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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集
谢云转身
悄声退出了院子
他有些懂了
懂了谢氏所说的旁的一概不知是何意了
不是不知而不变
是知道也要装作不知
因为相比那所谓的真相
其实眼睛看到的才是事实
谢云终是转身向谢佑的院子而去
以往
他觉得姜氏看他的眼光带着嫌弃
所以他不愿与姜氏打交道
可此时
他却觉得
自己呢嫂嫂也是不易
自己哥哥确实做错了事
他也是受了委屈的
若换成是他
心也一定被伤得极深
他不能帮他什么
安慰一番总是能做的
便是谢云主动去寻僵尸之时
谢年妇女已经有说有笑的出了吹花门
若是没有谢年
谢科自然是出不得这锤花门的
所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那二门大意就是指这锤花门了
不过有谢年替谢科在谢老夫人面前求了这恩典
谢科终于能名正言顺的随了谢年去见楚燕
你这丫头
听说你小舅舅来
便这么一脸欣喜的
你便见你父亲也不见你
这般
你便不怕父亲生气
这话自然是窦谢科开怀的
严格说起来
新年七时还该感激楚燕
毕竟在楚事七载
自己的女儿多亏了楚业的照顾
何况自己这女儿别看人小
可是鬼精得很
谁对她真心谁对她假意
他心里明镜似的
与楚业亲近
那证明楚业是真心待她好
有人真心疼自己的女儿
谢年自然也是高兴的
不过见女儿这么一脸喜色的
谢年难免心中有几分痴味
那怎么一样
父亲想见
天天可以见到
可上次见小舅舅
还是一年前的事情
若是我和父亲分开一年不见
见了面我也会这般高兴的
父亲难道真想看一看吗
那父亲也离家一年好了
这话说的很是孩子气
甚至像在撒娇
不过谢年很受用便是了
你这小丫头啊
满嘴的道理
我倒要问一问楚业
这是不是他灌出来的
说话间
行至书房外
这时候书房门被从里面打开
年轻男子一身天青的长袍
正一脸浅笑地望向谢科
正午阳光正好
照在楚燕身上
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光
他便立在斑驳的金光中
对他笑
谢科的神情一怔
随后脸上扬起大大的笑脸
小舅舅
亲切的唤了一声
然后加快脚步奔向楚夜
谢年有些无奈的望着女儿小鸟般的向楚夜而去
觉得自己这个当父亲的
真心欠家呀
楚业并没有像小时候那般展开手臂迎接谢柯
而是副手后退了一步
直到谢柯在他面前站好
他才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谢柯的头
一年不见
小丫头个头长这么高了
楚业脸上的神情很是愉悦
他脑海中闪过刚见谢科时他的小样子
不及他腰高的小女娃
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透着伶俐
天生又晶莹剔透的毫无瑕疵
让从来万事不上心的楚四爷突然间便心生瑕疵
不由得便注意他
照顾他
以至后来
这照顾成了习惯
演变到最终
便是看不得他受丝毫委屈
哪怕那委屈是来自他的母亲
楚老夫人
一晃儿
当年的小女娃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她是来给她庆生的
她已经十四岁了
还有一年便吉寂吉迹后
她便该嫁人了
心里有些涩
但更多的是欣喜
是甜
这是他的小姑娘
这话或许会引起歧意
可在楚夜心里
这小姑娘其实和他的女儿无异
他替他设想周全
替他安排好一切
怕他受欺负
竟然将自己名下三成的铺子送了他
以祝他在谢氏立足
当然
这些楚四爷是不会亲口告诉谢科的嗯的
不过在他心中
面前的小丫头
或许比他的亲生女儿还要来的让她在意
那是自然
小舅舅
都一年没有见到我了
小舅舅
你这次来
能留几日
能不能多留几日
还有
家里人都还好吗
外祖母可好
大舅二舅三舅舅可好
谢科连珠炮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只听得谢年目瞪口呆
他从不知道
自己这女儿竟然还有这样欢脱的一面
在他面前
他从来都是矜持的
持重的
谢年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泛酸
都是他无用
如果他本事大些
是不是能让女儿在谢氏活得自由自在
