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集。
苏云景看着众人这幅愁眉惨淡的模样问,
所以在座各位担心的是这杀人不见血的法子吗?
若是如此的话,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苏云锦生的艳丽,
世人总觉得生得好看的女子就应当是个花瓶,
可苏云锦却是个脑子好用的花瓶,
众人不觉得苏云锦真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倒是苏子墨哦了一声,
挑眉,
你有什么好办法?
不过这法子说起来有点血腥,
不知在座的各位大人受不受得住了。
在座的幕僚都是清一色的大男人从事,
面对苏云锦这个小丫头,
若是连这三言两语都撑不住,
那可就真的是枉为男人了。
为首的客卿当即一挥衣袖,
我们若是连苏小姐都比不过,
那就真的是枉为男子啦,
苏云锦笑了。
起来。
他伸手一比划,
想要杀人不见血,
那有何难?
只要在人的天灵盖上横竖分明的开两刀手掌长的口子,
往伤口里灌入水银,
水银比水要重,
到时候顺着皮肤钻进去,
便是白生生赤条条的一道白肉。
苏云锦伸手将折子全都折好,
给苏子墨递了回去。
殿下觉得如何?
然而还没等苏子墨开口,
下面却有个客卿先一歪头吐了出来。
苏子墨起身挥挥手,
此事容后再议吧,
先生不太好,
先送先生下去休息。
众人起身恭送苏子墨,
见这一众人对苏云锦不敢直视的模样,
苏子墨只好将苏云锦也给拉了出来。
出了书房,
来到外面的小亭子,
侍女连忙送了茶点上来。
苏子墨哭笑不得,
书房里都是些读书人,
说是酸乳腐生,
也不算委屈他们,
这样的话,
你同我们见惯了写的行伍之人说说便罢了,
何必去吓唬他们呢?
苏云锦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只能怪穆王殿下,
若不是您将我骗进书房来,
我也不至于这般殃及池鱼不是。
素子墨摇头苦笑。
苏云锦其人,
平日里聪明英明的过分,
偶然间有这么一点小性子,
倒是也挺可爱的。
苏子陌一时间也分不清是自己对苏云锦的滤镜太过于强大还是怎样,
突然觉得这样的苏云锦竟然还有点儿讨人喜欢,
方才说了那么惹人嫌的话,
现在竟也喝得下去茶,
便见他给苏子墨也倒了一杯。
不过我方才说的法子可用,
但却不可用王爷这边的人去说,
皇上显然是想要放帝师一条生路的,
王爷若是坏了皇上的事,
怕是会被皇上记恨。
苏子墨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苏云锦这话说得对,
此事不用担心,
山人自有妙计。
苏子沫微笑,
天色不早了,
苏小姐可急着回府吗?
若是往日,
苏云锦大摇大摆的从正门出来,
或许还会急着回去,
毕竟这么多的人看着,
若是苏云锦回去晚了,
不免会落人口舌。
可今日,
苏云锦是偷偷跑出来的,
翻墙的时候也没有人看到自己现在正禁足在听竹轩之中,
又没有外人探望,
就算苏锦回去的晚了,
也没有什么。
苏云锦还以为苏子墨有什么要紧事要同自己商量,
索性开口询问。
不着急,
还有什么事吗?
不急就好,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苏子墨笑了笑,
李安去给苏小姐拿一件披风来。
苏云锦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就已经被苏子墨扶上马,
冲着北城门去了。
城北的幽都山是苏云锦的噩梦,
每一次想起那些破碎的尸骸,
苏云锦便觉得恶心欲呕,
他可以面不改色的说出杀人不见血的法子,
却没办法忘记自己曾亲眼见到过的血腥的一面。
苏云锦坐在马上,
身上的披风被风吹了,
猎猎作响。
苏子陌在前方策马疾驰,
苏云锦便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牧王殿下,
您究竟想要带我去哪儿?
苏大小姐这般问,
想要怕我将你卖了不成?
苏子墨调笑苏云锦伏低了身子跟上去。
卖我也卖不上几两银子,
我只是好奇罢了。
未出阁的姑娘总是喜欢在额前留着刘海儿,
苏云锦也是一样,
稀疏的刘海儿垂在额前,
被风吹得向后倒去,
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苏子墨见状,
想要伸手替他拨一拨,
可二人分别坐在两匹马上,
这个姿势将手伸过去,
实在是有些难为苏子墨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转而改成了抓住了苏云锦的手臂,
将她整个人都捞到了自己的马上。
啊。
苏云锦惊呼了一声,
直到坐到了苏子墨的马上都还惊魂未定,
他诧异的抓紧了马缰,
牧王殿下,
您做什么?
