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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天堂吉像作者公子雪演播
斯宾
胡崇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体内的血液似乎都在熊熊燃烧着
商谷
小贩以及百姓们汇聚于此
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诉求
虽然于理不合
可只要不触犯国法
哼
那就不当事
只是抵制东市的拆迁
以及希望恢复正常的经营而已
又不是想造反不是
此事办成之后
自己必然会受到家族的青睐和重用的
只要想想即将携带着光环回到府上
成为最最牛气的管事
一跃而成为家主面前的红人儿
一条金光大道就在脚下
胡崇兴奋的想要嚎叫
东市之内亮如白昼
人头攒动
数百人汇聚于此
静立在拆迁之后的空地上
振臂高呼着响亮的口号
要吃饭
要养家
停止拆迁
恢复经营
寂静的夜色下
闷雷一般的声音响彻天空
长安震动
长孙涣刚刚沐浴过
温热的浴桶里将一身湿气祛除一空
换上一件干爽的衣衫
将侍女奉上的香茗捧在手里
却没有喝儿时走到了窗前
推开窗子眺望着渐渐黑下去的夜色
眼神闪烁
从下午开始
府内便不时有人进进出出
行色匆匆
神情凝重
长孙涣不知道这些人在干什么
他不能问
也不敢问了
因为这些人都是父亲的亲信
真正论起信任的程度
甚至比他这个儿子还高呢
但是这长孙涣也不是白痴
总似坚固的鸡蛋
只要敲上一敲
总会露出一丝缝隙的
何况他是货真价实的长孙家子弟
手里掌握着东大唐商号的话事权
再加上他现在几乎已经内定为长孙家继承人的身份
使得他有太多的手段可以探寻到长孙家更深层次的秘辛
想要在老爹的身边收买那么一两个
其实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长孙涣很快便知道府里异常动静的原因了
长孙涣沉默下来了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给房俊预警
鼓动东市的商贾小贩
裹挟百姓发动民变了
长孙涣不得不承认啊
姜还是老的辣呀
父亲只是派出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便紧紧的掐住了房俊的咽喉
对于皇帝来说
什么最重要
不是财源滚滚的财政收入
不是千秋彪炳的皇图霸业
而是稳定
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建立在稳定这个大前提之下
尤其是对于李二陛下这种凭借政变才逆而夺取江山登上皇位的皇帝
因为到底缺失了一种名正言顺的底气
所以格外的在乎朝局的动向
一旦东市发生民变了
李二陛下首先想到的不是这背后的目的
而是必须第一时间将这股风潮给压制下去
理所当然的
导致东市民变的罪魁祸首房俊
便是第一个要站出来承担责任的人
相信父亲的谋算绝对不会仅此而已
若是能够在联络几个御史台里的有名气的御史言官
联合上奏弹劾房俊
怕是陛下当真也就只能壮士断腕
舍弃房俊了
责任呐
总归是要由人来承担的
长孙涣心里有些纠结了
按理说呀
他应当第一时间便遣人去向房俊预警的
这几年
房俊非但未曾亏待他
而且将东大唐商号送到他的手里
奠定了他在长孙家的地位
可以说呀
他这个世子便是房俊一手给他争来的
可是与此同时呢
长孙涣却又难掩心中的嫉妒啊
最最重要的
长孙涣此刻的脑子里有一个念头不可遏制的冒出来
若是有朝一日
房俊被李二陛下厌恶舍弃
那么东大唐商号的负责人会不会轮到自己的头上了
东大唐商号乃是房俊一手缔造
可是除他之外
余者皆是听命行事
再无一人可以对他的地位产生威胁
完全可以说是一家独大
牢牢掌控那庞大的力量
只要房俊倒下
任何人都有机会去争取他的位置
而他长孙涣近水楼台
谁敢说就没有机会呢
浑身的血液不可遏制的加速流动着
