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139集。
小婵啊的低呼一声,
快步跑下楼去。
宁毅这时还未走到楼道口。
吴启隆笑着走了过来,
拍了拍他的肩膀,
低声道。
明兄才华横溢,
却何必涉及不熟之商道,
在家中写写词作,
教教诗文,
岂不更好?
宁毅笑着看他一眼,
并未回答,
随后继续下楼。
议论声在背后开始变得大了,
出现了这样的一个插曲,
打乱聚会的步骤。
几位大人虽然未有阻止。
但接下来固定的程序还是得继续,
苏家人可以不管皇商,
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说的。
众人回到坐席上,
议论未减。
这期间,
也有两个丫鬟小厮打扮的孩子愤然蹬了蹬脚跑下楼去,
但这样的事情无人理会了。
乌承厚让人将宁毅写的那首酌酒与裴迪好好收了起来,
与周围一些人礼貌性的交谈着。
乌家行事一向不急不缓,
不过这次事情却颇有于无声中听惊雷的利落。
从宁毅扔下楼的那批黄布,
多数人就大概猜到了发生什么事。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
连苏家都因为没办法证明写什么而无法说话,
旁人也只会认为乌家真是厉害而已。
这次的事情也真的是太过厉害了,
苏家那样子铺垫了几年,
这时又辛辛苦苦地铺陈了一个月,
被乌家转手就翻盘。
从今天开始,
苏家便要渐渐退出江宁织造三大家鼎立的格局。
真正得到壮大的是乌家。
薛家也已经无法跟乌家再争,
只能一直屈居第二的位置。
众人议论着这转折点的激动,
也开始重新考虑苏家的定位,
以及与苏家的一些关系。
至于宁毅,
那算是一个可怜的人,
他只是被塞到了中间,
原本就无能为力而已。
有人从楼上望下去时,
书生的青袍身影站在楼下,
正回头望着这边,
大概是要记住这栋楼,
放几句可怜的狠话。
这一切也不过是败者萧条的残影而已,
只有丫鬟小婵跟在他身边。
楼上的人看了几眼,
也就与旁人说笑着回过了头。
接下来要适应一个新的格局,
对于布蓬中人来说,
更像是要适应一个新的时代。
至于败者,
那只会存在于饭后的谈资中,
正经时间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于是楼上的气氛继续热烈起来,
今天这里的蟹好像不错,
没吃到可惜了。
楼下,
宁毅站在道路边,
望着那绿漪楼的招牌,
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那小婵皱起了眉头,
有些为难。
小陈,
要去打包回去吗?
脑有包。
宁毅笑了起来,
随后拍了拍小婵的肩膀,
走了回去吧。
忙了一个多月,
不适,
一身清冷,
夜风拂动起来,
主仆二人往马车驶过来的方向走去,
后方周佩与、
周君武跟过来了。
难得的凉爽轻松的夜晚,
接下来的几天,
江宁下雨了。
城门还未开。
绵绵的秋雨仿佛将整座城池都溶了进去。
道路上行人身影匆忙,
却也有着深深的疲惫和倦怠感。
城门未开,
就做不了多少事。
而有些平日里简单的事情,
此时也得花费比平时更多的功夫。
米价粮价日高,
各种纷争也渐渐增加,
这样消极的日子里,
谁都有些累了。
不过,
如果将江宁的布航一系***出来,
此时的情况却稍有些不同。
一场风暴开始酝酿起来,
各家各户都在进行着富有活力的运作。
新的筹谋,
新的联系,
准备看风向,
找趋势,
占位置。
原本身为江宁第一布商的乌家拿下了今年皇商的位置,
预示着接下来可能就将为扩张做准备。
当然,
几个月内恐怕还难有很大的动作,
皇商拿下之后,
就会形成巨大的责任。
现下乌家还要为皇商的岁布问题做些调整,
但只要稳定下来,
就必然会开始大步的前进。
与之对比的是开始动摇的苏家。
皇商的那一晚之后,
苏檀儿终于开始现身,
准备积极的稳定向苏家将面临的动荡。
找以往的各位合作人,
试图稳定一下关系,
苏家也有些底蕴,
现下得到的答复还是好的。
但在这水面之下,
难以清楚有多少人已经开始打了退堂鼓,
有多少人暗中与其它商家偷偷进行了联系。
薛家对于这些事情无能为力。
他们只能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悄然布局,
蓄积力量,
在接下来的某些局势中,
更多的瓜分掉可能由苏家那边放出来的市场份额。
以往针对苏家做的准备最多的便是他们此时未必不能抓住机会获得更加巨大的利益,
这些东西还未真正成型。
但已经如同白蚁的出现一般,
开始迅速地腐蚀之前的整个结构。
一两个月之后,
整个局面可能就会真正崩盘。
乌家走向一个新的高峰,
苏家则退出江宁三大布商的位置,
退出中型布商的规模。
然后嘛,
在明眼人看来,
或许还会进一步的开始衰弱,
苏家内部的变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开始了。
如今的苏家院子里,
