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集。
12年前,
同样是坂本五郎从札幌误勾家中收取的九井报一的二折扇屏风,
不过花去他区区8000美元,
次年转让给红田繁松,
也不过15000美元。
最最重要的是,
三人都有一种挫败感,
在来宵夜之前,
三人得出的应对之策是,
他强任他强,
清风扶山冈,
我们看热闹坚决不上当。
可是啊,
在看过曾我萧白的作品之后,
又听到那个胖子问了几个问题之后,
三个人都认为这两幅扇屏值这个价格。
坂本五郎更认为,
以自己的运作能力,
将这两幅曾我萧白的仕女图扇屏运回东京之后,
一定能加倍赚回来利润。
当那堆叔侄离开之后啊,
金克成恭维坂本五郎再一次刷新了东瀛画作在世界上的交易价格记录时,
坂本五郎这才豁然清醒,
自己买来的画作要比去年交易的画在6扇折叠屏风上的唐狮子图价格超过11万美元。
那可是狩野永德的杰作呀,
六扇屏保存完好,
眼前呢,
是曾我萧白的画作双扇屏。
单凭外框有损,
曾我萧白能和狩野永德比吗?
显然不能啊。
这2扇屏能和6扇屏比吗?
依旧不能。
古董交易啊,
就不能比一比就糟心了。
所以呢,
3个人在宴会厅沉郁了许久。
克成君,
帮我收拾这两扇花瓶,
拜托仔细点儿。
事已至此,
坂本五郎又能怎样呢?
谁让自己的贪欲被人成功的诱发?
他圈圈手示意金克成帮忙。
人桑,
我还有件事情,
拜托他要对袁济生半鞠躬说道。
坂本大师,
有事情尽管说。
袁济生连忙回礼。
这件屏风我想押后两三年面世,
还请元桑帮忙守住今晚交易的秘密。
这是坂本五郎想到的最好的处理办法,
押后两年面世。
其一是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组织桃李会和不言斋的人研究曾我萧白的身世,
其二呢,
两年的时间会冲淡30万美元的超高收购价给人的震撼。
这扇屏风还真的给坂本五郎运作成功了。
5年之后啊,
这双扇屏在东瀛和中华文化圈中引起巨大的轰动,
最后结果卢灿也没能想得到,
它以67万的美元被台岛一位自诩明太祖后裔的台岛企业家购回台北珍藏。
因果循环,
这扇屏风再度与卢灿发生不大不小的纠葛。
总之呢,
这次交易坂本五郎最终也没有亏,
那亏的是谁不知道啊,
反正最后购买回去的那位朱姓企业家也挺高兴的。
早餐时,
郑光荣和卢灿这对叔侄再度遇到坂本五郎一行,
双方谈笑风生,
但是谁也没有再提昨晚的交易。
呃,
那老鬼子确实够深沉的呀,
双方各奔东西之后,
郑光荣感慨说道。
坂本五郎能成名许久,
并最终成为东瀛民间华夏古董收藏第一人,
其忍性让人击节赞叹。
卢灿看着坂本五郎的身影,
嘴中突然冒出。
钟叔。
我感觉这人我们还会有交集。
以后啊,
离他远着点儿啊,
昨晚肯定回过神来,
现在指不定在琢磨着怎么报复我们呢。
郑光荣连忙叮嘱说。
卢灿呢?
倒不这么认为,
坂本五郎不会浅薄到立即想办法报复,
但是过段时间之后还真的不好说,
他点了点头,
接受了郑叔的叮嘱。
呃,
你今天还不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店面呢?
郑光荣问道。
卢灿挠挠头,
笑得有些尴尬。
郑叔,
我昨天就跑了一家,
今天还想沿着八德路往东溜达着看看。
郑光荣挥挥手,
再度叮嘱说道。
也行,
可是别原本想要叮嘱一句,
别乱花钱,
可是你想,
这小子赚钱也快呀,
昨晚两扇屏风将白天所有的花费都赚回来了,
还能剩下不少。
想到这里,
他有些颓然地摆摆手说,
呃,
去吧,
注意安全,
阿忠,
你盯紧着点儿啊。
谢绝孙培新准备开车送的好意,
奴才再次掏了200新台币给前台的小姑娘,
对小姑娘立即乐呵呵的去找同事,
为卢灿和丁一忠借来两辆弯杠女式自行车。
两个人骑着车子,
沿着昨天的路径再度经过思源斋,
卢灿向里面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楚臣要是得知那两扇推拉门被卖出30万美元,
他心底该怎么想呢?