也便不会这般少年老成了
楚叶可没心思理会谢年了
他眼睛动也不动的望着谢科
听着他小嘴里吐出一溜的问题
尤其是他说家里人可好
家里人也是往他疼了
小丫头一场
你一下这么多问题
让你小舅舅怎么答
谢柯眨了眨眼睛
有些犯傻的摸了摸小脑袋
这样子
又逗笑了楚业
真是个傻丫头
家里人都好
你三舅舅本打算和我一起来的
可突然间铺子出了些事
他赶去处理了
不过他托我带了礼物过来
你外祖母也甚是挂念你
天天在我耳边念叨着
你可不知道我有多烦人
真是越老话越多呀
宝丫头
一年不见可好
一年不见可好
短短的六个字
让谢克心中一酸又一暖
他竟然想流泪
其实人都有软肋
重活一世
他活得越发的精细
越发的明白
也越发的苦闷
在谢氏没有关心他活得好不好
好与不好
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不都一样要活
便是父亲谢年
也只是想尽办法的待他好
可他从来不知道如何待他才算是好
衣食无忧
富贵双全
那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也许这话说起来有些矫情
可却是他的心里话
上一世
他确实盼望着衣食无忧荣华富贵
可这一世
他渴求的却是平凡人的幸福
他希望他的亲人陪在他的身边
希望在病了痛了时
母亲能将他抱在怀里
在有人欺负他时
父亲能站出来不顾一切的相护
至于嫁人
他其实希望自己找一个平凡些的
只要一心待他好
他不在意对方身份是不是尊贵
可这都是梦
谢柯心情瞬间变化
楚夜又如何看不出
只是当着谢年
他不好追问
只得将话题转移到谢年身上
谢四爷
今天晚上一起喝酒
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
谢年英想
自然
我们不醉不归
谢科毕竟是个小姑娘
便是得了谢老夫人首肯
也不能留在外院太久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
谢科便不得不随着城市回内宅了
临出门前
她有些可怜兮兮的向楚月道别
小舅舅
我先回去了
你有时间便在建安多留几日
他其实想给楚业说些建安的名声的
可是想来想去
他竟然什么都不知
便是连建安哪家酒楼的菜色好些都不知道
最终
谢克抱歉的笑笑
便随城市出了门
楚夜望着他显得清瘦高挑的身形
心里有些发堵
这里不是楚事
他自然不能放肆
可一年才见一面
他和他的小姑娘不过说了半个时辰的话
这让楚四爷觉得很憋屈
何况
谢科神情的变化
又如何能逃得脱她的眼睛
想来小丫头在谢氏的日子甚是艰难
那谢老夫人又是个多事的
没事也能寻出些事的主
看来
她得帮了帮小姑娘了
谢四爷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关于宝姐的亲事
你有何打算
谢科回到院子
心情有些低落
可想着终是见到了楚业
总比见不到要好些的
做人不能贪心
正好莲儿姐哭了
莲姐的奶娘差人来请城氏城市急匆匆的告退
水清等几个丫头便围了上来
追问着楚事的情况
她们几个都随谢科在楚事待了七年
对楚事自有份亲切
谢科捡了好听的话说了
几个小丫头不由得凑在一起嘀咕
阿弥陀佛
老天保佑楚老夫人长命百岁
就是
楚老夫人待姐儿真是好的没得说
姐儿的嫁妆可大半来自处氏呢
这倒是事实
几个小丫头点头
不管是楚士留下的陪嫁还是谢柯手中的铺子店面
都是楚士送的
不知姐出嫁时
嫁妆能有多少台
几个丫头思维活跃
竟然说到了谢科出嫁
谢科笑笑
好脾气的她任由他们杜撰着
左右无伤大雅
她喜欢热闹
这样的热闹让她觉得谢氏便是个牢笼
也总有几分人气儿
一台
百台总有了
我看得有一百八十台
若是将铺子装都折成现银
恐怕得有三五百台不止呢
随后
几个丫头不由得轻笑出声
齐齐望向谢科
姐儿
不管姐将来嫁到哪里
奴婢可是一定要跟着的
奴婢也是
奴婢也要做陪嫁丫头
总之
姐是甩不掉我们几个的
谢柯终于看明白了
几个小丫头这是趁机表决心呢
水青 水竹
你们今年都二十有二了
丛蕊和雨慧也都不小了
你们
水青和水竹相视笑笑
奴婢二人早就想好了
与其出府嫁个人家
或是随便寻个护卫小厮下嫁
倒不如跟在姐儿的身边
不仅吃喝不愁
而且还要赏钱可拿
每年光是新衣便有四套
这还不算姐儿偶尔送我们的首饰
就是嫁人
也不见得有多好
和奴婢一起入府的几个姐妹都先后出府嫁了人家
可过的那是什么日子
吃了上顿没下顿