蔓延的皆是有关皇商那晚的话题,
大房、
二房、
三房已经开始真正清晰地划出界限,
明里暗里的声音开始说宁毅的无能,
说苏檀儿的无能。
当然,
这几天过来,
苏檀儿还在各处奔走,
忙碌得无法理会家中的这帮人,
这些人暂时也还没有胆量直接对着苏檀儿说些什么。
但在苏家内部,
要求停止让苏檀儿掌管商事的各种呼声都已经响起来。
每日争吵。
不光是二房、
三房,
一些不争气的子弟这样的言论也开始出现在一些苏家老人的口中。
苏仲堪与苏云方这些年来积蓄的力量终于开始释放出来,
预备在苏伯庸倒下之后,
基予大房足够致命的一击。
苏家内忧外扰的情况下,
这些事情就连苏老太公此时也已经无法用高压手段压下,
这些事情真要成为定论,
恐怕还有一段时间的过程。
但在绝大多数人看来。
苏檀儿在不久之后退出苏家的商业舞台,
恐怕已经是一种必然的趋势。
无论她此时如何努力,
去维持,
去阻止。
有些东西真是兵败如山倒,
而她本身是一名女子,
这样的危机状态下就更难给人以稳定感。
许多人或许承认苏檀儿的商业本领,
即便这次失败,
往后可能还可以扳回来,
只是他们很难相信苏家还会继续让她掌舵下去了。
而在这期间,
有关于抨击宁毅的各种言论恐怕是最多的,
虽然并未被搬上台面,
要让他如何如何,
但私底下,
就连原本亲近大房的许多人的说法都不怎么好。
甚至也有人开始说,
这书生配不上二小姐。
那一晚之后,
苏檀儿完全接回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
宁毅便没有了任何事情,
这些日子便又回到了以往无所事事的时候。
外面下着雨,
私塾也未开。
他便在家中看看书,
写写字什么的。
偶尔拿个小圆筒摆弄一番。
看不出与以往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不过虽然城门未开,
因此私塾仍旧关着,
但在苏家院中,
已经有几个人开始找到豫山书院的山长苏崇华,
要求将自家孩子弄到其它的班上去。
这几人的孩子原本是宁毅所教授的学生,
这时候父母大概是已经决定了要亲近二房、
三房,
因此不再希望孩子由宁毅继续教导。
苏家之中,
有关私塾的事情,
一向是老太公最重视也控制最严的地方。
站队的活动发展到这里,
显然也已经意味着这次并非儿戏。
这些事情也已经在几天的时间内于苏府大范围的传开。
临近9月了,
这天天气又晴了起来,
据说城门也可以在这几天打开,
城内紧张的气氛似乎稍有减弱,
但在苏家的宅院当中,
这气氛却是每日都在加深。
院廊之下,
两名丫鬟端着些东西走过去,
一面走一面窃窃私语,
搞砸了这么大的事情,
那个姑爷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呢?
还是什么第一才子,
一点用都没有。
二小姐也被他连累了吧?
苏家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样的戏氛中,
偶尔走过的丫鬟们如此议论一般也已经变成常态了。
只是今日的这两名丫鬟似乎有些不走运。
快到狼院转角之时,
陡然看到一张冰冷的俏脸,
等在那儿,
你们两个去那边帮忙,
他们搬隔壁的院子人手还不够,
娟娟二姐没听见我说话吗?
大家都在做事,
还不快去?
可是四小姐叫我们四小姐那边不着急,
我另外叫人快去。
是啊,
两个丫鬟面有不豫,
但终于还是匆匆忙忙地去了。
娟儿皱着眉头快步朝前方走去。
不一会儿,
又在一处院门口听到里面的人谈起宁毅,
自然也不是什么好。
话,
这次她抿了抿嘴唇,
终于没有再进去。
人人都在说这些事情,
终究也不是她全管得了的,
只是低下了头,
快步往院子那边过去。
此时小院之中,
婵儿正在直着扫帚扫地,
娟儿走过去看了看宁毅那边的房间,
又看了看楼上小茶物业呢,
呃,
出去了吧?
早上说好不容易天晴了,
出去逛逛,
娟儿找姑爷有事,
方才经过门口周家的那对小姐弟来找姑爷,
嗯,
娟儿,
你的脸色不太好,
方才遇上几个什么都不懂的娟儿冷冷的说出方才听见的那些话,
婵儿抿了抿嘴,
脸色变得也有些不好起来。
几日以来,
这类话语大家听得都不少,
就算站出来骂一顿也是无用,
其他的一些事情,
她们知道的事情则根本不能说。
姑爷真委屈。
娟儿微微蹙眉说着。
平素的他有些安静,
这时候却也是真心为宁毅而感到难过。
杏儿姐昨天也骂人了。
婵儿说道,
不过姑爷当时像买悠闲的样子,
昨天我也问姑爷他生不生气,
姑爷在摆弄那只什么什么望远镜什么的,
就随便地摇了摇头,
什么话都没有说。
婵儿模仿着宁毅随意摇头时的样子,
不过也难说到底像不像,
其实她也是在意的。
娟儿又与她说了两句。
赶着出去回复周家的两姐弟去了。
娟儿离开之后,
婵儿抱着扫帚望了宁毅的房间好一会儿。
咬了咬嘴唇。
姑爷呀低喃一声,
随后拿着扫帚用力地扫起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