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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有第一章
纵横钩党清流祸峭茜风七月旦评
北风如刀
满地冰霜
江南进海滨的一条大路上
一对清兵手持刀枪
压着七辆囚车
冲风冒寒向北而行
离面三辆囚车中分别监近的是三个男子
都做书生打扮
一个是白发老者
一个是中年人
后面四辆中坐的是女子
最后一辆囚车中是个少妇
怀中抱着个女婴
女婴啼哭不休
她母亲温言霄汉
女婴只是大哭
囚车旁一名清兵恼了
伸腿在车上踢了一脚
喝道 再哭
再哭老子踢死你
那女婴一惊
哭得更加响了
离开道路数十丈处有座大屋
屋檐下站着一个中年文士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
那纹氏见到这等情景
不禁长叹一声
眼眶也红了
说道 再怜
再怜那
那小孩子问道
爹爹
他们犯了什么罪
那文是道
又犯了什么罪
昨日和今朝已歹去了三十几人
都是我们浙江有名的读书人
个个都是无辜猪连
那说道无辜株连四字
声音压的甚低
生怕给押送囚车的官兵听见了
那小孩道
那个小女孩还为吃奶
难道也犯了罪
人为道理
那文是道
你懂得官兵没道理
真是好孩子
哎
人为刀俎我为驴肉
人为顶货我为迷路
那小孩子道
爹
你前几天叫过我
人为刀俎我为鼎肉
就是给人家斩戈屠杀的意思
人家是切菜刀
是真版
我们就是鱼和肉
人为顶货
人为迷路
这两句话意思也差不多嘛
那文是道
正是
眼见官兵和囚车已经去远
拉着小孩的手道
我为风大
我们回屋里去
是的
当下父子二人走进书房
那文氏提笔蘸上了墨
在纸上写了个鹿字
说道
鹿这种野兽虽是庞然大物
性子却极为和平
只吃青草树叶
从来不伤害别的野兽
凶猛的野兽要伤他吃它
他只有逃跑
倘若逃不了
那只有给人家吃了
就写了逐鹿两字
说道
因此古人常常拿路来比喻天下
世上百姓都温顺善良
只有给人欺压残害的份儿
汉书上说
秦师齐鹿
天下共逐之
那就是说秦朝失了天下
群雄并起
大家争夺
最后汉高祖打败了楚霸王
就得了这只又肥又大的鹿
那小孩点头道
我明白了
小说书上说逐鹿中原
就是大家争着要做皇帝的意思
那文氏甚是喜欢
点了点头
在纸上画了一只鼎的图形
道
古人煮食不用造头锅子
用这样三指脚的鼎
下面烧柴
捉到了鹿就在鼎里煮来吃
皇帝和大官都很残忍
心里不喜欢谁
就说他犯了罪
把他放在鼎里火火煮熟
当记中记载
蔺相如对秦王说
臣之妻
大王之罪当诸也
臣请就鼎 豁
就是说我该死
将我在鼎里烧死了吧
那小孩道
小说书上又常说问鼎中原
这根逐鹿中原好像意思差不多
那闻是道
不错
夏禹王收九州之金
铸了九口大鼎
当时的所谓经
其实是同每一口鼎上筑了九州的名字和山川图形
后世为天下之主的
便保有九鼎
左传上说
楚子官兵于周江
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
楚子问鼎之大小
卿仲淹
只有天下之主方能保有九鼎
楚王只是楚国的诸侯
他问鼎天下众大小
道是心存存不轨
想取周王之位而代之
那小孩道
所以问鼎逐鹿
便是想做皇帝
未知鹿死谁手
就是不知哪一个做成了皇帝
那文是道
正是道的
后来问鼎逐鹿这四个字也可借用是别处
那原来的初点士专只做皇帝而言
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
咱们做老百姓的总是死路一条
未知鹿死谁手
只不过未知是谁来杀了这头鹿
