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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107集。
打不得打不得呀。
堂上同时有两个人说出这三个字儿来。
其中一位是大理寺少卿。
他苦笑着劝着刑部尚书。
眼前这后生仔可不是一般的权贵子弟,
打那是万万打不得的,
自己身后的贵人也只求能够教训对方一把,
治对方那桩罪名哪里敢打尚书?
韩大人稍微冷静之后,
这才想起来,
范闲可不只是宰相的女婿,
尚书的儿子,
他更是陛下极为欣赏的一代文臣。
而且,
韩志维身处六部地域,
哪有不知道林婉儿身份的道理呢?
被两位同仁提醒了,
韩志维是不免皱起了眉头,
若真把这范闲打出个所以然来,
自己还真不好向宫中的其他贵人交代。
接着,
三位大人却有些好奇。
因为另一个说打不得这三个字儿的又是谁啊?
三人往堂下一望,
这才发现范闲正满脸无辜的看着己等。
大理寺少卿有些好笑,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为何打不得呀?
下官是举人出身,
依庆律不用下跪,
问话时不得随意刑讯,
故而言道打不得。
不然,
若明日御史大人来兴趣参韩,
尚书一个不遵庆律,
那岂不成晚生的不是了?
审案三人中的都察院御史大夫郭铮,
其实是郭攸之的远亲,
上参奏范闲的他就是领头人。
此时,
听着对方言语中带刺儿,
他不由是寒寒地笑了起来。
范大人不止才学了得,
连律也熟得很呐,
但你可知道,
庆律首疏中有15大罪,
是可以不用理会你先前讲的规矩的。
这位御史大夫自然也不会真的对范闲用刑,
但是用言语恐吓一下出出这些天京官们的郁闷气,
倒是很愿意做。
范闲摇了摇头,
仍然是满脸无辜。
依然打不得。
大理寺少卿是三司中与科场弊案牵连最少的人。
他不免好奇。
事涉大罪,
小范大人又不肯开口自辩,
这堂上为何还是打不得呢?
范闲却依然玩了招千言万语,
不如抬出监察院的把戏,
他诚恳的应道。
事涉院务机密下官未得监察院相关职司允许,
实在是不敢详谈。
你看看这案子审的啊,
实在是一个憋屈啊。
三位大人互相看了一眼,
都看出彼此的忌惮与恼怒。
这打又打不得,
如何才能让范闲开口认账呢?
他们身后羁押的自己主子立意,
要让范闲吃些苦头,
断没有就将此放回府中的道理。
正此时,
忽然一位师爷满脸紧张地从侧帘处跑了进来,
附到刑部尚书韩志维的耳旁,
说了几句什么。
韩志维的脸色马上变了,
双眼之中寒光一闪,
却又有些隐约可见的畏恨。
范闲眯着眼睛看着上边儿。
体内的霸道真气早已经是运转了起来。
却只听见韩志维回话里断开的几个词儿,
隐隐有东宫二字。
狠手不说,
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的消息,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能让这位刑部尚书如此惊悸难安。
同一时间,
里边儿又有两张纸条传到御史大夫郭铮和大理寺少卿的手中。
郭铮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纸条,
大理寺少卿呢却是面露震惊之色,
想了一想之后,
他竟然是起身对身旁两位大人拱手一礼,
啊,
人有三急,
两位大人先审着我去去就来。
范闲的心头一震,
是什么样的纸条竟然会让这位大理寺少卿玩起了尿遁呢?
来刑部之前,
范闲早就查清楚了,
那位刑部尚书看似公正廉明。
实际上,
他是东宫的人,
大理寺少卿,
与枢密院秦家关系很好,
而那位御史大夫郭铮却是年轻时与长公主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如果不是范闲手中有监察院这种恐怖的力量,
一定不会知道隐藏了许多年的这一层关系。
正思忖着,
忽然听到堂上一阵厉喝,
来人呐,
太学奉正范闲咆哮,
公堂事涉弊案,
身犯15大罪,
给我打,
韩志维尚书脸部肌肉一阵的扭曲,
他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此时大理寺少卿早就溜走了。
看来他知道接下来刑部的大堂上一定会出现很凶险的局面,
而他的主子根本不想太过得罪范家与宰相。
范闲的双目一寒,
盯着韩志维的双眼,
他冷冷说道,
难道尚书大人想屈打成招?
