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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凤今
演播羽小白
广场舞大妈
地狱冥想第四百七十九集
陛下
云老等老臣伏地痛哭
这些年来
左相一党一直把持朝政
老臣们每回陛见
都抱着必死的信念
想想这些年来朝堂上泼的口水
宫门外跪垮的双腿和午门外流淌的血
真是一场浩劫呀
老皇帝听见哭声
愣了愣 问道
此乃何处
巫瑾痛不能言
圣女答道
七郎
你就在金殿之上
是吗
那我为何躺着
老皇帝嘴上问着
却并未究根问底
他急切地道
快
快扶我起来
坐到御座上去
圣女迟疑
七郎
你现如今的身子
怕是
话未说完
巫瑾忽然抱起了老皇帝
他望着御阶上的人尸虫尸
刀剑俘虏
默不作声
暮青看了眼侍卫们
侍卫们会意
立刻将巫旻押下御阶
将满地的狼藉清理了出来
巫瑾抱着老皇帝一步一步的踏上御阶
来到御座前
将瘦弱的老父慢慢的放到了御座上
御座宽大
老皇帝难以坐稳
巫瑾从旁扶着
见他的手摸索着要扶那金雕嵌玉的龙首扶手
于是急忙将他的手放上去
上朝
怀禄被神甲侍卫拿下押着
却喊了一嗓子
嗓音清亮
如同当年皇帝初登基时
臣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老和景相率百官高呼
声音传出大殿
狼烟逐着寒风
说不尽的凄凉
暮青率神甲侍卫退到一旁
将这满地的狼藉的金殿让给年迈的帝王
尽管他却看不见
老皇帝极力的坐直身子
枯瘦的手扶着龙首扶手
仿佛抚摸的是往年亲决国事的记忆
没有人打扰他
老臣们悲戚的哭腔好似夜里的风声
圣女遥遥的望着御座上的人
也似乎陷入了回忆里
唯有暮青看见老皇帝的那只手抚着龙首
抚着抚着
手指忽然探入龙口之内
将那金龙口中嵌着的夜明珠向内一推
只听咔的一声
声音被老臣们的哭声所遮
却并未逃过圣女敏锐的耳力
圣女猛地回神
那夜明珠已滚入到了扶手深处
留下了一串骨碌碌的声响
不待群臣听出声音不对来
那扶手便忽然向后推去
赫然露出了一道暗格
巫瑾就立在老皇帝的身旁
唯有他能看清那暗格里藏着的东西
那是一轴明黄的圣旨
老皇帝摸着圣旨
颤巍巍的将其拿出来
举了起来
唤道
怀禄
怀禄道
老臣在
老臣们议论蜂起
巫旻目放异光
可见谁也不知道御座的扶手下有道暗格
也不知道这圣旨是何时被放进去的
老皇帝道
宣诵
遵旨
怀禄口中应着
若有似无地瞥了圣女一眼
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暮青身上
暮青见到怀禄的神色
心中一沉
轻轻颔首
神甲侍卫便押着怀禄上了御阶
侍卫接过圣旨
递给怀禄
怀禄在侍卫的刀下将圣旨当殿展开
高声念道
自古帝王继天立极
必建元储
懋隆国本
朕自登基以来
仰祖宗昭垂以复国为志
夙夜兢兢
力图大业
然社稷贫弱
国力枯竭
积重百年
唯存空簿
唯有先治内政
专于吏治
富国强兵
留待后人
复祖宗基业
朕之三子
锦承神皇血脉
天意所属
当授以册宝
立为太子
迎其归国
正位东宫
以告天地
宗庙社稷
继万年之统
泰庆十五年三月十五圣旨颂罢
满殿接近泰庆十五年
那不是五年前
皇帝正是从五年前开始痴迷丹术的
那年上元节
皇后以贺帝业万载无疆之由
进献祖州方士高运
皇帝封之为国师
起初令其祭天祈福
化厄昌国
后来常与其谈仙论道
服用丹药
谏臣上奏劝责
皇帝充耳不闻
不过两三年的时日
便神昏力衰
不事朝政
泰庆十五年三月十五日
正是皇帝开始服用丹药的日子
诏书就是那天立的
那天皇帝初服丹药
还不至于神昏力衰
立储一事应该没有受人胁迫
