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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穗演播
蜜糖金镖客题江北落潇潇第五十二集
烟堂看到他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笑
心里莫名的烦躁起来
他起身走到窗户前
眼下日光正盛
院角的一颗小香樟被太阳晒得已有些发蔫了
孤零零的形单影只
八年前的那个夏日
他亲手将二叔燕达宁的不轨把柄紧紧捏在手里
并且在王府当面压制住了他们
那是他第一次与敌人交锋
过程很爽
然而过后却只感觉到浑身冷汗淋漓
自父亲过世之后
他便涌起了无限的孤独感
而那一日
他那种彷徨无助的感觉更甚
因为那是他的亲叔父
他已然树大根深
而他
不过才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他知道
燕达宁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的胜利只是短暂的
接下来他将面临的是与他之间无穷尽的斗智斗勇
作为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他害怕
无助
叶太妃爱她与燕湳如同心肝
但终究她是母亲
无法对她细微处的心情感同身受
燕湳是他的手足
从小也很懂事
却终究年龄太小
又娇生惯养
无法理解她
他走出王府
便见到苏慎慈也孤独的坐在那里眺望着远方
他眼里的渴望与忐忑
还有彷徨
他那么熟悉
在镜子里
他曾经无数次的见到过这样的自己
他说
现在你和我就是两个人了
就不孤单了
这句话
像无形大氅一样把他给包裹了
后来他也知道
把灵魂上的慰藉寄托在一个小涛五岁之多的小女孩子身上是多么幼稚且不靠谱
五岁的年龄之差
以及身处环境的差异
使得即便是逆境里长大的他
也无法完全体味到他的心情
但终究
随着年月增长
守着他已成了习惯
哪怕是他成功压制住二叔一房之后
毕竟
除他之外
已没有人能够更加与他有那种共鸣了
哪怕是些微的
人很奇怪
与他人合不合拍
有时候一个眼神
一个动作
一句话就能鉴别
一席话之间
你能判断出他与你的交情能够走到哪一步
除去苏慎慈
他不是没有试过与别的人往心深处接触
但总是到不了能自如安然的坐在一起自说自话的地步
后来
他就放弃了
再也不去鉴别
苏慎慈性子稳定
不是忽而气躁忽而沉闷的那种
这使得他内心也很安宁
哪怕是他忙他的
他坐在旁边想自己的
他也不觉得不自在
每个人都说
他与他是青梅竹马
且是存在着儿女之情的那种
是吗
他也不知道
只知道就是习惯了
他盼着他好
也很信任他
如果能一辈子在一起
也没有什么不好
然而 更多的
更深刻的
却没有眼下齐寥寥这样笑
总让人觉得他把他看穿了似的
如同把他的信念也笑出了裂痕
令他觉得仿佛被看穿了心底的空落
他开始有些后悔
为什么要在一个还谈不上什么交情的外人面前
交代他对阿慈的心情呢
他与阿慈有八年的情谊
他这么下意识的撇清
对他来说
多么不公平啊
逆浩
离沛英远一点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扶着窗台望向那棵树
阿慈只有一个哥哥
我不许你戏弄他
吃着他盘子里葡萄的戚缭缭闻言停了下来
看了他的背影
半晌 他说道
这么护着沛英
难不成你还真喜欢阿慈啊
他没有回答
他喜不喜欢苏慎慈
又关他什么事呢
他只是个外人
戚缭缭手里的葡萄停在嘴边
吃不下去了
你不是认真的吧
他走过去
他避开
他走了回来
跟你没有关系
可你这样是没有结果的
他定定的望着他
他不喜欢你
你这是单相思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喜欢我
燕棠蓦地转身
瞥见他忽而变严肃的神色
不知为何
心头又略略的一宽
因为我就不喜欢你这号的
他说道
别的人他不好说
苏慎慈什么心思他必须知道啊
除去他古板又无趣还爱瞎操心的性子
主要是他满足不了苏慎慈内心对于终生伴侣的期望和渴望
苏慎慈特别渴望热烈又安稳的爱
性子如此沉闷寡淡的他
怎么给
