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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集
沈亿三在旁边看得分明
眼神一闪
立即从衣内掏出一个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小牌子
笑道
还是卫少爷的主意好
给样信物好办事
郭姑娘
这个是沈伯伯给你的
凑近她
将牌子直接塞入她的手中
又低声道
可要拿好了
这东西很重要
却没说有什么用处
郭大全这才对清哑笑道
既然是沈伯伯和卫少爷的盛情
小妹你就拿着
严姑娘不也许了你要帮忙吗
韩少爷也说了
他都是大家关心感激咱们帮了忙才这样的
咱们要知道好歹
他这么一解释
就变成是大家的诚意
而不单单是卫昭
且沈老爷也当面给了一样东西
卫昭的玉佩
不管是不是卫家的徽记
都只能当徽记用了
清哑这才接过玉佩
分别对二人道
谢谢沈伯伯
谢谢卫少爷
韩希夷看得发愣
因为他没有信物可送
他身上带的玉佩虽好
却不具备调动韩家人力财物的功用
他疑惑的看着卫昭
他是特地赶来送郭清哑
这个
卫昭毫无异样
只对清哑抱拳道
姑娘千万保重
双目凝视着她
似乎意有所指
韩希夷想
是劝她不要再为江明辉伤心吧
卫昭他
清哑对卫昭点点头
又对严未央等人笑了一笑
这才转身扶着吴氏上船去了
另一边
方初乘家常的座船也往景江码头赶来
方家的大船停泊在这里
因为是清晨
天气凉爽
来往出行的人都趁这个时候启程
码头上送往迎来的人熙熙攘攘
他一眼就看见那群人
也一眼看见那个正上船的身影
他没来由的心悸
没有过去招呼
若不是双方的恩怨他们本来可以同行的
现在嘛
却不能让她看见自己
看见自己会坏了她归乡的心情
方初上了自家的大船
水手们立即挂帆起航
顺流而下
至午后便到了乌油镇
大少爷回来啦
大少爷怎么这么忙的时候回来啦
圆儿喜出望外
又十分的疑惑
一面叫人来伺候方初梳洗
上茶果准备午饭
一面问他
方初道
有些事儿要交代你
就回来了
圆儿吃惊道
大少爷有事叫小的过去就是了
怎么亲自回来
方初道
别问了
娶席吧
圆儿忙住嘴
由着丫鬟忙去了
等方初梳洗换衣毕
又吃了些东西
这才到书房
将人都遣退了
独留下圆儿
拿出一幅竹丝画图稿
对他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
圆儿用心听着
不住的点头
记住
这件事全交给你了
要钱只管去支领
要人跟我说
也不用太急
需得仔细查访
找那手艺好人
忠厚家贫的篾匠
要想法子买下来签死契
等人聚齐了
也不用急着赶货
要教他们用心学编竹丝画
没学精之前
不准把编的东西拿到市面上去卖
方初细细交代
口气很慎重
圆儿忙道
那大少爷可有限定
这买卖到底什么时候开张
方初便沉默了
似乎是在计算
他想得出神
眼神迷离
好一会儿才轻声道
这个你不用管
你只管买人买地
种竹
教他们学手艺
建一个园子
把这一摊子撑起来
等时候到了
我自然会告诉你
圆儿再次应是
方初又叮嘱道
切不必张扬
家里人也不必多说
圆儿更奇怪了
不敢问
只应是
方初交代完又放不下
跟他商议把园子建在哪里好
想来想去
最后决定不能离方家老宅太远
当初方家在这里置办产业时
也置办了许多田亩
有好几个庄子
方初接手家务后经营得当
又扩大了不少
其中就有一处庄园乃是他亲自挑选的
靠山边本来就有许多竹子
细算起来与江家还是同一条山脉
江家住的毛竹坞在东
方家庄园在西
相距有百里
地址选好以后
主仆两个又将其他的细节一一推敲定下
这是方初怕圆儿经验不足
恐有疏漏
才事无巨细的过问
