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集。
等我把那个人头上的头罩扯开,
发现他竟然是一个中国人。
扒开衣服一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夹层内的雪,
这样可以降低体温,
不被热成像仪发现。
等扒开了里边的东西,
才发现这个人穿的竟然是中国兰洲军区的一个背心。
看来他以前是中国的士兵。
地上还有一支枪管变了形的SVD狙击枪。
屠夫的手里摊着那把中国的五六式刺刀,
弯腰从尸体上拔那把跳刀。
他脖子上扎着的是一把圣甲虫跳刀。
就是这个小东西扎穿了我的脸。
我惊奇的问道。
一个中国人怎么会跑到俄国呀?
对。
是中国人。
背后传来卡西阿米罗夫的声音。
我扭过头,
看到一位身形枯干的小个子,
半透顶,
大鼻子,
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他们也是雇佣兵吗?
不。
他们是阿尔泰恐怖分子。
阿尔泰和纳赫乔是穿一条裤子的,
自愿参战,
不收钱。
他渗透到中国穆斯林地区的各个阶层中。
你们的政府也很头疼。
卡西阿米洛夫用水擦净了死者的脸,
一张中国人特有的面容呈现在我的面前。
哎,
杰纳德,
哈利发,
阿卜杜拉的贴身保镖。
看来逃走的是阿卜杜拉。
和格拉耶夫。
这次让他们跑了,
太可惜了。
不过每一次都是这个中国人带人护着他们脱身。
这次。
她总算死了。
我没有说话,
傻傻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我从来没想过在国外会杀中国人。
结果今天碰上了。
我查看了一下边儿上其它的尸体,
那些都是不同国度的白种人。
屠夫把那把跳刀递给我。
怎么样?
留个纪念吧。
接过刀子。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如果只是杀了一个中国人,
也许我并不会像现在这样别扭。
但是我在俄国。
杀了一个为他人建国的志愿者,
尤其是当着一群外国人的面,
心里总有点儿被人看笑话的感觉。
我对身边的俄国士兵说道。
哎,
那就给我一把铁锹。
让我把他埋了吧。
怎么说他也是个中国人?
不不不,
我们不能买,
我们要把尸体交还给中国政府。
这个人是阿尔泰的骨干分子,
在中国做了不少恐怖爆炸案,
受到了中国政府的通缉。
我们已经联系了中国警方,
这两天就会来的。
今天已经是3月22日了,
19日的行动歼灭了上百个突围的叛军,
加上首领逃窜,
20日早晨便有76名纳河桥叛军投降,
紧接着又有上百人投降。
21日,
我们占领了公益村,
但是村内仍有纳河桥武装的火力点,
估计应该有100人左右仍然藏在废墟中。
今天晚上,
俄军进行了最后一次大清理,
所有被发现的武装份子全部被歼灭。
到了今天晚上,
共益村的战火终于熄灭了。
重新进入公益村的不止是俄国军人,
还有返乡的居民。
俄军夺回的共寓村已经是一片废墟,
几乎所有的建筑都被炮火摧毁,
绝大多数村民都沦为无家可归的难民,
四处流浪。
看来,
这些难民注定要度过一个无房无食的寒冬了。
虽然洗了几天的冷水澡,
我已经不太惧怕这要人命的低温了,
可是想到如果让我没吃没住的在零下30多度的山中熬到春天。
我还是觉得。
这基本不可能。
我拿着全能的幸运打火机打着火。
他现在已经不再需要它了。
透过火焰,
我看到托尔正看着从全能脖子上解下来的一个帆船造型的吊坠儿发呆。
耳边传来数千俄国士兵齐唱的鹤群和保卫我们的母亲。
充满激情的旋律和朴素的歌词,
最能激发人心底的感情。
就连往日最冷淡的快慢机。
都流露出了神往的表情。
而我只要一想起母亲和祖国,
却是一连串痛彻心扉的愧疚,
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严重。
我起身走到队长的面前,
队长。
我想要任务。
非常非常多的任务。
高难度的任务。
站在中国和俄罗斯的边境线上。
对面是我刚刚离开数周的祖国。
没想到。
队长给我的第一个任务竟然是让我去移交杰纳德哈里发的尸体。
也就是被我打死的那个中国人。
按说这是中国和俄罗斯政府之间的行为,
和我不沾什么边儿的。
倒霉就倒霉,
在他死在我的手里。
中国政府听说是一名中国人做此一举,
便一定要见见我和狼群的领队,
要当面致谢,
听说还要兑现悬赏。
我其实并不稀罕那些钞票和那种形式意义上的感激。
倒是队长那一句和政府搞好关系对你的家人有利,
打动了我。
算起来,
我已经帮过中国政府两次忙了,
如果没有大的问题,
中国政府应该不会再怀疑我了,
至少不应该再像以前那样派人盯着我。
应该表功的时候就要表一下。
为了这个,
我才来到这里。
看着对面的路上开来一队小车,
慢悠悠的开到近前,
车门打开后,
下来3名穿西装的男子和几名穿军装的大汉,
第一个下来的便是李明,
第二个竟然是杨健。
本来我还有点儿想笑。
在这里遇到他们,
确实挺有意思,
但绝不是巧合。
可是,
等我看到第三个下场的少校时。
我就笑不出来了。
那是一张熟的不能再熟,
和我长的差不多少的脸。
我立刻明白李明为什么在这儿了,
我被骗了。
我看了边儿上的队长一眼,
我敢肯定这里头也有他一份儿,
不然这种事情他不会瞒我的。
只是我不明白。
队长为什么这么做?