不过既然是老古董铺子,
想必也有被人捡漏的准备吧。
对楚臣和思源斋呢,
卢灿的印象非常的好,
昨天的卢灿呢,
甚至一度有想法聘请楚臣去担当虎园博物馆的副馆长,
负责博物馆的经营,
可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楚家在古董行中底蕴相当的深厚,
对方未必会愿意。
自己的虎园博物馆才刚刚定地址,
起牌照、
重新装修、
安保、
设置、
装馆等等一系列的繁琐工作都还没有开始,
想要正式开门营业,
最少还需要一年半的时间。
不急呀,
自己有时间寻摸更合适的经营人物。
至于福伯,
可以担任馆长,
负责拍品的鉴定、
维护、
保养、
修缮以及展品引进,
但是想要靠福伯将这家博物馆运营盈利,
那不现实。
思人斋在八德路4段,
卢灿很快骑着自行车一路瞎看,
穿过两个路口,
来到八德路二段,
这里呢,
已经进入台北艺术品交易的中心区。
阿忠,
我们走着过去。
切口呢,
刚好有个自行车停车棚,
卢灿甩鞍下马,
和丁一忠两个人将自行车锁在车棚中,
顺手塞给看车老大爷2元新台币。
人流量很大,
穿着算不上新潮。
此时的台北经济尚不算很好,
偶尔有几个喇叭裤、
长卷发的青年男女,
已经算是潮流人物了。
卢灿感觉这里和80年代末90年代初内陆城市如出一辙。
街上啊,
充斥了凤飞飞那甜美的歌声,
此时,
她的经典神曲玫瑰玫瑰,
我爱你正风靡港台、
东南亚,
即便是歌喉邓丽君也要退避三舍呀。
玫瑰玫瑰最娇美,
玫瑰玫瑰最艳丽。
听着熟悉的老歌旋律,
卢灿忍不住的跟着哼了两句,
他的唱腔和磁带中的唱法略有不同,
哎,
这可是后世郁可唯的版本,
加了相当的嘻哈乃至爵士的味道。
卢少啊,
您这歌唱得不错呀,
跟在后面的丁一忠笑着奉承了一句。
唱歌。
卢灿连连摇头,
我就随便哼哼,
只要拿起麦克走800的调。
两个人聊着闲天儿,
向八德路中华商场方向走去。
卢少啊,
那有一家要不要进去看看?
卢灿顺着丁一忠手指看去,
右侧前方的商场底层挂着一幅铜艺招牌。
孤品堂菇呢,
是商周酒器,
看来这家古董铺子卖的是金属器,
在香江纯粹的金属器店铺很少,
因为无论是佛像、
佛头还是鼎卣之类的青铜器来源少,
假货多,
一般没人敢开纯粹的金属器店铺,
基本上呢,
都会搭带着卖石雕、
壁刻、
奇石或者武器钱币之类的,
不知这家是不是纯粹的金属器店铺啊?
卢灿带快脚步,
直接奔着觚品堂而去。
即将抵达觚品堂,
他右侧一家店面之中,
突然有人端出了一盆水,
泼在店面前的地上。
卢灿猛然一个跃起,
依然没能躲过。
他冲得急,
那盆水呢,
虽然没有直接泼在身上,
但是水花溅起的泥浆让他两条小腿还有大裤衩上布满了泥点儿。
我靠,
我这招谁惹谁了?
卢灿低头看着沾满泥巴的腿、
鞋子还有西服短裤的腿部,
恼怒地嘀咕了一句。
你这人长眼睛了吗?
瞎了不是啊,
丁一忠冲上前指着那位泼水人大骂。
卢灿一抬头认识,
连忙一把抓住丁一忠,
哎,
行,
乱嚷嚷什么?
他抬头和泼水之人点头招呼。
裴哥。
这是您家的店面?
哎,
卢少东家,
您怎么来台北了呀?