这头鹿却是死定了的
他说着走到窗边向窗外望去
只见天色阴沉沉的似要下雪
叹道
老天爷何其不仁
数百个无辜之人在这冰霜遍地的道上行走
下起雪来可又多受一番折磨了
忽见南边大道上两个人带着斗笠并肩而来
走到近处认出了面貌
那文是大喜道
是你黄伯伯
顾伯伯来啦
快不迎将出去
叫道 黎州兄
亭陵兄
哪一阵好风吹的你二位光临
右手一人身形微胖
磕下一步黑须
姓黄名宗羲
自黎州
浙江余姚人氏
右手一人又高又瘦
面目有黑
姓顾名炎武
自亭陵
江苏昆山人氏
黄顾二人都是当时大儒
明王之后
新商国变
隐居不适
至日联袂来到崇德
顾炎武走上几步说道
皖村兄
有一件要警示
特来和你商议
这文氏姓吕名刘良
号皖村
世居浙江杭州赴崇德县
也是明末清初一位极有名的隐士
他眼见黄顾二人脸色凝重
又致顾炎武向来极富畸变
林氏镇定
既说是要警示
自然非同小可
拱手道
两位请进去先喝三杯解解寒气
当下请二人进屋
吩咐那小孩道
保忠
就跟娘说黄伯伯
顾伯伯到了
先切两盘羊羔来下酒
不多时
那小孩吕宝忠和兄弟意中搬出三副杯筷布在书房桌上
一名老仆奉上酒菜
吕刘良带三人退出关上了书房门
说道 皇兄 顾兄
先喝三杯
黄宗羲神色惨然
摇了摇头
吕炎良却自斟自饮
一口气连干了六杯
吕刘良道
二位此来
可是和明史一案有关吗
黄宗羲道
正是
顾炎武提起酒杯
高声吟道
清风虽西南吹我
明月何尝不照人
管村兄
你这两句诗真是绝唱
我每逢饮酒必诵此诗
必负大白
吕刘良心怀故国
不肯在倾朝为官
当地大力仰慕他
声明保见他为山林饮义
应征赴朝为官
吕刘良誓死相相聚
大力不敢再逼
后来又有一名大官保见他为博学宏儒
吕刘良眼见若在相聚显示清武朝廷
不免有杀身之祸
于是削发为僧
做了假和尚
清方官员见他一间
从此不再劝他出山
清风明月这两句诗集次满清
笔念前明
虽然不敢堪行
但在志同道合的彭佩之间传诵一遍
此刻顾炎武又读了出来
黄宗羲道
真是好诗
举起酒杯也喝了一杯
吕刘良道
两位谬赞了
顾炎武一抬头
见到壁上挂着一幅高约五尺
宽约丈许的大画
绘的是一大片山水
笔视纵横
气象雄伟
不禁喝了声彩
画上只提了四个大字
如此江山
说道
看这笔录
当时二詹先生的丹青了
吕刘良道
正是
那二詹姓茶
明世彪
是明末清初的一位大画家
也和顾 黄 吕
朱人交好
黄宗羲道
这等好画
如何却无提拔
吕刘梁叹道
二詹先生此话颇有深意
只是他为人稳重谨慎
既不落款亦无题拔
他上个月在社间盘徨
一时兴到画了送我
两位便提上几句如何
顾黄二人站起身来
走到画中仔细观看
只见大江浩浩东流两岸峰峦无数
点缀着奇树怪石
只是画中云气弥漫
山川虽美
却令人一见怪时胸臆间顿生欲击之意
顾言武道
如此江山沦于遗迪
我被忍气吞声
吞声其间时令人悲愤天鹰
宛村兄何不便提诗一首
将二詹先生之意表而出之
吕刘良道
好
当机取下画来
平铺于桌
黄宗羲掩起了墨
吕刘良提笔沉吟半晌
便在画上振笔直书
请客诗成
诗云
其为宋之难度也如此江山真可耻
其为崖山以后也如此江山
不忍事无经使误作画意
痛哭流涕有若事
已经是嬉戏游惊吞声不用没落事画将桌雨惜台泪
如入丹青提彼此
所以有画无诗文
诗文尽在似字里
如未生逢洪舞里
如鼓忽同帛可履
山川开迹故碧顽
何处登林不狂喜
书完置笔于地
不禁泪下
顾言武道
痛快淋漓
真是绝妙好词
吕刘良道
这诗书无含蓄
算不得好
也只是将二詹先生之原意写了出来
好叫官画之人得知
黄宗西道
何日故国穷光
那时山川开记故必玩
纵然是穷山恶水
也令人观之大畅胸怀
真所谓何处登临不狂喜了
顾炎武道
此事皆的圣庙
终有一日驱除胡虏
还我大汉山河
彼之徒殊悲愤
更加令人气壮
