那些铜钱
后来的人不埋了
改烧纸了
万一越烧越多
以钱越来越少
到了宋朝
有人开始批判烧纸钱至以妄塞旺
你烧一堆纸觉得对得起祖宗
其实只是安慰自己
可老百姓不管这些
清明上坟还是烧
烧完了磕个头心里就踏实了
两千年过去
纸灰不知道飘了多少
可最早那批玉钱还静静躺在博物馆的展柜里
阳陵博物院里有一张照片
拍的是一九九零年刚挖出来的小半两钱钱堆在一起
绿锈斑斑
方孔对着方孔
像无数只眼睛拍照
那天的阳光照进去
锈色泛着光
像刚从铸钱炉里拿出来似的
讲解员跟游客说
这是汉景帝给地府准备的零花钱
游客问那他花了没
讲解员笑笑说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他花了没
但我知道一件事
咸阳原上那九座西汉帝陵
只有阳陵被系统考古发掘过
其他的高祖长陵
惠帝安陵
文帝霸陵
武帝茂陵都还睡着
也些地宫里埋了多少异钱没人知道
也许有一天科技发展到能无损勘探了
我们可以隔着几十米土层给茂陵也画一张热力图
图上要是显示铜钱堆积的轮廓
密密麻麻像地下钱庄的账簿
那画面想想都睡不着觉
他说的不
有阳陵开口说话
他说的不是汉景帝有多富
他说的是两千年前
有一群人认认真真造了一批小钱
放在一万多座墓里
那在八十一个从葬坑中陪着一个皇帝
等着永远醒不来的那一天
他们相信有用
那就够了
去年冬天我又去了一次阳陵
不是理由
旺季
博物馆里稀稀拉拉几个人
展厅灯光昏暗
那些小半两钱装在玻璃柜里
锈迹斑斑
但钱文还能看清半两
两个字
两千年
出了展厅往后坐
封土堆就在眼前
冬天的石榴树光秃秃的
枝丫乱七八糟
杂草枯黄
我站了一会儿没进去地下那片浅海
让他继续躺着吧
请 今夜话题
星星
如果你死后能带一笔钱去那边
你会带真钱还是烧纸
要是带真钱
埋土里两千年后被人挖出来展览
你介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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