御史大夫郭铮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狠戾之色。
给我打。
两根烧火棍朝着范闲最脆弱的胚骨处狠狠的敲了下来。
刑部的13衙门坐惯了这等事儿,
棍下无风,
依然凌厉。
范闲的面色带霜,
他不动不避就听得咔嚓两声。
腿上的裤子不禁力颓,
然是碎成数片。
不是他的胚骨断了,
而是两根棍子齐齐从中折断,
露出了那森森然的木茬子来。
范闲深吸了口气,
让体内霸道的真气缓缓流转起来,
身上的衣衫缓缓飘动。
腰间系着那块皇后赐的玉如意配件儿,
一晃一晃的。
他冷冷看了一眼四周逼上来的13衙门差役。
知道今天的事儿与自己的计划出现了极大的偏差。
对方既然敢不给宰相和父亲大人留面子,
真的动棍打人,
那一定是不止用刑这般简单。
他轻轻向前走了两步,
将脚下断作两截的烧火棍踢开,
冷冷看着堂上强作镇定的两位大人,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那就是忘了那个远在信阳封地的疯女人,
只是不知道韩志维牵涉其中。
究竟是太子恼怒于自己的所作所为,
还是皇后知道了一些很可怕的事儿呢?
牛栏街杀人事件已经过去许久,
在京都人的印象中,
范闲只是一个诗才惊人的文官,
而似乎忘记了他本身也是位武道高手。
众人大惊,
只闻一阵腰刀出鞘的声音,
声声寒心,
数把利刃对准了傲立堂中的范闲。
刑部13衙门用的刑棍,
那是特制的,
一般的七品高手在这棍下也只有哎哟惨嚎的份儿,
但谁知道范闲体内的霸道真气竟然如此的狂烈,
居然不躲不避硬挨了两棍,
反而将那棍子从中震断了。
这一幕可是吓坏了所有刑部的官差呀。
此时才记下来,
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漂亮文官,
当年可曾经将北齐的八品程巨树开一膛破肚啊,
十几把腰刀已然出鞘在森寒的刑部大堂之上,
散发着森寒的光,
将范闲困在了其中。
范闲往前踏了两步,
这时几把腰刀畏惧的退了两步,
范闲皱着眉头看着堂上的韩志维和郭铮。
轻声说道。
你们这般胡来。
考虑过后果吗?
韩志维和郭铮的心头一寒,
觉得堂下这个漂亮后生的话语虽然淡然,
但实则是无比的阴寒。
宰相林若甫虽然因为吴伯安之事在朝中声势大减,
但依然是庆国百官之首。
加上那位与陛下从小一起长大的户部尚书。
韩志维忽然有些后悔了,
自己不该按照那位贵人的吩咐办事。
郭铮呢?
因为恼怒郭攸之的垮台,
加上身后有长公主撑腰,
他知道事情既然已经开始,
自然不可能和平结束。
他咬牙恨道,
本官奉旨问案,
能有什么后果?
韩志维心想,
事已至此,
也再无反悔的余地了。
他将心一横,
寒寒说道。
不错。
小范大人,
若你肯承认涉及春闱弊案,
自然不需用刑。
若你不肯认账,
依庆律,
本部自然是可以用刑的。
范闲抿了抿有些薄的嘴唇,
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十五大罪,
15大罪,
将来有机会得把这庆律改改才是。
谁能改律法呀?
当然只有皇上啊,
幸亏他这话说得极轻,
不然落在旁人的耳朵里边儿,
就凭这句话,
也能将他范家满门抄斩。
韩志维皱着眉头将这犯官拿下。
话音刚落,
13衙门的官差已经是手持腰刀围了上来,
刀锋乱起,
有两柄刀便已经要割到范闲的脖颈上,
逼其就范。
范闲冷哼一声,
一直缩在袖子里的双手就像弹出去一般,
轻柔却又无比快速的松开,
化作两道青烟,
打在了这两个近身官差的手腕上。
紧接着,
他无比快速的收拳而回,
轻轻的在他们胸腹上这么一推,
这一系列动作太快了,
快到根本就没人看清楚。
片刻之后,
才听着咔嚓的两声响,
然后是噗的两声响,
而后痛呼的两声闷哼。
咔嚓声,
是那两个官差的手腕断了。
噗的声音呢?
是那两把腰刀被真气震飞,
斜斜向上,
深深地插入了刑部正大光明的匾额两角。
这两把刀插在红日的上方,
就像这太阳生出恶魔的两个角来。
而那两个官差的胸腹,
被范闲轻轻这么一推,
整个人便是惨惨向后飞出去了,
摔在两把椅子上,
将那椅子震得粉碎,
发出了两声闷哼。
众人惊惧啊,
想不到范闲的实力竟然强悍到如此地步,
都下意识的退开了半步。
郭铮倒是不急不躁,
他微笑的望着堂下的范闲,
当堂殴打官差,
罪加一等。
韩志维明白他的意思,
能不能用刑那是小事儿,
只要能将罪名加诸到范闲的身上就行了。
范闲越不肯束手就缚,
反抗的越激烈,
那就越好。
郭铮望着范闲,
微笑着说,
小范大人呢,
还是老实一些的好啊,
知道阁下文武双全,
要从这刑部大堂逃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哼,
但是难道您想落个造反无君无父的罪名?