黄宗羲慢慢将话卷了起来
说道
这话是挂不得了
宛村兄虚的妥为收藏才是
倘若给吴之荣之类奸人见到
官府查究起来
宛村兄固然麻烦
还牵垒了二詹先生
顾延兄拍桌骂道
吴之荣这狗贼
我真恨不得身食其肉
吕刘良道
二位罔顾说道有件要警示我
被书生讥习作诗题话
却搁下了正事不知究是如何
黄宗羲道
我二人此来乃是为了二詹先生那位本家一黄先生
小弟和顾兄前日得到讯息
原来这场明史大案竟将一黄先生也牵连在内
吕刘良惊道
莞黄兄也受了牵连
黄宗熙道
是啊
我二人前日晚上匆匆赶到海宁原花镇
一黄先生并不在家
说是出外访
有趣了
严武兄眼见事事紧急
忙主一黄先生家人连夜躲避
想起一黄先生和宛村兄交好
特来探访
吕刘良道
他
他却没有来
不知到了何处
故严武道
他如在府上
这会儿自己出来相见
我已在他书房的墙壁上提诗一首
他若归家自然明白
知所趋避
怕的是不知讯息在外露面给宫人拿住
那可糟了
黄宗羲道
这明史一案令我这些名士几乎尽遭毒手
清廷之意甚恶
莞村兄名头太大
亭陵兄与小弟之意
要劝莞村兄暂且离家远游
避一避风头
吕刘良气愤愤的道
吕子皇帝倘若将我捉到北京
拼着千刀万剐
好歹也要痛骂他一场
除了胸中这口恶气
才痛痛快快的就死
顾炎武道
宛村兄豪气干云
令人好生钦佩
怕的是见不到达子皇帝
却死于一般下贱的奴才手里
再说达子皇帝只是个小孩子
什么也不懂
朝政大权尽操于权臣鳌拜之手
兄弟和黎州兄推想这次明史一案所以如此大张旗鼓雷厉风行
当时鳌拜一遇挫折
我江南士人之气屡流粮道
两位所见甚是
清兵入关以来
在江北横行无阻
一到江南却处处遇到反抗
尤其读书人知道华谊之防
不断跟他们捣蛋
鳌拜成此机会要对我江南世子大家镇压
哼
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
除非他把咱们江南读书人杀得干干净净
黄宗羲道
是啊
因此咱们要留得有用之身
和达子周旋到底
倘若逞了一时血气之勇
雷事多入入达字的算中了
吕刘良登时醒悟
皇顾二人冒寒往顾
一来故事寻觅查一黄
二来是劝自己出殡
生怕自己一时按捺不住
枉自送了性命
良有何心实身感激
说道
二位今是良言
兄弟哪敢不尊
顾日一早
兄弟全家便出去避一避
皇顾二人大喜
齐声道
自该如此
吕刘良陈吟道
却不知陛下何处才好
只觉天涯茫茫
道处是达子的天下
真无一片干净土地
尘吟道
桃园何处可避报秦
桃园何处可避报秦
顾言武道
当今之事
便真有桃源乐土
咱们也不能独善其身去躲了起来
吕刘良不等他辞臂
拍案而起
大声道
亭陵兄此言可必的事
国家兴亡
匹夫有责
暂时避获则可
但若去躲在桃花源里逍遥自在
忍令亿万百姓在达字帖提下受苦
于心和安
兄弟失言了
顾炎武微笑道
兄弟今年浪迹江湖
着实结交了不少朋友
大江南北
见闻所及
不但读书人反对达子
而贩夫走卒徒孤市井之中
也到处有热血满腔的豪杰
管村兄要是有意
咱三人结伴同去扬州
兄弟给你引荐几位同道中人如何
吕刘良大喜道
妙吉妙集
咱们明日便去扬州
二位少坐
兄弟去告知捉金
让他收拾收拾
说着匆匆入内
不多时
吕刘良回到书房
说道
明史一案
外间虽传说纷纷
但一来传闻未必确集
咱来说话之人又顾忌甚多
不敢进言
兄弟独处蜗居
未知其祥
让他收匆入因
顾炎武叹了口气
道
这不明史咱们大家都是看过的了
其中对达子不大恭敬那也是有的
此书本是出于我大明诸国珍相国之首
说到关外建州尉之事
又如何会对达字客气
吕刘两点头道
听说湖州庄稼花了几千两银子
从朱相国后人手中将明史原稿买了来
以几名康行
不想竟然酿此大祸
浙些杭州
嘉兴
湖州三府处于太湖之滨