长孙涣觉得自己比将长孙焕那个死鬼的小妾摁在身下为所欲为的时候更加兴奋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啊
长孙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冲动的时候做出的决定极有可能是错误的
他必须冷静的思考利益得失
盘算做出决定之后的种种可能
眼下他的局面大好啊
绝对不能因为错误的决定而全盘葬送
静静的站在窗前
眼前细雨如丝
淅淅沥沥
一股清凉的微风吹在了身上
令他的头脑渐渐清醒了
直到手里的茶杯微凉
来人
长孙涣低沉的唤了一声
在
一个青衫小帽的中年人脚步轻快的来到了长孙涣的身后
这是他最最信任的心腹
房俊此刻想必已然赶去
东市
立即去告诉他
就说有人鼓动商贾小贩激起民变
要以此来弹劾他
让他万万小心
切不可再将事情给弄大了
诺
那中年人应了一声
转身便走
站住
长孙涣将那人喊住了
微微沉吟一下
他轻声说
等一盏茶的功夫
再过去一盏茶的时间
想必那边已然是无可挽回了吧
长孙涣挺拔的身形肃立窗前
眼神透过缠绵的雨丝
遥遥的投注向东市的方向
情谊利意
孰轻孰重的何去何从呢
自己又是从何时开始变得这般冷酷的
是从将长孙澹的小妾勾搭到床上的那一天
还是上一次在城中密会长孙冲的那一天呢
心中五味杂陈
距离宵禁上有一个时辰
东市闹出的动静已然震动了整个长城
不明真相的百姓瞠目结舌
长城里已经许久未曾这般震撼了
上了年纪的甚至能够联想到武德九年六月的那一个鲜血浸润整个长安的夜晚
世家门阀则是拍手称快呀
身为京兆尹
却不能控制辖地之内的民众
致使其啸聚东市示威抗议
整个长安为之震动
这便是最最严重的失职了
这回
看你怎么死吧
朝中文武纷纷的收到消息
一时间是谋算各异啊
房俊也未乘坐马车
骑着健马由魏徵府上出来
径直向南
魏府呢位于永兴坊
经过安兴
胜业两坊
横过天街便是东市
一路上王玄策早已将东市的情形详细说明了
等他到得此处
正好赶上了程务挺已经率领着京兆府的衙役巡捕匆匆抵达江东市
给本官围起来
绝对不许走脱一人
房俊骑在马上
雨水顺着眉梢鬓角滴落在身上
面色阴沉
程务挺应道
落
他的伤势仍未痊愈
因此受不得雨水
骑在马上披了一件蓑衣
当即指挥巡捕将东市团团围住
东市太大呀
京兆府的人手是不足的
不过幸好程务挺出发之时
已然命人通知长安万年两县派出衙役捕快支援
此刻人手倒也是堪堪够用的
东市的总体呈长方形
东西略长
南北略短
此时房俊抄近路向南行至西门
便见到原本黑漆漆的东市之内亮如白昼
数百人聚集在东市中心刚刚拆迁的几处废弃商铺的地基上
口号震天氏群情激愤了
停止拆迁
恢复正常经营
我们要吃饭
铲除奸佞
还我东市
房俊面色阴沉
脑筋急速的转动着
到了这个时候
他若是还看不出这里头必然有世家门阀的身影
那么他可以找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
明天早朝时
必然会有御史言官跟进一封封弹劾奏书呈递到李二陛下面前
狠狠的告上一状
无论如何
京师之内发生此等大规模民众啸聚事件
都足够骇人听闻了
换了个人来担当这个京兆尹的职位
单此一项
都完全可以锒铛入狱了
即便是他房俊
恐怕罪名也是不清啊
李二陛下想护着他
恐怕呀也得有心无力
毕竟影响放在这里
这里可是长安城啊
是京师啊
京师乱起来
哪个皇帝能忍受得住啊
这一手
真他娘的狠呐
但是同时
指使家奴鼓噪
商贾小贩
裹挟百姓啸聚东市
这也必然触碰了皇帝的底线
没有任何一个皇帝能够容忍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此等有可能威胁到皇位根基的事情
世家门阀就算能够将他房俊打倒
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了
难道这帮家伙还有后手吗
房俊骑在马背上
站在东市的门口
望着东市之内明亮的火把
鼓噪的人群
脑筋快速的转动
思索着每一个可能性
夫人
东市周围已经尽数包围
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帮子小商小贩公然啸聚京师若是不尽快处理
