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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予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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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先生踏进屋子
顿时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
老爷这是早早就庆贺上了
也怪不得老爷
那天他听了这件事儿
也觉得万无一失
沈家已经要买余家的田地
下人探听来的消息
也是沈四老爷准备去宣府
商人在意的就是眼前的利益
既然田地没事儿
他们也不会想到政局上来
平日里他也替太太办事儿
知道太太将那个姚七小姐视为眼中钉
让人盯着沈家那几个铺子的生意
他还觉得
若是办成这件事儿
就能两边落好
既能让老爷觉得痛快
将来太太想要对付姚七小姐也更容易些
谁知道就会突然出了差错
老爷
殷先生快步走进来
沈家那边没出事
倒是顺天府衙
晚上从沈家抓了七个人
听说已经关进了大牢
赵璠的酒顿时醒了七分
你是说沈敬元没死
殷先生点点头
不但沈敬元没死
整个沈家也是毫发无损
想想江仲那样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人
怎么可能会无功而返
赵璠站起身就要向外走去
差点就被地上的杌子绊倒
殷先生忙上前去搀扶
老爷先别急
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不然让人去顺天府打听打听
一个小小的沈家
赵璠瞪圆的眼睛
口沫横飞地喷向了殷先生
算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就是无权无势的商贾
哪里来的能耐
是啊
谁说不是
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就将江仲几个抓了起来
五城兵马司
这应该是五城兵马司来管
什么时候轮到了顺天府
赵璠气得咬牙切齿
昨日五城兵马司是谁当值
去查
快点给我去查
老爷
您卸了五城兵马司的职
殷先生小声地提醒
现在当值的副指挥已经不是咱们的人
五城兵马司的指挥、副指挥都是由勋贵担任
赵璠之前兼任副指挥
去西北的时候卸了职
现在的五城兵马司指挥是裴明诏
勋贵子弟经常聚在一起
他对京里的勋贵还是了如指掌的
可是想到这个
裴明诏没少出现在他们的宴席上
就算过来也不跟他们玩笑
裴明诏也是一块不好啃的骨头
赵璠皱起了眉头
裴明诏从府里出来
小厮立即将马鞭送过去
都在陈大人府上等着呢
裴明诏点点头
等到裴明诏离开
下人禀告给门上的婆子
婆子直接去了裴太夫人的屋子里
裴太夫人刚刚换好衣
才回府
眨眼的功夫怎么就走了
吴妈妈说是衙门里出了事儿
程疗进来回了句话
侯爷连口水都没喝就跟着出去了
裴太夫人叹了口气
哎
难为了侯爷
这家里也没有什么人能帮他
正事上
我又是一窍不通
说了两句话
裴太夫人整理了衣衫
刚要去用饭
门房的管事又来传话
陈家来送帖子
要请太夫人过去叙叙旧
怎么帖子来得这样匆忙
让我什么时候过去陪太夫人说着话
接过帖子就说
今日
今日
裴太夫人打开了眼前的帖子
将门房的管事遣下去
裴太夫人看向吴妈妈
恐怕是跟侯爷的事儿有关
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就常说
陈文实这样的将军多几个小小的倭寇和瓦肆
哪敢来频频扰边
如今的内忧外患
就是权臣和勋贵相互勾结
不管出了什么事
有从前的交情在
裴太夫人顿了顿
陈家
这一趟
我是要过去了
这些年总是忠臣良将屡屡出事
吴妈妈说
让人备上礼物
裴太夫人颌首
先让人去问问侯爷是不是去了陈家
如果侯爷去了陈家
他就不好急着去
否则未免太过显眼
不一会功夫
吴妈妈打听回来
侯爷过去了
那就晚一些
我们吃过饭快到中午的时候再过去
这才是女眷走动的时辰
裴明照走进陈家书房里
隐隐约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陈老将军的声音有些高
显得很激动
下人上前打帘儿
裴明照跨进了屋里
屋子里有三个人
陈文实和李成茂
另外一个是年纪尚轻
穿着宝蓝色的直坠
身上没有显贵家子弟常戴的一串串荷包配饰
只是戴了块羊脂白玉鲜红色的穗子