但他为何偏偏择那日秘密立储
莫非知道丹药会伤龙体
那他又为何要服
群臣心中疑窦重重
暮青却独独留意着圣女
见她听闻诏书
脊背僵木
形同诗人极殿裂空而来
长空似被幽爪撕开
化作狰狞的光影映入大殿里
暮青忽然觉得有些冷
这时
老皇帝道
朕痼疾难愈
而国事不可一日无决
今太子既已归国
朕当退位宽闲
悠游岁月
盼见大业告成
以慰列祖列宗
以慰复国志士
瑾儿啊
儿臣在
巫瑾跪在玉座前
悲情难以自抑
父皇的气神已经耗尽
哪还有岁月可以悠游
老皇帝伸出手
怀禄急忙将诏书递给侍卫
经侍卫转手呈给了老皇帝
老皇帝亲手将诏书交给巫瑾
正待嘱咐
大殿上忽然响起了一阵大笑声
巫旻又哭又笑
大声质问
同是皇子
儿臣是嫡长子
父皇竟道一介庶子是天意所属
如此偏心
就不怕世人耻笑吗
当年父皇御驾亲征
兵锋所向披靡
明明可以收复庆州
却因迷恋妖女而废复国大业
父皇当真是无愧于列祖列宗啊
老皇帝怔了怔
神色茫然
显然不知长子为何会在殿上
这时咻的一声
圣女冷不防的出手封了巫旻的口舌
而后纵身掠去
似一只飞入金殿的血燕
落在了御座前
七郎
圣女跪在御座前
扶着那双枯瘦的腿
仰头望着那双空浊的双眼
你早就知道了
是吗
那双眼里空洞无物
老皇帝却笑了笑
伸手抚上圣女的脸颊
摸着那记忆中的眉眼
说道
你没变
还是当年的模样
圣女的心忽然被针扎住
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恍惚间
大殿上的烛光变成了军帐中的灯光
眼前的人还是当年初见时的英俊模样
那夜他身披白袍
散发赤足
孤身入了南图军营的御帐
世人皆以为先帝惊艳于他的美貌
在军中临幸了他
并被他妖惑而弃志回朝
从此安于内政
再不言复国
但其实那夜什么都没发生
七郎和他秉烛长谈
夜话天下
一聊便是一夜
他问七郎
大图八百年基业
神殿恃权积富
而国库空虚日重
以至于两权分国
而至后南图贫弱
两百年间官吏因循守旧
固权谋私
导致积重难返
复国谈何容易
七郎问他
如若复国不易
神殿何至于将失庆州
何至于献你前来
他道
因循守旧
固权谋私
亦是图鄂吏治之流
神官大选在即
内争日益激烈
边线战事耗兵耗财
神殿无心久战乃是其一
陛下英明天纵
御驾亲征
兵锋极厉乃是其二
图鄂治四州
一旦庆州失守
兵锋便会直指中都
神殿慌了
所以我来了
七郎笑道
那朕就收复庆州
直指中都
朕有胜算
为何要收兵议和
陛下没有
神殿不想耗损国力而保庆州
所以我来了
我是神殿不战而和的底线
是最后的手段
若我失败了
为保江山大权
各族会同仇敌忾
掷举国之力以保庆州
届时两国战事旷日持久
国力之耗能拼多久
以陛下之英明想必比谁都清楚
届时前线将士伤亡惨重
民间凄怨沸腾
叛乱的隐患有多重想必陛下也清楚
且陛下初登大位
兄党未清
执政未稳
御驾亲征已属冒险之举
陛下又能有多少时日留在前线
七郎并未龙颜大怒
反倒是定定地审视了她许久
朕一定会输吗
赢亦是说
陛下若得庆州
图鄂必来争夺
届时边关战事旷日持久
国力之耗无止无休
局面并不会好多少
除非陛下能一举夺下四州
否则边事只会耗费国力
使国库钱粮流之如水
使兵马之数缩如寒衣
使陛下的宏图伟愿更难实现
复国之机尚未成熟
专治内政
富国强兵才是陛下应行之道
七郎又审视了她许久
深沉莫测地问她
既然朕如此没有胜算
那又为何要御驾亲征啊
陛下有此举
必是有所需
七郎究竟为何要打这场看似有胜算实则必败的仗
她并未看透
她只看透了一件事
那就是七郎心知复国之机未到
此战必败
世人皆道他年轻气盛
锐意进取
实则不然
世她自献
他不惊不恼
以礼相待
闻她之言
他不惊不恼
处之泰然
他是个清醒自持
胸有韬略的皇帝
七郎问她