他的手指轻轻地叩响了案板,
十分满意目前的局面,
轻声说道。
小范大人此时若反抗,
便是心存不轨,
若不反抗,
就乖乖的受刑吧。
他最后还加上一句,
若小范大人想杀出刑部,
请自便。
只是啊,
有些可惜呀。
堂堂的一代诗仙,
世子心中的偶像,
竟然要因为此等大罪名,
惹得阖府不安,
声名涂地啊。
范闲是宁静的看着他。
忽然,
他开口说着。
小爷,
我。
其实是被吓大的。
这说的呀,
是小时候天天赏尸的经历。
他想到刚才郭御史的那几番话,
倒真有周星驰在九品芝麻官里的几分风采。
双目中寒光一绽即敛,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杀出刑部,
却也不肯受刑,
于是呢,
只能是拖着。
拖到自己身后。
那些人反应过来。
他冷冷的说。
杀出刑部,
自然是大罪。
也罢。
我就在这儿陪两位大人聊聊天也是好的嘛。
说完这话,
他自己旁边坐到椅子上,
眼帘微垂,
轻声说着。
你们若要用刑,
我自然会反抗,
如果不用刑,
我也不介意在这儿多坐一会儿。
两位大人什么时候审完了,
麻烦通知下官一声,
我好回家喝粥去。
好大胆的妄人呐,
给本官拿下。
这已经是今日审案韩志维贺的第三次了。
范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轻轻一拍身旁的茶几,
掌上的霸道真气如云般轻释,
顿时将那木质茶几拍成无数的碎片。
然后他抬眼看了四周的差役,
一道被这温柔的目光一扫,
想到这位小范大人所表现出来的恐怖实力。
13衙门,
平素里边鬼神不忌的官差,
竟然是没一个敢上前一步的。
自开国以来,
刑部大堂上就从没出现过今日这般荒诞的一幕。
不像是现实里边能发生的事儿,
倒像是范闲前世时偶尔瞄过看不懂的话剧。
哎,
被审的犯人好整以暇的坐在太师椅上,
四周的官儿呢,
不敢上前,
偏生这犯人还不敢杀出刑部,
别人还拿他没什么办法。
在范闲这一世的人生中,
臀下所坐的凳椅,
总是会在某些很妙的时刻标识他的态度。
或是愤怒,
或者准备反击。
在澹州的时候,
12岁的他曾经踩在小板凳上,
将二管家打得是满脸桃花开。
初入京都那天,
他曾经在偏门之下,
坐在太师椅上,
强压着心头的恼怒,
准备迎接二姨娘那温柔言语之间。
今日,
在这刑部大堂之上,
他依然是安坐太师椅。
满脸平静地看着这两位想用棍棒教育自己的高官。
他心中推算着,
幕后除了长公主以外,
究竟还有谁呢?
刑部之中再一次陷入了僵持与对峙。
看着被十三衙门持刀围在中间的范闲。
郭御史并不着急。
他知道,
今日的户部尚书范建和宰相林若甫都被另外的事儿给拖住了。
有的是时间,
等杨万里那干人证入堂。
他微笑着说。
明日,
我便将今日之事上奏陛下。
看看你还能不能仗着父辈权势如此嚣张?
哼,
不要以为我就不能入你的罪,
一会儿等杨万里一干人证到来,
韩尚书依然要拿你。
若你到时还敢反抗,
那休怪三司,
请旨治你个谋逆之罪。
郭大人,
今日既然双方的脸皮已然撕破了,
那我也明言了,
如果杨万里等人有什么问题,
你就准备后事吧。
这可是赤裸裸的威胁呀,
庆国开国之后,
敢在刑部大堂上凭借五品的官身威胁当朝尚书和都察院御史大人的范闲当是第一人。
感受到了范闲那清淡话语里的杀机。
韩志维无来由的心中一寒,
眼角有些不吉利的跳了两下,
他寒声说。
范闲,
要知道你是朝中的官员,
不是以剑立威的强者。
今日你大闹刑部,
我倒要看你如何收场刑部妄想屈打成招,
堂堂御史不忿郭尚书因弊案去职妄图报复,
我也不知道你们又是什么样的官儿。
明日本官便将今日之事洋洋做一大赋四海传去,
也好,
叫万民知晓今日之庆国官员竟是怎般嘴脸,
也好,
叫圣上洞察今日之朝廷这些臣子。
到底是在听谁的?
哼,
随你如何说,
小范大人知道弊案详略,
为何不早上报上司呢?
经朝廷查处,
却通过监察院行事。
总之,
藐视朝廷这桩罪你是坐实了,
我倒要看看范尚书明日如何向朝廷交代此事。
此话是咄咄逼人,
范闲清秀的面容上忽然是闪过了一丝杀意,
他站起身来,
冷冷盯着台上两位高官,
四周的官差紧张了起来,
将手中利刃对准了范闲的要害。
就在这危机一触即发之时。
刑部之外,
却传来言若海那冷酷的声音。
监察院领旨办事。
何时需要将御史台交待首尾了?
范闲微笑着叹息摇头。
有些可惜。
这院中的人呢,
来得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