前世的他经历过失去苏沛英都未曾喜欢他
还能指望着这世界里将避去那些惨重经历的他会喜欢上他吗
对苏慎慈抱有期待
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燕棠刚刚才平缓下来的脸色
转而又沉了下来
我是说认真的
戚缭缭真诚的望着他
我不是为了打击你
而是单相思最伤人了
就照你先前说的那样
趁早把心收了
世间大把爱慕你的清纯可爱的女孩子
找谁不行啊
非得找个不喜欢自己的
哎呀
我这也是为你好
真的
如果他真的对苏慎慈有想法的话
那前世里他始终没成亲是因为苏慎慈嫁了别人
那他可不希望他这一世再孤独终老了
不过
他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
只要把希望寄托在苏慎慈身上
他都得凭良心做出劝告
你说够了吗
燕棠目光冷冽的望着他
戚缭缭略顿
摊了摊手
他沉脸凝视着他
阿慈对我是什么心情是他的事
我对他是什么心情也是我的事
跟你戚缭缭没有任何关系
我之前说过
教会你骑马之后便再无瓜葛
现在我教完了
你不要再来找我
以后你我谁也不认识谁
到此为止
说完
他拿起桌上的头鍪
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戚缭缭立在原地讶然半天才掂了掂手里的两颗葡萄
将他们放进了盘子里
哼哼
燕棠一路不出院子
直到到了南路外头的僻静甬道才停下脚来
太阳仍然晒得厉害
仍然晒得人心烦意乱
他手撑着宫墙
垂头盯着脚尖儿看了好一阵才稳住呼吸
滚动了一下喉结
在街上坐了下来
明晃晃的琉璃瓦看着像刀子
红红的宫墙则像是刀下破旧的粗布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不可爱
戚缭缭出了承天门
程敏之他们早等在那里了
怎么回事儿
没事儿
戚缭缭也不可能跟他们说为了苏沛英那件事
于是便道
他不想教了呗
哥儿几个很不能接受燕棠如斯之任性
少不得埋怨了几句
随后也就把这事给撂开了
程敏之他们其实是高兴的
因为这便意味着从此以后戚缭缭便又有机会跟他们一起
而起码
这些他们也能教啊
为了庆贺她学业有成
陪她沿着河堤溜了两圈之后
他们便又请她去吃饭看杂耍
戚缭缭这么一圈玩下来
心里渐渐的倒是也有了新的打算
回坊后跟程敏之他们道了别
就坐在大槐树下等戚子煜
正是倦鸟归林时
夕阳余晖照在远处山上的塔尖上
金光曜曜的
像是神仙住的地方
这情景倒与印象中的景象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只是除了头顶的槐树
比起八年前要略大了些
一晃又是一世了
她后撑着双臂
对着树顶吐了口气
缭缭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面前忽然有清越的声音响起来
她收回了目光看过去
只见程敏之的哥哥
吴国公世子程淮之正挎着剑正立在面前
他身上衣裳虽然稍显凌乱
脸上也有两分疲色
但是掩饰不住好看的五官下迷人的风华
淮大哥啊
戚缭缭就那么坐着
仰着脖子看他
你怎么也一个人啊
程淮之拍拍身上
笑道
刚从屯营里回来
营里近来新到了一批马
这都连忙了两日没着家了
戚缭缭对马感了兴趣
是朝廷新拨的吗
是乌剌这次进献的
还是马市作价买的
呵
小丫头知道的倒还不少
程淮之抹了把额上的汗
也是累了
遂以跟着她在旁边的下马石上坐了下来
打开水壶喝了口水
说道
是太仆寺拨的
退了原先的一批老马
这次都是与蒙古马配种的大马
很是不错
戚缭缭哦了一声
朝廷这个时候已经在着手换马
难道是为明年那次的战争做准备吗
哎 子煜呢
程淮之问
还没回来呢
我正等他
戚缭缭说道
说完
她想了一下
又道
淮大哥
我能不能去你们屯营里学骑马啊
什么学骑马
程淮之愣了一下
阿棠不是在教你吗
他不肯教我了
戚缭缭摊手
他讨厌我
我也没有办法
本来她是打算让戚子煜接手教她的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程淮之噗哧笑了起来
说道
瞧这委屈劲儿
咱们的泰康一煞阿棠他也敢惹
不想混了他
说完
他想了想
然后道