他交给圆儿的图稿并不是那十幅图稿中的任何一幅
而是方出家的意匠看了其中的一幅后另做的一幅普通图
专门给初学的人练手艺的
如此一直忙到晚上掌灯时分
他才透了口气
觉得心里轻松了些
饭后
因觉得心里还有些落寞
想起昔日在江上听见的琴声
便带着圆儿上了船
往景江下游飘去
再说郭家人
傍晚抵达绿湾村
各人心思不一
吴氏和郭家兄弟自然觉得丢脸
想起即将展开的生意又振奋
想起要报仇又憋了一口硬气
而清哑看着那熟悉的水乡景色
恍如隔世
颓然松弛
绿湾坝码头停泊着好几艘货船
是运送木料和砖瓦的
又有好些小船是卖棉花的
码头和郭家大院之间人来人往
运送砖木石泥等车担往来不绝
郭守业用十亩良田和住在西边的朱顺等几家交换
将他们的房屋院子都换了过来
打通后再用院墙这么一圈
郭家大院就整整扩大了一倍半
如今大院西边从那八间瓦房开始
包括新增的部分都划作作坊范围
院内又建了一道围墙
将作坊独立的分割开来
免得影响郭家的日常生活
也影响生产
西坊内正增建房屋
工地上的汉子们挥汗如雨
增扩建有以下几处
第一处是在原来八间大瓦房后
又另起了两路同样的工房
还有库房
一工房是织布房
按郭家事先规划设计的
每间房内安放二十台织布机
一排房可安放一百六十台
总共可安放三百二十台织布机
另一路是纺纱工坊
第二处则是织工们的住处和大灶房
郭家父子决定先试经营
所以初步定下
织布工只招四百人
按两百人一班轮换上机织布
也就是说
暂时只用两百台织布机
纺纱和剥棉籽工合计招三百人
总共七百人
待一切稳定下来以后
再视具体经营情形增加调整
您正在收听的是水乡人家清哑
按前世宿舍来设计职工们的住处
将每栋房屋隔成前后两排
中间是通道
每排再分隔成十个房间
每间放五张床
上下铺位
住十个人
一排房就是二十个房间
按八百人的标准
先建造四栋宿舍
这只是给女工住的
染坊用男劳工
男佣工尽力从附近雇佣
早出晚归
不住在郭家
至于房中床
桌 椅等用具
则实在是无力顾及
分散交给乌油镇的木工们包揽去
到时候送货来就是了
第三处是在郭家主屋东面盖染坊
染色要雇佣男子
所以才特地和西坊分开
也是谨慎的意思
最后还要增加几十台织布机和纺车
少不得多请木匠日夜赶工
由他们制作普通部分
再由郭大有安装特制
除此之外
之前建成的工房前有不少农妇和女孩子们正排队应招纺织女工
还有前来卖棉花的
问棉花收购价的等等
十分热闹
也十分嘈杂
郭守业胸中是有些谋算的
之前有些事儿早有预备
只是不知道此去参加织锦大会结果如何
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待根九大锦商把合约签订
他便心中有数了
立即提前赶回来安排
他将亲友中知根知底信得过的人都找了来
有绿湾村郭里正
还有郭家其他的族人
还有吴氏的娘家兄弟
清哑的舅舅们
还有两个儿媳的娘家人等等
大家汇聚在一处
他一一安排人事
井井有条
这日正忙着
听见郭勤喊他
说奶奶他们回来了
他忙跟郭大贵丢下手头事
匆匆的赶到正屋这边
正屋堂间
郭勤三小正对着满桌的好东西兴奋的翻看
蔡氏在旁呵斥别拆许多
又是别弄坏了等等
郭守业首先看向清哑
见她虽然瘦了好些
却安静如常
便放下了一半心
接着他又看向老婆儿子儿媳们
脸色也还好
便彻底放心了
郭大贵看见清哑只叫了一声小妹
这眼睛就红了
他心里恨江明辉恨得要死
发誓有机会一定不会放过江家
郭大有示意他别提那茬惹小妹伤心
他这才强忍着不出声了
于是大家便坐下
互相交换城里和家里的消息
听了个大概
郭守业便点头道
嗯 没事就好
城里回头还是老大去张罗
带你四叔和大贵过去帮手
我还找了他二舅舅和大伯来帮忙
咱们头一回做这个
样样都要学
谨慎
都要小心
众人都严肃地点头