地势平坦
土质肥沃
盛产稻米蚕丝
湖州府的首县今日称为吴兴县
青石分为乌城
归安两县
自来文风盛盛
历代才氏备出
梁实将中国自封为坪上去入四生的沈约
元代书画皆珍极品的赵孟甫都是湖州人士
当地又以产笔著名
湖州之笔
徽州之末
宣城之旨
肇庆端溪之宴
文房四宝
天下驰名
湖州府有一南寻镇
虽是一个镇
却比寻常州县还大
镇上富户极多
著名的富氏大族之中
有一家姓庄
其实庄稼的富户名叫庄允成
生有数字长子名叫廷龙
自是爱好诗书
和江南名氏才子多所结交道德顺治年间
庄廷龙因读书过情忽然眼忙
寻遍名医无法治愈
自是郁郁不欢
忽有一日
邻里有一姓朱的少年携来一部手稿
说是祖父朱相国的遗稿
向庄稼抵押求借数百两银子
庄稼素来慷慨
对朱相国的后人一直照顾
寄来求借当即允诺
也不要他用用什么遗稿抵押
但那姓朱少年说道
借得银子之后要出门远游
这部祖先的遗稿带在身边恐有遗失
存在家里又不放心
要寄存在庄稼
庄允成便答应了
那信朱少年去后
庄允成为替儿子解闷
叫家中顷客读给他听
朱国珍这部名史稿大部分已处当曾流传于世
这次他孙子携来向庄家抵押的是最后的许多篇列传
庄庭龙听清客读了数日
很感兴趣
忽然想起西使左秋明也是盲眼之人
却因一部史书左传得想大名于千载之后
我今日眼忙
闲居无聊
何不也撰术一部史书出来流传后世
大富治家办事容易
他记兴了此念
当即聘请了好几位世人
将那不明史稿从头至尾的读给他听
他认为何处当曾闲处当山
便口述出来
由宾客笔录
但想自己眼盲
无法博览群集
这部明史修撰出来
如内容谬误甚多
不但大名难想
反而被人讥笑
于是又花了大批银两
言请许多通事宏儒在家修订
务求尽善尽美
有些大有学问之人非钱财所能请到
清庭龙便辗转托人悲此相邀
太湖之兵向来文事甚多
受到庄稼邀请的
一来连起眼芒感其一程
二来又觉修篆名史乃是一件美事
大都到庄稼来做客十天半月
对稿本或正其物
或家润世
或撰写一两篇文字
因此这部名史却是集不少大手笔之力
书成不久
庄庭龙便集去世
庄允成心伤爱子之事
即行刊书
庄代刊印一部书着实不易
要招请工匠雕成一块块木板
这才印刷成书
二部明史卷之浩繁
雕工印功费用甚巨
好在庄稼有的事前播出几间大巫作为工厂
多寝工匠
数年间便将书刊成了
书名叫做明书集略
篆书人列名为庄庭龙
起名是李令熙
作序所有曾经相助其事的学者也都列明其上
有毛元熙
吴志铭
吴之荣
李其涛
毛次来
吴楚 唐元楼
闫云启
蒋灵征
韦经右
韦义元
张俊 董二友
吴言 潘称章
陆琦 查季左
范庭龙共一十八人
书中又提到此书是根据朱适的原稿增删而成
不过朱国贞是明朝相国
名头太大
不便直抒其名
因此含含糊糊的只说是诸事原稿名书集略
经过这许多文人学士撰改修订
是以体力精备
叙述详明
文字又华瞻雅志
书出后大或是林赞誉庄稼
又是志在扬王明书嫁取得吉廉
原稿中涉及满洲之时
本有不少公节止斋的言语
修使诸人早已一一删去
但赞扬明朝的文字却也在所不免
当时冥王未久
读书人心怀故国
书一堪行
立刻就大大畅销
庄廷龙之名造于江北
江南庄允城虽有丧子之痛
但见儿子成名于身后
自是老怀迷位
也是乱世之时
该当小人得志
君子遭祸
湖州归安县的知县姓无名之荣
在任内贪赃枉法
百姓恨之窃齿
终于为人告发
朝廷下令革职
吴之荣做了一任贵安县知县
虽然搜刮了上万两银子
但革职的廷令一下
他东会西路到处打点
才免得抄家查办的处分
这上万两赃款却也已荡然无存
连随身家人也走得不知去向
他官财两失
只得向各家附事一处出去打秋风
说道为官清苦
此番丢官连回家也没有盘缠
无法成行
有些妇人未免麻烦
便送他十两八两银子当的来到富士