明知我不能见我哥,
却还把我哥带来。
李明穿着西装,
看来是代表政府的,
他热情地打着招呼,
卡西阿米洛夫先生,
你怎么有空啊?
哈,
罗杰上校,
我们又见面了。
军方有一名40岁左右的上校,
再向下就是杨建和我哥。
这次并不是什么隆重的会面,
所以也没有来什么场面上的人物。
队长用一口流利的中国话说道,
你好,
李先生啊,
没想到啊,
罗杰上校的中文讲的这么好。
李明说话有一个问题,
就是声音比较大,
估计是带兵的后遗症。
结过一番繁文缛节的手续。
那个死去的中国人的事情终于忙完了。
等中国政府随行官员们把棺木交接完毕,
李明从旁边一个随从那里拿出了一个公文箱和一个大盒子,
走到了我和队长面前。
今天这是悬赏的,
100万归你了,
这个盒子是送给罗杰上校的,
听说上校喜欢喝茶,
这是几种极品的茶叶,
你拿回去喝,
就当是你们救我们使馆人员的谢礼啊。
队长乐呵呵的接过茶叶。
他看我一直发呆,
就用手捅了捅我的腰眼儿,
我这才缓过神,
看了一眼伸到面前的皮箱,
问了一句,
这。
这是什么?
李明和队长一起说道,
钱啊。
啊。
我接过沉甸甸的箱子,
随手放在旁边的车盖儿上。
我的不在乎让李明直皱眉,
看样子他是在惋惜这100万。
其实从我哥一下车我就傻了,
脑子里一直在想怎么应付我哥。
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清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儿。
和我在家里发生的事儿。
如果只道了,
应该怎么办?
不知道又应该怎么办?
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落下来的后遗症,
只要我哥站在我的面前,
我连头都不敢抬,
总觉的有两道热辣辣的视线在我的身上扫瞄,
弄的我手足无措。
旁边的李明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好了。
公事办完了。
我正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一只46码的大脚已经印在了我的脸上,
我哥一个迎面踏便把我踢倒在地,
然后拖着我的脚把我拉到国境线上,
开始对我拳打脚踢。
我早有心理准备,
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硬挺着。
暴风骤雨式的痛殴很快过去了,
等我再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
已经是鼻青脸肿,
血流满面,
浑身脚印。
我哥整了整仪状,
轻轻地丢了一句。
这是为嘛?
说完转身就走。
我捂着鼻子和脸上裂开的伤口,
只挤出了一句话。
你帮我多照看着点儿爸和妈啊。
妈很难过。
因为你不辞而别。
我哥的一句话就把我的眼泪给勾出来了。
伟大的母爱。
正因为如此,
我才更不能回家,
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我哥头也不回地坐进了一辆汽车。
我哥恨我是应该的。
就冲我失手误伤母亲这一点,
杀了我都不过分。
他只是打我一顿。
反而让我觉得没有得到谅解,
是这么痛苦。
我们兄弟俩的这番交流,
看得旁边的其他人都目瞪口呆,
尤其是后面海盗旗的洛基,
他见过我残忍的一面,
所以看到我被人打,
而且不还手,
不仅瞪大眼睛看着我哥皱着眉头愣在那儿,
估计他是猜想这个中国军人是什么来头,
竟然比食尸鬼还凶悍。
等我哥和其它人坐进车里的时候,
我心情烦躁的撕掉了脸上包着的已经被血渗透得冰凉冰凉的纱布。
对面的李明看到我两颊上像小孩的嘴巴一样的刀刃时,
吃了一惊,
忙叫后面随队的一名军人过来帮我处理,
态度非常的热情。
我知道这家伙一定有问题。
等我哥一上车,
我就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
拽到我躺着血直冒热气的脸前,
几乎脸贴着他的脸,
瞪着他,
别说我哥出现,
这是巧合。
你知道,
我不会信的。
李明想伸手推我的头,
又怕沾上血弄脏手。
他把头往后仰着,
你哥出现在这儿,
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
呃,
但也不是我和你们队长故意安排的,
哎呀,
我们只是事先知道,
没有告诉你而已。
那我哥怎么会到这儿?
如果不是队长安排的,
那我哥怎么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呢?
这是你哥的工作,
呃,
你哥已经升为少校,
专门负责清剿二突份子,
你干掉的这个杰纳德哈里发正好归他管,
他来这儿是理所应当啊。
李明一边说,
一边用两根手指捏住了我的脉门。
一用力。
我整条手臂都麻了,
我只好一松劲儿放了他。
我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我问他。
那你的意思是说?
我哥被外调。
李明没有说费话,
对,
就是为了外调,
或者说为了审查,
谁都不会把一个政治上可能有问题的人留在中南海的。
难道不是吗?
那也不用调到这儿来打二尔泰啊,
这多危险啊。
得知我哥哥的调动,
是因为我。
我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我们家就我们哥儿俩,
我随时有可能挂,
我可不想让我哥也出事儿啊。
李明笑了一下,
放心吧,
你哥死不了。
不过,
既然你知道你哥随时也可能会牺牲,
那你就应该更加保重,
尽量活下来呀。
如果你不想没人给你的父母养老送终的话。
他这话一出口,
我就明白队长为什么知道我哥要来,
还不告诉我的原因了,
一定是他发觉我现在的战斗态度不对头,
觉得我有赴死之心。
所以他想借这件事情来激发我求生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