恐怕影响越来越大
一旦周边有百姓受到其鼓动
喧闹起来
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程务挺策马而来
焦急地问道
房俊微微点头啊
所谓法不责众
若是此间这些小商小贩还好说呀
这些人大抵都有世家门阀的影子
抓起来一个个的审问
总归能够攀扯出身后的家族
自己也不至于全然的落入被动
可是一旦周边的百姓不明真相
受到鼓动加入其中
那可就大发
房俊尚在沉思
一旁的王玄策却说话了
程参军稍安勿躁
以在下想来
即便是那些世家门阀吃了豹子胆
敢指使家奴在此啸聚
也必然不敢裹挟太多的百姓参与其中
陛下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一定程度的示威在他的容忍范围之内
压力来自于京师的稳定
陛下不得不妥协
可一旦规模扩大
太多的无辜百姓被裹挟其中
那可就是能够震动关中的大事件
万一失去控制
那可是能够威胁帝国根基的危机啊
这时陛下必然暴怒
就算府尹因此受到了惩处
又岂能放过那些毫无底线的世家门阀呢
若是那个样子
就不是用啸聚事件迫使皇帝处置府尹
而是直接的掀动了帝国的稳定大局
说一句乱臣贼子亦不为过
这样的罪名
谁敢承担呢
一定程度的啸聚闹事是一种手段
鼓动起舆论
迫使李二陛下让步
而一旦超越这个底线
那就是挑战皇帝的皇权是在逼迫李二陛下跟世家门阀放弃以往的默契
刀对刀
枪对枪的应对到底
世家门阀又不是傻子
岂会这般愚蠢呢
所以王玄策的猜测推断极有道理
而且房俊他也明白了
就算将眼前的这些小商小贩尽数的抓起来
怕是也没什么用处
世家门阀完全可以一推二六五的以这些小商小贩生活艰难
自发组织为理由逃脱责任
皇帝会追究吗
显然是不会的
这就像是一个玩跷跷板的游戏啊
世家门阀晓得轻重啸聚事件虽然看似严重
但绝对没有超过底线
不至于使得跷跷板的两边轻重失衡
这是在李二陛下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的
可是一旦事件扩大了
悄悄晚了
就会失去平衡
就触及了李二陛下的底线
程务挺对这些事情想不明白
只是瞪着眼睛
他说 嗯
难道就任由着这帮混蛋在此啸聚生事
吾等却坐以待毙啊
想不明白深层次的意思
却不代表着看不出啸聚事件的严重的影响
搞不好房俊是要因此而受到牵连的
而房俊若被惩处
他们这些依附于房俊的小鱼小虾
哪个能好得了呢
天然的便感受到了危险了
房俊凝眉沉思着
身边众人都感受到极其凝重的压力
摒气牺牲
不敢打断他的沉思
唯有健马不时的打个响鼻
碗大的马蹄轻刨着地面
马蹄铁咔咔的发出清脆的声响
衙役巡捕们的手里举着火把
熊熊燃烧着
火把上蘸着的火油被雨水淋上去
滋滋作响
良久
房俊回头瞅瞅高大的坊墙
平康坊与宣阳坊就在东市的西边
中间隔了一条街道
高大的坊墙高耸挺立着
在雨夜之中显得有些巍峨
房俊此时所站的位置
身后正是宣阳坊
眯了眯眼
看着高大矗立的坊墙
房俊低声吩咐
来呀
给本官翻墙进去
放一把火
程务挺当时愣住了
王玄策目瞪口呆
房俊没看见两个瞠目结舌的神情
继续说
但是注意不要伤到人命
找正堂和马厩库房之类无人居住的房屋
多烧几间
最好是整个长安城都能看得见宣阳坊的火光
王玄策急道
府爷
如此一来
事情岂不是不可收拾
单单东市一地尚且好说
吾等自可寻找证据来反击
可若是宣阳坊也卷入其中
那可就闹大了
房俊却是呵呵一笑
嗯
闹大有什么不好的
本官就是要闹大
闹得谁都控制不住
世家门阀谋定而后动
先下手为强
眼下房俊的处境极其被动
可以说是被人家牵着鼻子走了
这种仓促的情况之下
如何破局啊
最好的办法
自然是使得事情走向超出背后的主使者的预料之外
我控制不了了
你也别想控制
只要咱们谁都控制不了
那就等于重新回到同一起跑线
王玄策是极聪明的
房俊只是这么一说
稍稍一思索便反应过来
他振奋的说
哎
府尹果然厉害
不想让我们好过
那就谁都别好过
没错
正是如此
房俊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