那你明天让敏之带着过来吧
正好他也该正经学学本事了
你们俩一块来
太好了
戚缭缭道
我一定不会给你添乱的
他笑着站起来
好了
我先走了
让子煜晚上来家里喝酒
戚子煜回到府里
听说燕棠不教戚缭缭骑马了
脸色略有些不好看
毕竟当初是他自己答应的
他跟阿慈吵架了
所以连你也不教了
哪儿能啊
阿慈根本和他吵不起来
戚缭缭说
戚子煜这就不明白了
但他也没说什么
燕棠也是无偿在教他
而且他也确实已经学的差不多了
不谢人家就算了嘛
总不能还怪人家不是
这里听说他又转投了陈淮之
便道
何必去麻烦淮之啊
上咱们家营里来比试
我教你
沈氏道
淮之都应下了
反反复复的多不好啊
他又碍于敏之他们一道
便让他去吧
正好有个伴儿
他总是无条件的纵着戚缭缭
戚子煜便不说什么了
夜里去吴国公府寻陈淮之喝酒时
少不得就拜托了几句
燕棠在宫里阶上坐了半晌
随后也挎剑回了府
黎容指着桌上的两包茶叶
与正由小厮们侍候着更衣的
他说
阿慈下晌过来了
还送了两盒茶叶
问起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在太妃屋里等了等
后来就走了
燕棠低头系着衣襟
没吭声
黎容觑着他的脸色
问道
近来不怎么跟阿慈呆一处了
是拌嘴了吗
没有
他闷声道
黎容笑了笑
便又说道
没有就好
人家是姑娘
偶尔总会有些小脾气
王爷是男人
要多让让
再说人家哪怕是有小脾气
也从来不矫情
总是转眼就好了的
王爷这些日子没怎么找她
她可也总惦记着您呢
燕棠望着镜子里
半晌没动
阿慈示好
哪儿像那个孽障
一天到晚的总想气死他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黎容总是格外的细心
他看了他一眼
说道
没什么
能叫做出事吗
她戚缭缭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就是说了句不喜欢他
这又怎么了
他不是也不喜欢她吗
这世上不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
不差她一个
没燕棠教骑马的日子
戚缭缭也照样过得风生水起
翌日上学的时候啊
他就跟程敏之他们合计了一下去屯营的事
邢烁与燕湳听到了
当然要跟着去了
苏慎慈正跟邢小薇说话
看他们讨论的高兴
便也加入了进来
戚缭缭见状道
不如阿慈你也去吧
一起去开开眼界
总比老闷在后宅要好
苏慎慈心里是很想去的
他很小的时候看到坊间将门子女英武潇洒就很羡慕
只可惜苏家不许
有这样的机会
当然也想去看看了
但仍然有着惯性的顾忌
邢小薇说
戚缭缭说的对
你就是闷在家里
不也是看书做针线
那针线做的再好又能顶什么用
难不成你将来还打算嫁个寒门子弟
自己亲自动手缝缝补补
既有丫鬟做
还操那份心干什么
还不如出来溜达溜达呢
又与邢烁他们道
我也要去
他虽然对戚缭缭抱有很大的意见
也仍然觉得他背后有着那么强大的侄子团
导致一不小心他就得因为得罪他而被他哥训
十几年的成见可没有那么容易消失的
但是最近因为他屡屡帮着苏慎慈对付苏慎云和姚氏
对他多少有些改观了
他也是将门之后
从小对刀枪棍棒耳濡目染
对军营也有着天生的亲近感
他们都去屯营
他自然有兴趣了
也就不去计较是沾戚缭缭的光了
如果程大哥那边没问题
那就小薇和阿慈一起来吧
戚缭缭拍了板
程敏芝说道
那能有什么问题
咱们几个将来本来就是要在屯营挑大梁的呀
大殷调兵权掌在皇帝与兵部手中
但掌兵权则在各勋贵手上
程敏之的话很正确
那我回去就跟哥哥说
苏慎慈如此便答的爽快了
这里便成了六人组
戚缭缭也想到去往屯营路上需得花上些时间
并不像在筒子河岸跑马
这样从黄隽那里上课路上又得耽误时间
斟酌之后啊
便与沈氏商量
可否让黄隽晌午到府里来授课
沈氏也不舍得在大太阳底下跑来跑去的
当下就应承了
转头就安排了管家去四仪馆交涉
戚缭缭又拉住了管家
交代可给黄隽多加每日二十文钱的车马费
既是靖宁侯夫人发了话
便是不加钱黄隽也得答应的
只是见戚家情真意切
自己也实在是拮据
也就不矫情了
自此晌午下了牙
便就按约定的时间往泰康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