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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保尔在他旁边的一张破椅子上坐下来
摘下帽子
习惯的用帽子开了开前额
心想
难道我变得这么厉害
连伊格纳特都认不出我来了
潘克拉托夫喝了两勺汤
没有听到客人说话
又转过头来说
说吧
你有什么事
他拿着一块面包正往嘴里送
突然手在半路上停了下来
他一下愣住了
眨着眼睛说
老天爷呀
等一等
呸
你真会胡闹
保尔看见潘克拉托夫紧张的满脸通红
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是你 保尔
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呢
等一等
你到底是谁
潘克拉托夫的母亲和姐姐听到他的喊声
从隔壁房间跑了过来
他们三个人一起终于认出了站在他们面前的确实是保尔
家里人早都睡了
潘克拉托夫还在给保尔讲四个月来发生的各种事情
扎尔基
杜巴瓦和什科联科去年冬天就到哈尔科夫去了
这三个家伙不是去干别的
而是上了共产主义大学
扎尔基和杜巴瓦进的是预科
石科联科上一年级
我们一共十五个人参加考试
我是心血来潮
也跟着报了名
心想肚子里净是稀汤
也得装点干货进去
哪知道考试委员会就却把我推上了沙滩
让我搁浅了
潘克拉托夫气呼呼的哼了一声
又接着说
开头事情倒挺顺当
一切条件我都合格
党政有
团领也够
经历和出身更不成问题
鸡蛋里挑不出骨头来
但是一到政治考试
我就倒霉了
我让考试委员会的一个同志给卡住了
他问了我这么一个小问题
请您说说
潘克拉托夫同志
您对哲学有什么认识
你知道我对哲学是一窍不通
可是我马上想起来
我们那儿有过一个装卸工
上过中学
是个流浪汉
他当装卸工是为了做做样子
有一回他对我们说
从前天晓的是什么时候
在希腊有那么一些自以为了不起的学者
人们都管他们叫哲学家
其中有那么一个宝贝
名字我记不清了
好像叫伊杰奥根
他一辈子都住在牧桶里
还有一些别的怪毛病
他们当中最有能耐的一个
能够用四十种方法证明
黑的就是白的
白的就是黑的
一句话
他们都是些胡说八道的家伙
你瞧
我一下子想起了那个中学生讲的故事
心想
这位考试大员竟想从右翼包抄我
他狡猾的看着我
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
放了一炮
我说
哲学就是空口说白话
故弄玄虚
同志们
我才不想学这种胡说八道的玩意儿呢
更说党史嘛
我可满心喜欢学
他们一听就刨根问底
让我讲讲我的这些新见解是从哪儿来的
我把中学生的话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考试委员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气坏了
怎么着
你们把我当傻瓜吗
说完
我抓起帽子就回家了
后来我在省委碰到了那位考试委员
他跟我谈三个多钟头
原来是那个中学生胡说八道
哲学其实是一门很不简单的大学问
杜巴瓦和扎尔基都考上了
当然
杜巴瓦念过不少书
可扎尔基并不比我强多少
不用说
这是他的勋章起了作用
一句话
我落了一场空
后来叫我在码头上抓业务
代理货运主任
嗯
我以前总是为了青年的事跟那些头头们发生冲突
现在我自己也管起生产来了
有时候要是有人偷懒或者马虎大意
我就同时以主任和共青团书记的身份对付他
对不起
他什么也别想瞒过我
好了
我自己的事以后再谈吧
还有什么新闻没跟你说呢
阿吉姆的情况你已经知道了
团省委的老熟人
只有屠夫塔还在老地方没动
托卡列夫在索洛棉卡区当党委书记
你
你们那个公社的社员奥库涅夫在团区委会
塔利亚主管政治教育部在铁路工厂里
你原来的工作由茨维塔耶夫担任了
这个人我不太了解
有时候在省委碰到你
样子小伙子挺机灵
就是有点自负
你也许还记得安娜
博哈特
他也在索洛棉卡
是区党委的妇女部长
其他人的情况我已经对你说过了
保夫鲁莎
党把许多人送去学习了
原先那些古干都在省党政干部学校学习
他们答应明年也把我送去
直到后半夜他们才睡觉
早晨保尔醒来的时候
潘
克拉托夫已经不在家