看你自己骑马太辛苦,
路途遥远,
和本王共乘吧。
苏子墨说着,
双腿夹紧了马腹,
双手放开了缰绳。
苏云锦吓了一跳,
连忙抓住了苏子墨,
便见她勾唇一笑,
拉开了披风,
将苏云锦裹了进去,
这样还能暖和一点儿。
他的球衣就算是再好,
自然也比不上苏子墨的。
闻说苏子墨的球衣是当年在雪山里猎来的白狐割下来制成的球衣,
天下间只此一件,
到底是珍贵的皮毛,
摸上去就连手感都不一样,
更别说有多温暖了。
苏云紧缩在狐裘之中,
眯着眼睛抓紧了缰绳。
殿下,
您究竟要带我去哪儿?
就算是不告诉我,
也总要告诉我还有多远才到吧?
苏子沫的下巴抵在苏云锦的头顶上,
远远看去,
就像是他的怀里抱了一个人形的大娃娃,
她双腿一夹马腹。
很多东西说出来,
美感便不在了,
再等一等,
很快就到了。
幽都山上的气温似乎都比京城里寒冷不少,
越是往里走,
苏云锦便越是双手发抖,
她紧了津鼻子,
似乎还能在这风雪之中嗅到那狼群的腥臭之气。
苏云锦皱着眉头,
不知道苏子墨带自己来这儿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是她盘桓不去的噩梦,
更是一辈子不愿在一起的记忆。
王爷,
我不想再往前走了,
我要回京城。
苏锦话音刚落,
苏子墨一勒马缰,
骏马生生停在了崎岖不平的山路之上,
那惯性使苏云锦猛地向后一倒,
跌在了苏子墨的怀中。
走了这么远,
就来一处月黑风高的荒山,
苏子墨就是为了耍我,
玩不成。
苏云锦有些恼怒,
他纵身跃下了骏马,
随手甩开苏子陌,
想要去牵自己的马,
然而还没等他。
放马便被素子墨拉住,
那人未束玉冠,
长而直的发丝此时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就这样闲散的披散在胸前。
身后,
苏子墨勾唇一笑,
又将苏云锦拉了下来。
既然都来了,
不过去看看岂不可惜了?
信我一次,
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火折子,
从马上解下了一盏莲花灯,
点燃了里面的烛芯,
拿给苏云锦,
你随我来。
苏子墨正在禁足期间,
而今是偷偷跑出来的,
竟也敢走这么远。
苏云锦实在是想不通,
可一看到苏子墨那明亮的眼睛,
却又不认真的去扫苏子墨的兴致。
二人握着同一柄莲花灯向前走,
微弱的烛光足以照亮前路。
素子墨穿的囚衣虽说比苏云锦的温暖不少,
可此时那双手却比苏云锦的手还要冷。
曾有人烟城北幽都山荒无人烟,
只有狼群为生。
但有一路商人为了赶日程,
路过幽都山的时候,
却在这荒凉的荒山上看到了人间绝美的风景。
苏子沫站在苏云锦的身后,
冰冷的手捂住了苏云锦的眼睛,
一只手抚着她的肩膀,
引着她转了一个弯。
每个人都是如此,
人生中都会有挥之不去的梦魇,
但那不是阻挠我们不去看美好的理由。
苏子陌松开手,
让苏云锦缓缓睁开眼睛。
荒凉的群山之中,
圆月洒下一片苍凉的灰白色来。
那些虬结的根,
错综复杂,
交错的枝条像是密网一般,
纵横交错着,
压抑着灰色的天儿,
让人喘不过气来。
可就在这一片荒芜之地,
那虬结的枝干旁却长出了一片莹白色似是散发着淡光的花儿来,
雪莲花。
苏云锦惊讶地看着那些花儿,
惊呼了一声。
雪莲花儿常年生长在深山老林之中,
花期极短,
只有有缘之人能够寻到苏云锦却不想竟然会在这儿看到这么一大片的雪莲花儿来。
苏子墨笑了笑,
我就说了,
不会让你失望吧?
这片地方苏云锦是认识的,
若是一回头,
甚至能看到自己当初爬上去躲避狼群的那棵歪脖子树,
没想到苏子墨竟然又将他带到这儿来了。
莫王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苏云谨问。
苏子墨伸手摸了摸跟在一旁的骏马。
人都说雪莲花生长在尸山血海之上,
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花儿。
前些时日,
我的侍卫从这路过,
偶然发现了这一片风景,
我就带你来了。
苏云锦扑哧一笑,
没说什么,
天上洋洋洒洒落着细雪。
苏云锦只顾着看风景,
便忽略了远处方才熄灭的火把,
被风一吹又冒出的两颗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