那人原本呢,
还想着和丁一忠争一句,
见到卢灿问话,
连忙将手中的塑料盆扔到一边,
搓着手尴尬的说道。
刚才我的确是不小心没注意有人呢,
快下来坐坐,
弄点水洗洗。
卢灿抬头看了一眼店铺,
店面叫东岭耗材,
是卖办公的,
应该是装修不久。
裴哥,
你眼光不错呀,
这地段卖耗材,
生意准好。
卢灿跟着他走进店面,
店铺很小,
也不过十来平米,
堆满各种办公耗材。
嗨,
您坐啊,
我去给你拿毛巾擦擦。
裴东岭没来得及回话,
擦了张椅子塞给卢灿,
又急匆匆的去隔帘后的内心取毛巾。
卢灿抬头瞅瞅正面墙上贴着簇新的营业证,
看着上面裴东岭三个字,
卢灿的脑海之中忽然划过了一道闪电。
裴在桂林换走夏山图的师门北宗作伪,
高手貌似就姓裴呀。
裴自己在裴东岭父子手中购买的沈子澈的茶壶,
那方茶壶明显就是师门前辈的仿作,
而裴东岭父子声称,
这是他家祖传的师门北宗制壶高手上范家庄斗壶。
卢灿感觉有一层面纱正在被自己揭开,
这裴东岭家很可能与师门有着相当的渊源。
甚至,
裴东岭的爷爷,
极有可能是师门北宗除了张伯驹之外的另一尊大拿。
可是裴家应该不至于如此窘迫吧?
此裴彼裴,
究竟是不是一人呢?
卢灿挠挠眉心,
有点儿纠结。
大夏天的,
衣服湿一点没关系,
毛巾蘸水。
卢灿将腿上、
裤子上还有鞋上的泥点擦干净,
边擦边问。
培哥。
怎么想起开耗材店?
你不是准备代理惠普吗?
哎,
裴东岭叹了一口气,
没回答,
这答案不是明摆着的,
没钱呗。
陪同领啊,
在美国惠普总部那种正规公司任职过,
还真的有些瞧不上岛内的那些本土的作坊企业,
再加上自己不死心,
工作问题就耽搁下来,
可是又不能在家闲着吧。
不得已啊,
利用自己的一点积蓄,
再加上卖茶壶的所得,
在八德路二段十字交叉口这一位置租赁一家小门面,
做起耗材生意。
办公耗材与惠普打印两者也算是相关吧。
这些话自然不会和卢灿说。
他接过脏毛巾,
端起一盆污水,
准备再度泼到店前,
忽然想起刚才的事故,
连忙手一翻,
改泼为倒。
卢少东来台北,
所谓何事啊?
放下盆,
擦擦手,
裴东岭搬来一张椅子,
坐在卢灿的对面。
我正说准备在这一带开家家具专卖店,
我陪他过来看看。
卢灿随手指了指隔壁。
我喜欢点老货,
这不,
看见你隔壁的觚品堂,
想进去看看,
你去觚品堂。
裴东岭犹豫了片刻,
还是摇摇头说道。
我建议你直接去中华商场吧,
那里的东西即便是买假了,
也不会损失多少,
这觚品堂你最好带上掌眼师傅再去。
言下之意,
觚品堂假货多,
东西贵。
这番话已经算是交浅言深了。
卢灿拱拱手,
多谢裴哥指点,
抖了抖身上尚未干透的裤腿,
卢灿找了个借口,
继续留下来,
培哥,
祖籍哪里人啊?
也是国难期间上的岛。
卢灿四处打量这家十来平的小店,
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玖宝阁的印记,
他犹不死心,
装作随口问道。
祖席冀东宝坻县,
奶奶带着我父母民国36年上岛,
算是国难头一批吧。
宝坻呀,
原属冀北省,
四九年被划分到津门,
台北人可不认,
依旧称冀东宝底。
卢灿差点脱口问出,
你爷爷呢?
想想还是不合适。
他换了一种问法,
上次小弟侥幸购得裴家的传家宝,
非常喜欢。
想必裴家早年也是诗书传家吧,
哎,
什么诗书传家呀,
我也听父亲唠叨过几句,
在内陆时啊,
我裴家也算是个地主家庭,
诗书传家肯定谈不上,
不过呢,
那时候我爷爷呀,
挺喜欢那东西的,
收藏过不少,
只不过。
卢灿的神情顿时专注起来,
绕这么远,
不就是想要打听裴老的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