便是临出府时
主子赏的那几十两银子
便是被夫家败光
便是被娘家亲人抢抢继而
奴婢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府的
丛蕊和雨慧齐齐点头
谢柯脸上的笑意有些发怔
好
随后
他重重的点了头
人各有志
强求不得
在他身边
他自信不会让几个丫头像前世那般陪他吃苦
不仅不会吃苦
还能吃饱穿暖
何乐不为
程氏离开不久
程嬷嬷便到了
据说是奉了老夫人之命来请她过去
说有要事相商
看程嬷嬷一脸喜色
谢柯不由得心里打鼓
通常谢老夫人的喜事到了她这里
可都算不得好事
路上谢科和程嬷嬷套着近乎
直到迈步跨进了院门
才小声问道
嬷嬷
祖母找我到底为了何事
程嬷嬷侧头望着谢科
是越看越觉得小姑娘生得好
大眼睛高鼻梁
小嘴粉嘟嘟的
一看便是没用胭脂
这真是立志天成
这样的姑娘
不管将来嫁给谁
还不都得被男人当成珍宝般哄着
何况自家姑娘这身价高着嘞
喜事
大喜事
至于什么喜事
程嬷嬷只是抿了唇笑
却不再开口
谢科心里微微有些忐忑
进了花厅
谢霞也在
见到谢科
不由得拉了拉谢老夫人衣袖
谢老夫人会意
回首去看谢珂
只觉得刚刚她还抱怨有些暗淡的华丽瞬间有种蓬荜生辉之感
那小姑娘乖巧的立在厅中
瞬明很是素雅的华丽
却已经掩饰不住的华丽
这么漂亮
除了叹气
谢老夫人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他心里最喜欢的孙女
实际上是谢霞
谢老夫人觉得这孩子本分
会说话
而且知道疼人
总是祖母长祖母短的
不管随了父亲去哪里
总不忘给他烧些精致的小玩意儿来
她堂堂谢家的老夫人
还会缺了那些小东西
不过是霞姐儿的一片心意罢了
嗯
若是霞姐能有薄几儿五分的颜色
她肯定一早便给霞姐寻门显贵的亲事了
可偏生这孩子的长相只是清秀
何况又不是嫡系
想寻个显赫人家
对方嫌弃
可太过清贫的谢老夫人又觉得委屈了谢霞
这亲事也便这么拖了下来
与谢柯的亲事正相反
谢霞是乏人问津
而谢科则是登门提亲的人太多了
让谢老夫人疲于应对
只是这一次登门求亲之人便是
谢老夫人有心拒绝
可想了想谢氏
想了想几个儿子
最终她只能点头
因为竟然是京城的骑士
这门亲事固然显贵
可以说是谢氏高攀了
可是谢老夫人从心底里不愿谢可找个这样的人家
在他看来
自己这个孙女儿便是从小生活的太好了
应该让他吃些苦才会明白家人对他的好
可是自从他回了谢氏
父亲疼
外祖家宠的
便是手里握着的铺子庄子就足够他衣食无忧了
便是被他紧了卒
也没见他有什么不满
倒真的乖乖待在院中
除了每日请安
根本就不出院门
除非他派人去换他
明明养在深闺
却不知美明如何不胫而走
便是连京城的显赫人家也有派了人来的
自然不止骑士一家
可只有骑士
谢老夫人不敢直白拒绝
好在骑士派来的人倒还讲理
还没以权压人
不过这几日
他不但给骑士回音这事儿
便是连儿子谢年
他也暂时没告诉
这门亲事
在儿子看来
一定是好的
肯定会点头会同意的
可是
不甘心呢
心里虽然不甘心
可谢老夫人脸上倒是笑意融融
宝丫头来了
快过来
你小舅舅来了
你可曾见到
这话问的
着实有些画蛇添足
不过谢珂还是笑着点头
见到了
小舅舅很好
外祖母还让小舅舅给祖母带了礼物
一会儿孙女儿便拆婢女给祖母送来
至于什么礼物
自然是谢柯说了算的
至于是不是楚老夫人吩咐的
重要吗
谢老夫人闻言
脸上神情透出几分缅怀来
亏你那外祖母还惦记着我这个老太太
若是你母亲
哎
这都是命啊
若是你母亲尚在该有多好
我们两家也不至于走得这般松落
言下之意
楚家终是因处事怨
对上了谢氏
谢客装傻听不懂
祖母这般不舍母亲
想来母亲便是在酒泉之下
也定会高兴的
谢柯这般说
谢老夫人自然是不喜听的
毕竟她刚刚的话不过是客套
若是那楚事真的泉下有知
她岂不是蒙骗鬼神
谢老夫人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和谢霞说起了谢三爷来
你父亲的调令下来了
明年开春别要入京
这次可说好了
你可不能舍了祖母
随你父亲去京城
谢霞笑着安抚谢老夫人
祖母放心
我哪里都不去
谢老夫人拍着谢霞的手
笑着赞道
这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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