上码头去了
他的姐姐杜霞身体健壮
长得很像弟弟
一面招待保尔吃早点
一面兴致勃勃的向他讲着各种琐事
嗯
潘克拉托夫的父亲是轮船上的司机
随船出航了
保尔收拾好东西
打算上街
杜霞嘱咐他
别忘了
我们等您吃午饭
团省委还跟从前一样热闹
大门总也关不上
走廊上
房间里人来人往
办公室里不断传出啪嗒啪嗒的打字声
保尔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看看能不能碰到熟人
结果一个也没有
于是他走进了书记办公室
团省省委书记穿着蓝色斜领衬衫
坐在一张大写字台后面
他匆匆瞥了保尔一眼
又埋头写他的东西了
保尔在他对面坐下来
仔细观察这个接替阿基姆的人
有什么事
穿斜领蓝衬衫的书记写完一页纸
在下面打了个句号
然后问保尔
保尔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
同志
现在我需要恢复组织关系
回铁路工厂去
请指示下面办一办
书记往椅背上一仰
踌躇的说
团级当然要恢复
这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再派你回铁路工厂就不太好办了
那儿的工作已经有茨维塔耶夫在做
他是这一届的团省委委员
我们派你到别的地方去吧
保尔皱了皱眉头
我到铁路工厂去
并不会妨碍茨维塔耶夫工作
我是要求到车间去干本行
而不是去当共青团书记
请不要派我做别的工作
因为我现在身体还很弱
书记同意了
他在一张纸上草草写了几个字
把这个交给屠夫塔同志
他会把这件事办妥的
登记分配部里
图夫塔正在痛骂一个负责团员登记的助手
他们俩吵得难解难分
保尔听了一会儿
看他们一时吵不完
就打断了正喊得起劲的登记分配部部长
说 图夫塔
你等一会儿再接着跟他吵吧
这是书记给你的条子
先把我的证件办一办
图夫塔一会儿看看字条
一会儿看看保尔
看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啊 这么说
你没死
现在怎么办呢
嗯
你已经被除名了
是我亲自把卡片寄到团中央的
再说
你也错过了全额团员登记
根据团中央指示
凡是没有重新登记的
一律取消团籍
所以你只有一条路好走
重新履行入团手续
屠夫塔用一种没有商量余地的腔调说
保尔皱起了眉头
你还是那个老样子
年轻轻的小伙子
连档案库的老耗子都不如
屠夫塔
你什么时候才能有点长进呢
屠夫塔一下子跳了起来
好像被跳蚤咬了一口
我的工作我负责
用不着你来教训我
上面发指示是要我照办
不是要我违抗
你骂我是耗子
我要控告你
屠夫塔一面用这样的话威胁保尔
一面示威似的拿过一堆没有拆开的信件
那副神器表示用不着再谈下去了
保尔不慌不忙的走到门口
他想起了什么事情
又走回桌旁
拿起放在屠夫塔面前的字条
登记分配部部长注意的瞧着保尔
这个长着两只大招风耳朵的年轻小老头
气呼呼的坐着
摆出一副一丝不苟的样子
真是又可气又可笑
好吧
保尔用一种讥讽的口吻冷冷的说
当然
你可以给我扣上破坏统计工作的帽子
不过
我倒要请问你
要是有人事前没向你申请
自己一下子就死了
你有什么高招治他呢
嗯
这种事谁都会摊上
说病就病了
说死就死了
关于这方面的条文指示
大概没有吧
屠夫塔的助手再也无法保持中立
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屠夫塔的铅笔尖一下子折断了
他把铅笔摔到地上
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回击保尔
就有几个人说说笑笑的涌进了房间
其中有奥库涅夫
大家见了面
又是惊又是喜
问长问短
简直没有个完
过了几分钟
又进来一群青年
其中有一个是奥利加
游猎孽娃
他简直有点不知所措了
惊喜的握住保尔的手
久久不放
说来的人又逼着保尔把他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同志们出自内心的喜悦
真挚的友谊和同情
热烈的握手
亲切而有力的拍肩打背
使他一时忘记了图夫塔
说到最后
保尔把他和图夫塔的谈话告诉了同志们
大家都气愤的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