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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集
顺着沟渠
李追元已经走出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前方是一间三开的平房
左右两间已经塌了
就中间还勉强立着
屋门早已破了
上头贴着的门神早已发黑
牛老太从沟渠里走出来
她浑身湿漉漉的站在门前
没有急着推门进去
而是很怀念的打量着四周
他们每天都会进来送饭
做样子给村里人看
却都是空碗进来
无论他多么苦苦哀求
却都求不来一粒米
一口水
他的两个儿子们
每个都有理由说自己孩子们不答应
说要不是因为他
他们本该有多好多好的前程
面对着饥肠辘辘
进气没出气多的他
俩儿子们仿佛已经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他
则是那个罪孽深重的恶人
但他还是太能熬了
他喝露水
吃青苔
吃屋里爬进来的虫子
这屋子里能翻找出的一切
不管能吃不能吃的
只要能咽下去
他就往嘴里塞
可真能活呀
一直吊着那口气
像一颗坚韧的杂草
我看着他都可怜
更可怜的是
他那时候还记得把好不容易抓到的虫子分给我一半儿
他还在想着为我
无论他自己多难
就像是当年他辛苦喂养大那仨孩子一样
牛老太笑了起来
他脸上那被蛇虫鼠蚁啃出的缺口上
逐渐的长出了细细的绒毛
这时候
这张猫脸老太的脸好像没有那么恐怖了
因为他将真正的丑陋遮了下去
李追远忽然开口问着
你吃了他的肉
猫脸老太点点头
我是吃了
屋门自动打开
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伴随着门开启
先前似乎被封禁在里头的声音也随即浮现
牛家三兄妹跪伏在了床边
头扎白绳
腰缠黑纱
身披麻布
正哭着丧
一切仿佛和白天做斋事时一样
李追元有些疑惑
既然牛家三兄妹在这里
那太爷和润生他们抓着的
那又是什么东西啊
不过
联想施妖的能力
李追远恍然
可能自己以为的清醒
实际上一直都未完全的清醒过来
就像是在梦中醒来之后
并没有回归现实
而是进入到了新的一个梦
最明显的标志就是
秦叔自从不见之后
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先前那个秦叔
是施妖读取了自己内心幻化出来的
他甚至还读了自己心中的江湖志怪录
嗯
还念给自己听
牛老太指着牛福说道
他小时候经常生病
是他背着他不管刮风下雨去求大夫看病
没钱抓药时
他就给大夫磕头
给大夫家洗衣服砍柴
接着
牛老太又指着牛瑞
她年轻时候打群架
把人打死了
是他去给那人老爹老娘求情
帮他们养老送终
才出了谅解书
他最后啊
真的把人家爹娘伺候好送走了
最后
牛老太指着牛莲
分家时
哭着说自己也是他孩子
不能偏心
说以后就算哥哥们不给他养老
就把他接到自己家去
他就把家里那点东西三等分分了
说着
牛老太转头看向李追远
微笑道
你知道这个榴莲是怎么做的吗
因为他太能活了
牛莲觉得一天天这样做戏太麻烦了
那天晚上啊
轮到牛莲来送饭时
刘莲就把他从床上拽下来
丢进了前面沟渠里
等第二天再说自己老娘走路掉沟里没了
其实啊
她那时候已经快饿死了
人都说不了话了
可最后他还是被丢进水里淹死了
他那时候就在水里飘啊飘啊
我就和你先前一样
在岸上跟着他走啊走啊
最后啊
我跳到他身上
我开始吃他的肉
他其实没什么肉了
啃不动
全是骨头
但我就想咬它
就想吃它
我气呀
他为什么要这么蠢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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