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集。
赵景熙也不信阿爹会死,
他跟着叔伯一道入牙,
于一片乱石堆中找到了那把被砸得不成形的长琴。
将军府中种了很大一片蔷薇,
每到花开的季节,
阿蝶就会坐在蔷薇架下弹琴,
琴声婉转,
哀气断然心肠阿娘听了总偷摸掉眼泪。
周锦熙不喜欢阿娘哭,
所以她偷了阿弟的长琴,
敲门声的转送给了一直很喜欢那把琴的亲千表妹。
可原该在亲千表妹那里的秦却奇怪的出现在了阿爹坠落的崖底。
如果说这还不足以令她起疑,
那么当往后数年里的某一天,
姑摸周彦完的傻儿子提着盏破败不堪的托尔灯出现在他面前,
那些被隐藏和掩埋的真相就都变得有迹可循了。
阿弟阿爹阿娘丢得丢,
死的死,
疯的疯,
从前显贵荣耀的殿心将军一脉,
就只剩下了她这么个柔弱孤女。
人人都道她可怜,
但她这么个可怜的孤女,
却在家破人亡后的孤寂岁月里,
硬是凭一己之力查清了那些没入时光深处的阴谋。
是了,
阿弟的失踪,
父亲的死亡,
全都源于他人的算计,
而那人不是旁的,
正是兴庆十四年问过他喜欢什么的夜晚姑母。
姑母找来人贩子,
拐走了他的阿弟,
并在父亲外出的道上埋下死士,
杀人后将尸身扔进泥石流,
坠入崖底。
为不露一丝一毫破绽,
他的父亲并非一击毙命,
而是被重复多次砸死的。
就像夜晚姑抹抄起榔头,
一下一下砸碎父亲最爱的那把长琴一样。
祖父偏疼,
将府兵权尽数稳于父亲,
而父亲行事光明,
举止磊落,
凡有触及底线之事,
皆为不允。
夜晚姑母原就为祖父不公愤懑,
加之私欲庶番得不到满足,
在野心勃勃的丈夫挑唆下,
便动了易主谋权的心思。
当然,
嫁出去的女儿是做不了将军府的主的。
姑母此番心狠手辣。
指着的是他的一母同胞的兄长周灵牙。
周灵牙得了将军府的事,
丞相府也连带着青云直上,
然而他们的顺风顺水却是用周殿心的命换来的。
查出真相的周锦熙瞧每一位长辈都带了恨意,
但彼时灵牙叔父与宋经文权倾朝野,
不可撼动,
他隐忍着恨意,
在夹缝里求生存的同时,
也在暗地里一刻不停地寻找着阿弟的踪迹。
景德的人证显示,
夜晚姑母遣人贩子拐走他的阿弟后,
曾下达过朱砂的命令。
周景熙怎么也不肯相信那个曾在三岁寿辰上当着各位叔伯面说要为他建造一个家的糯米团子会从这个世上消失。
他固执的坚信他的阿弟还活在这个世上。
只是这些年,
他派出去的人几乎踏遍了大狱每一个角落,
却始终未有丝毫音讯。
就在他快要死心的时候,
她疯浪的阿娘望着朱雀长街上打马而过的新任东极市场。
唐工突然没头没脑地唤了声月月。
同阿弟重逢的那日,
天朗气清,
光风霁月。
他领着阿娘外出散心,
期间阿娘落后了半步,
她回身欲挽着阿娘并肩同行,
但一低头,
耳边旋即响起阿娘或阿娣乳名的声音,
她闻言抬肩,
还衣蟒袍的绝美少年恰从他眼前疾驰而过。
错身而过的那一瞬,
少年策马扬鞭带起的劲风拂动她素衣裙摆,
莫名的心潮在这须臾之间澎湃了起来。
第一次踏进冬季市场,
朱锦心前所未有的忐忑,
他怕她岁小的记忆不牢靠,
把幼年的往事全抛却了,
也怕朱雀长街上的匆匆一掩饰,
错认最后得来他不是他阿弟的结果。
然当他站在他的执事里,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正为不知开口先说哪一句而惴惴不安时,
他却自满案前摊开的书卷里,
抬起头来,
望着略显局促的他,
从容不迫的说。
14年了,
你终于找到了我。
阿姐,
那是阔别重逢后,
他第一次唤她阿姐,
也是阔别重逢后,
他唯一一次唤她阿姐。
周燕文给了人贩子一笔钱,
并下达了诛杀周继月的命令。
许是人性贪婪,
不甘于就赚到手的那么点儿,
人贩子偷梁换柱,
瞒着周燕文把人留下了。
他们将他租给谢医做药童,
五彩斑斓的玩状物塞进他嘴里,
有时是药,
有时是毒。
药倒还好,
吃进肚子里,
不过脏腑受些折磨。
可毒就不一样了,
那是能要命的东西,
皮血医最爱研究的不是药,
而是毒。
四岁的周继月常常被我以各种各样的毒,
那些毒发的症状大相迳庭。
她曾在吃虾一颗红丸后七窍流血,
殷红的液体从眼睛、
鼻子、
嘴巴、
耳朵里源源不断的淌出来,
那情形要多可怖有多可怖,
他害怕的要死,
紧抱着邪医的腿一边哭一边求救,
而谢医却一脚踢开了他膝下流血并非最严重的中毒症状,
最严重的时候她无感接无60净尸,
就连大小宫也无法掌控,
整个人仿若一具行尸,
做人药童的时光约莫数月,
但就这数月,
带给小小周继月的伤害不可估量。
谢衣虽会在他濒临死亡的时候出手相救,
可千百种药物次次累积,
数不清的毒素回回堆叠,
他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损耗,
被侵蚀的最明显的是意识,
不知道是从吞下哪一颗药王开始。
他。
那脑袋突然就不清醒了,
反应逐渐迟钝,
行动滞缓,
记忆也慢慢变得模糊。
周霁月这个身份和作为周霁月时的所经所历,
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距离伫立在尘埃里的她越来越远,
直至消失不见。
最后啊,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许是坏事做得太多,
报应找上了门,
在一个天光冷暗,
大雾弥漫的清晨,
正专心致志研究新毒的邪医突然喷出一口血,
而后直点点的倒在地上,
永永远远地睡了过去。
谢医抱亡,
苏约失笑,
周七月又被人贩子打回身边,
只不过这时的他已不似起初那般凌厉,
而是木讷得如同一个傻子。
没了做药桶的收入,
人贩子便以虐他为乐。
4岁那年,
醉在面颊的口水和砸在身上的拳脚不计其数,
只不过跟回犯在身边无感,
6时仍被毒素麻痹,
倒也不觉得有多疼。
后来药效渐散,
神似渐明,
被******的痛方才跟着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