在衣袍间时隐时现
眉眼很鲜亮
目光反而十分的沉稳
身上有一种难以撼动的气势
崔奕廷
他虽然没有和崔奕廷说过话
却在朝堂上远远地看过一眼
当时就感觉到崔奕廷有超乎出年龄的沉稳干练
在文武百官之前没有半点的退缩和害怕
侯爷
陈文实上前将裴明照迎到旁边坐下
李成茂一脸的愤恨
眼睛通红
佛都快将须发烧着了一般
只有崔奕廷看起来很平和
裴明照看着脸色生硬的陈文实
听说李大人的下属被顺天府抓了
说到这里
李成茂额头上浮起了青筋
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去
我去好好问问江仲
我什么时候让他去吓唬余家
什么时候让他去杀沈敬元
我又什么时候要强占于家的田地
我看看他敢不敢当着我的面儿说这些话
杀沈敬元
裴明照微微皱起眉头
怎么会和沈家牵连上
他眼前忽然就浮现起那握紧缰绳站在马车上的姚七小姐
侯爷
按理说
这件事儿应该归五城兵马司来管
陈文实说道
这才让人将您请过来
陈文实虽然没有将话说得十分清楚
裴明照已经明白过来
不管陈家是用什么手段
将这件事儿暂时压下来
总是绕不过这五城兵马司
崔奕廷说
五城兵马司只管擒捕
最终案子还是要落到刑部
刑部虽然能审案定案
还是要都察院分发下来
李大人的事儿下了早朝就会有眉目
江仲在顺天府衙说的那些话
李大人心里要有个数
到时候都察院问下来
李大人不能一个愤怒就能结案
李成茂睁大眼睛
那我该怎么说说下属诬陷
谁能相信
更何况还有御史言官的弹劾
崔奕廷站起身
李大人要好好想想余家
想想沈家
这件事儿说到底
总离不开这两家
崔奕廷话音刚落
陈文实思量着
若不然
让人去请沈敬元过来说话
沈家不光是有个沈敬元
崔奕廷说
江仲这次没有得手
并不是侥幸
沈家是有人察觉出异样
特意做了安排
陈大人在这时候请沈敬元
未免太过显眼了些
不如想想别的法子
崔奕廷点到为止
陈文实还在思量
裴明诏却想到了一个人
姚七小姐
沈老太爷去世之后
沈家的情形就一落千丈
沈家在京中的铺子都已经要盘出去
还是因为姚七小姐的茶叶才会这样红火
只要想一想就知道
在沈家出主意的人
应该是姚婉宁
裴明诏抬起头
陈文实身边的幕僚已经在低声说话
裴明诏说
既然是五城兵马司的事儿
我就让吏目带着人去提人送进刑部大牢
五城兵马司没有定案的权利
我却可以让人监管江仲
让他不与任何人接触
这就是陈家将他请过来的本意
陈文实松口气
起身向裴明诏道谢
不管怎么样
江仲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
又被崔奕廷按住
如今移交五城兵马司
如果没有这一节
就凭江仲说的那些话
很快就会在京里引起轩然大波
本来要去宣府上任的陈文实
忽然被留在京城
回京述职的李成茂每日都去衙门
除了坐在衙门的冷板凳上
却没有人来向他问话
他只看到御史的奏折一摞摞地抱进去
吏部的官员偶然是掉了一两本奏折在地上
李成茂帮忙捡起来的时候
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弹劾如同潮水般
一下子就灌满了整个陈家
陈文实强撑着才没有倒下
前几日好好热热闹闹的陈家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
赵璠
外面的事儿
仔仔细细地禀告给岳父
张戚程听着一言不发
虽然没能杀了沈敬元
但是也算闹出了声势
江仲为了给哥哥报仇
会一口咬定是受李成茂指使
只要有了这个证词
李成茂百口莫辩
现在只要稳住手脚
一样会将陈文实拉下水
张戚程想到这里
下属进来禀告
皇上圈了案子
让都察院下去审理
凡是有所牵连
必仔细查问
张戚程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婉宁坐在椅子上
听沈四太太说那晚的事儿
殷江回来和老爷一说
确实有人等在半上
老爷吓了一跳
也不敢声张
就让贺大年几个照之前的安排行事
我们还当没事儿
说到这里
沈四太太叹口气
哎
老爷让我和你母亲住在一起说话
那天晚上知道实情之后
他气得大哭一场
老爷怕他有危险
就将他和昆哥支开
自己在主屋里睡觉
现在想想他还后怕
要不是婉宁多了一份小心
老爷恐怕在上已经遭遇不测
若是这样
他以后要怎么办
沈敬元看到妻子埋怨的目光
硬着头皮
我是怕你碍事儿
家里都布置好了
别说七个人
就算十几个人
也照样被抓个正着
更何况还有崔大人帮忙
婉宁没想到那晚崔奕廷会亲自来沈家
沈氏在旁边听着
不时地去看婉宁
这件事儿恐怕还没完
人被抓走了
现在有没有定罪下来
沈敬元摇摇头
还没听说
哎
这件事儿
恐怕不光是因为我们沈家
母亲在姚家那些年
听说了不少官场上的事儿
加上心思细腻