郭守业瞄了清哑一眼
对外喊道
杨安平家的
叫细妹来
外面答应一声
一会儿功夫
年三十晚上来郭家卖女儿的农妇就带着一个小女娃走进堂间
正是郭家佃户杨安平媳妇和闺女细妹
郭守业便对清哑道
杨家的
让细妹来伺候你爹想着你事儿多
身边也是要添个人
往后咱家要忙了
我跟你娘嫂子忙起来照应不到你
你有什么事儿就叫细妹做
已经买下来了
从此她就跟着你了
他一回来就把这件事给办了
因为他见谢吟月
严未央那些人身边都有丫鬟
他的闺女是郭家少东
当然也要该有个丫鬟伺候才像话
他许诺杨安平一个美好的未来
连他小儿子福子也一块买了
如今杨安平和另一个佃户朱顺都被他安排了事务
细妹怯怯的走上前来
对着清哑好一会儿才叫了声小姐
声音细细的
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清哑见她还是没有逃脱被卖的命运
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起自己在城里经历的
郭家尚且如此
何况杨家
因对她母女道
你们好好做
将来我还你自由
郭家如今要用人
他这算是施恩了
杨安平家的听了大喜
这话从清哑嘴里说出来
他格外相信
当下他对郭守业等人赌咒发誓
说杨家一定会忠心的帮郭家办事
郭守业点头道
嗯 这人呢
要是命不好
那是没法子
若是运气来了
自己没抓住
那就怨不得命了
你家去跟男人自己算账
现在我郭家正用人的时候
你们用心帮忙
将来我们怎么也不会亏待你们
若是眼下舍不得出力
又怕担事儿
又被人三句话一哄就卖了
我郭家被人骂不说
丢了大富贵可不能怪命不好了
杨安平家的连连点头
说他心里有数
又说了几句
他便退下了
留下细妹跟了清哑
吴氏怕清哑劳累
又知他不喜人多的
便催他上楼去歇息
说家里事儿有他们的
等商议好了再去告诉他
一面又喊蔡氏和阮氏细妹一起动手
七手八脚的将带回来的东西
归类书什么的都送到楼上的清哑房里
其他的都搬进她的房里
清哑便带着细妹上楼了
郭勤郭俭和郭巧也跟了上去
他们已经知道第二任小姑父江明辉又被人给劫走了
在第三任小姑父到任之前
需得小心应对家里的长辈
尤其是小姑
所以他们今天都很乖巧
巧儿一直牵着清哑的手
不离不弃
清哑带着一大三小四个娃上楼
很平静
到了楼上
先安排他们坐好
把从城里带回来的点心吃食捡了些摆在桌上
一边教他们认字写字
一边回答他们稀奇古怪的问题
不厌其烦
郭家要壮大
都当睁眼瞎可不行
下一代的教育迫在眉睫
所以他尽心尽力的教他们
除了教他们认字
他还绘制简单的图稿教郭巧辨认熟悉
又拿了花布和织锦等实物对比给他看
许是女孩子对针黹有天生的兴趣
巧儿很快就上心了
小孩子是最纯洁的
清哑看着他们几个
心情明朗起来
十分喜欢
忍不住在巧儿的脸上亲了一下
笑了
巧儿也被她亲得直笑
又回亲了她一口
郭俭叫了急忙凑过来
我也要亲
清哑见他脸上还有污渍
忍住了笑
先叫细妹拧了个手巾来帮他擦干净了
才亲了他一口
郭俭也幸福的亲了姑姑一口
居然亲在了她的嘴唇上
郭勤大显不好意思
撒娇要亲
香嫉妒的看着弟妹
他觉得小姑今日比往常更耐心百倍
没了江明辉
便没人跟他们争小姑了
可是他并不觉得这样比原先好
他心里酸酸的
不由得红了眼睛
小孩子永远是最敏感的
他在心里发狠
等有一天他有本事了
要把那谢家打个稀巴烂
想毕
他低头用心认字写字
因为他用心
加上这一年被清哑逼出来的习惯
不管什么只听一遍
所以收效奇佳
往日要费尽心思才能背会的东西
今天他很容易就记住了
再问清哑
清哑一解释
更觉得趣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