你能看透这场战事
你爹和长老院就看不透吗
他们看得透
只是不愿拖到那种局面
男人在想要兵不血刃的保全利益之时
总是最先想到女人
历朝历代的和亲是如此
我今夜自献也是如此
七郎起身
望着御案后挂着的大图
疆图负手说道
你既然来了
朕就不会放你回去
朕需要将你囚入洛都神殿为质
从此你将会置身于险恶之中
福祸难料
你会恨朕吗
陛下今夜会让我侍寝吗
七郎愣了愣
转过身来时
眸底有未掩饰殆尽的悲色
他摇头说道
朕尚无纵乐之心
她起身一福
那感谢陛下
到了洛都
许久之后
她才明白了七郎那夜眼中的悲色是何故
他少年成婚
与发妻感情深厚
却因他登基为帝
发妻和未出世的孩儿变成了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七郎初登大宝
帝位不稳
而谷家手握兵权
七郎不能处置谷氏
索性便将谷氏立为皇后
而后以锐意进取之态御驾亲征
发动了讨伐神族的战争
当时谷氏刚继后位
谷家为壮其声威
稳其后位
固其帝宠而站在了主战派一方
七郎授谷氏父妇率印
跟随御驾奔赴边关庆祝
一战
谷家军伤亡十万有余
谷氏长兄战死边关
七郎兴兵北伐
根本就不是为了复国
他是在削谷家之势
在血祭发妻和他那未出世的孩儿
他心知北伐没有胜算
可他不惧
因此即便御驾亲征大败而归
谷氏一党也会用尽全力保他
他帝位无忧
谷氏一党一直觉得他们将七郎攥在手里
却不知被谋算着的人从来都是他们
七郎隐忍
却从不为忍而忍
但有所忍
必有所图
南图积弱已久
吏治难治
国难富
兵难强
七郎治政殚精竭虑
疲倦之时总爱到神殿见她与她畅谈
时政如那夜在军帐中时
她与七郎政见相同
性情相投
性交相投
日久生情
瑾儿是在七郎与她两心相知
情之所至的情形下怀上的他
降生那天
她与七郎看着这个有着神皇二族血脉的孩子
忽然间看到了复国的时机
世人皆以为她以瑾儿威逼七郎
才能得以返回图鄂
而实情是
此乃她与七郎的决定
她返回图鄂谋权
而七郎专治南图内政
他们愿意夫妻分离
为瑾儿谋一个复国的时机
可瑾儿太小了
她刚回到图鄂的那几年
形势万分险恶
神殿各族容不下瑾儿
正如同洛都皇族也容不下瑾儿
她夙夜心惊
不知如何才能提防来自四面八方的暗害
不知这孩子是否能成人
恰在此时
大兴朝中有变
七郎和她决定插手大兴政事
借大兴朝廷之手
将瑾儿送入盛京为质
虽乃屈辱之事
但幸能保命
她料想瑾儿年幼
为质不易
便将蓬莱心经
将蛊王
将神殿中的医毒典籍都给了他
盼他能在艰险中保命
在艰难中成才
他日归来
废除神权
复国称帝
她料想瑾儿一旦为质
归期难料
却没想到要这么久
眼看着再过几年
便又要神官大选了
大兴迟迟没有放瑾儿归国之意
她急了
她传信七郎
盼他能寻个理由遣使大兴诏瑾儿回国
可瑾儿已有神医之名
深得大兴贵胄的倚重
而七郎康健
又未至大寿
大兴相党接到国书
推诿搪塞
不肯放瑾儿回来
事情超出了她和七郎的控制
她寝食难安
心焦如焚
终被一把心火焚尽了理智七情
密令怀禄搜罗方士献祭谷氏
七郎说她没变
还是当年的模样
其实 她变了
何时变了
她不知道
或许是夫妻分离太久
感情疏淡了
或许是隐忍谋权多年
心如铁石了
或许是从得知瑾儿为质受辱
功力尽废
险亡于他国时
她就疯了
瑾儿是
她的命
承载着神皇二族的血脉
承载着七郎复国之志
亦承载着她废除神权之志
他必须要回来
只要他能回来
任何人都可以牺牲
包括七郎
事情一直在她的掌控中
她唯一没料到的就是七郎竟然知情
七郎
你既然知情
为何还要走入我设好的杀局里
你
你一向隐忍
可你这一回的隐忍
又是图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