比舅舅和舅母想的要更远一些
沈敬元低下了头
是我太大意了
听姚宜之一说就动了心
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妥
才想要去宣府看看情形
没想到竟然是姚宜之
沈氏乍听到这样的消息也有些吃惊
姚五老爷在姚家出了名的为人亲和
到现在他还记得姚五太太提起姚宜之时的神情
满脸的笑容和羞怯
就算嫁进姚家那么久
看到姚宜之还会脸红
眼神总是跟着姚宜之转
两个人站在一起
就是一对金童玉女
姚五太太的父母去的早
几乎将所有的精神都用在姚宜之身上
将姚宜之照顾得妥妥当当
不管是穿戴还是笔墨纸砚
能买的几乎都买给姚宜之
所以整个泰兴乃至泰州府
大家都知道有个金玉般的人物
姚宜之
他会相信姚宜之
都是因为五太太常在他耳边说起姚宜之的好处
他到现在还记得
五太太头上的青玉簪子是姚宜之亲手打磨的
耳朵上的珊瑚坠子
也是姚宜之做出来的
样子虽然古朴
但是五太太视若珍宝
谁也没想到
五太太这样一个人
会被水贼害了
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
五太太死了之后
姚老太爷让姚宜之续弦
姚宜之也不肯
连朱举人家的亲事都推了
硬是为五太太守孝三年
如果不是婉宁提醒
他是怎么也不可能将那些闯进沈家的人和姚宜之联系在一起
老爷
太太
门口的婆子进来禀告
刑部来人了
说要请老爷过去问话
听到问话两个字
沈四太太顿时紧张起来
忙看向婉宁
这是要做什么
舅母放心
这是要定案才会叫舅舅去问
刑部这一套
婉宁早就已经打听清楚
田允兴是刑部提牢厅主事
昨日就已经托人来知会他
若是朝廷正式定下查案
定会叫舅舅过去
刑部会问起那晚所有的事儿
可能还会提及余家
婉宁说着顿了顿
舅舅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以舅舅的性子
让舅舅撒谎比什么都难
索性舅舅知道的并不多
沈敬元颌首
沈四太太忙跟过去服侍沈敬元换衣
屋子里只剩下婉宁和沈氏
婉宁靠在沈氏肩膀上
母亲这几天可还觉得习惯
沈氏笑着颌首
家里的厨娘都会做扬州菜
吃的习惯
住的也好
屋子里的地龙烧得暖和
我是一觉能睡到天亮
母亲来到京里之后
帮忙操持京里的几家茶铺
他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到底还是有母亲在身边
好让他觉得身边的事儿总有人会担忧
那个崔大人对我们沈家不错
甚是轻声地说
听说已经是皇上身边的新贵
却还能过来帮忙
大约是在泰兴时的交情
崔奕廷这个人还算恩怨分明
这是实话
崔奕廷行事不给人留情面
又难免有几分孤傲
却是个做事清清楚楚的人
沈氏目光闪烁
婉宁好像没有听出来他的意思
母亲
万宁想到什么抬起头
今年我们家真的没有拿到盐引
甚是点头
你二舅捎信回来
说今年的盐引已经派完了
我们家的粮食只跟那些手里有盐引的人匀了一些
没有拿到盐引也是好事儿
甚是有些诧异
怎么也是好事儿呢
他是越来越猜不透这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陈文实请了几位御史
谁知道谈了一个时辰
大家都没有什么对策
正好是我要去宣府
这事儿不光是冲着陈茂
更是冲着我来的
陈老太太听了这话
顿时心凉了半截儿
一直到裴太夫人过来
他还没有缓过神
我怕太夫人知道
我现在是真的没有了法子
之前是忠义侯被陷害
现在轮到了我们家
陈老太太说着就眼睛发酸
老太爷
上战场的时候
我只是担忧会打败仗
如今不光如此
还要防着别人从背后捅一刀
说着
陈老太太擦擦眼角
我从嫁进陈家就没有一天的安生
早知如此
家里的几个女儿就不接着许给武将
免得手握军权
心里总是不踏实
老太爷是所有的法子都想了
眼见是不行
武将是最怕皇上起猜忌之心
否则就算再战功赫赫
也是枉然
说不定还会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忠义侯就是个例子
裴太夫人劝说陈老太太两句
总要想个好法子
朝中奸臣当道
看着如今乱成一团的陈家
他也有种唇亡齿寒的感觉
昭儿也是一副硬脾气
还不知道将来会得罪哪个达官显贵
陈老太太低声说
听说刑部那边已经去问沈家和余家
这么快
裴太夫人没有想到
陈老太太接着说
沈家今天会让人送消息过来
陈家和裴家是多年的关系
算得上是通家之好
老侯爷去世的时候
他留在裴家好几日
裴太夫人有什么话
从来不避讳他
出了这样的大事儿
他也就不瞒着裴太夫人
沈家那边会有什么法子
一个商贾真的能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