朱家主人朱佑明却是个嫉恶如仇的政治君子
非但不送宜城
反而狠狠击刺说到阁下在湖州做官
百姓给你害得好苦
我朱某就算有钱
也宁可去洲际给阁下害苦了的平民
吴之荣虽然恼怒
却也无法可施
说既已被阁下无权无势
又怎能在奈何得了富家巨士
当下又来拜访庄允成
庄允成平素结交清流名士
对这赃官很瞧不起
见他到来求索
冷笑一声
封了一两银子给他
说道
一阁下的为人
这两银子本是不该送的
说是湖州百姓盼望阁下早去一颗好银克
多一两银子能早去片刻冷是好的
吴之荣心下怒疾
一瞥眼眼见到大厅桌上放的有一部名书集掠
心想这姓庄的爱听奉承人家只要一赞这部名史修的如何如何好
白花花的银子双手捧给人家
再也不皱一皱眉头
便笑道
庄翁厚赐
却之不恭
兄弟今日离别湖州
最遗憾的便是无法将湖州之宝带一部回家
好让碧湘孤陋寡闻之辈大开眼界
庄允成问道
什么叫做湖州之宝
吴之荣笑道
庄翁这可太谦了
士林之中纷纷都说令郎听龙公子亲笔所传的那部名书集掠
史材史实识笔无一不是旷古罕有
佐马搬庄乃是古清良史思大家
这湖州之宝自然便是令郎亲笔所撰的名史了
吴之荣前一句令郎亲笔所撰
后一句令郎亲笔所传
把庄允成听得心花怒放
他明知此书并非儿子亲撰
内心不免遗憾
吴之荣如此说正是大头所好
心想人家都说湖人贪赃
是个龌龊小人
原他毕竟是个读书人
眼光倒是有的
原来外间说龙而此书是湖州之作
这话倒是第一次听见
不由得笑容满脸
说道
荣翁说什么佐马班庄古今四大两史
兄弟可不大明白
还请指教
吴之荣见他脸色顿和
知道马屁已经所传
心下暗暗喜欢
说道
庄翁未免太迁了
左丘明作左传
司马迁做史记
班固作汉书
都是传颂千载的名作
自颁固而后
大史家就没有了
欧阳修作五代史
司马光做资治通鉴
文章虽加
才是终究差了
直到我大清盛世
令郎亲笔所传这部皇煌巨作名书集略出来
方是有人能和左丘明
司马迁
班固三位前辈并驾齐驱
四大两史
佐马搬庄这句话便是由此而生
司允成笑容满面
连连拱手说道
缪赞缪赞
不过湖州之宝这句话毕竟当不起
吴之荣正正色道
怎么当不起
湖间大家都说湖州之宝
史思笔还是庄史居第一
蚕丝和毛笔是湖州两大名产
吴志荣品格碑下
却有三分才情
出口成章
不庄史和胡思胡笔并称
庄允成听得更是喜欢
吴志荣又道
兄弟来到贵处做官
两袖清风一无所得
今日老着脸皮要向庄翁求一部名史
作为我家传家之宝
日后我吴家子孙日昔诵读自闭才思大晋光宗耀祖
权杖庄翁之后赐了
庄允成笑道
自当奉赠
吴志荣又谈了几句
不见庄允成有何举动
当下又将这部名史大大恭维了一阵
其实这部书他一夜一无所得
今是史才如何如何了得
史时又如何如何操着不着边际的瞎说
吴允成道
容翁且请宽坐
回敬内堂
过了良久
一名家丁捧了一个包裹出来
放在桌上
吴之荣见庄允成尚未出来
忙将包裹掂了一掂
那包裹虽大
却是轻飘飘的
内中显然并无银两
心下好生失望
过得片刻
庄允成回到厅上
心下包裹笑道
容翁瞧得起必处的土产
仅以相赠
吴之荣谢了告辞出来
没回到客店便伸手到包裹中一阵掏摸
摸到的竟是一部书
一束蚕丝
几十管毛笔
他费了许多唇舌
本想庄允成在一部名史之外另有几百两银子相赠
可是赠送的竟是他信口湖州的湖州三宝
心下暗骂
**的
南寻这些财主都如此小气
也是我说错了话
倘若我说湖州三宝乃是金子银子和冥史
岂不是大有所获
气愤愤的回到客店
那包裹往桌上一丢
道头便睡
一觉醒来天已大黑
客店中吃饭的时候已过
他又舍不得另叫饭菜
愁肠激火两厢煎熬
再也睡不着觉
当下解开包裹
翻开那部名书集掠略看
看得几页
眼前金光一闪
赫得出现一张精叶
吴之荣一颗星砰砰乱跳
揉了揉眼戏看
却不是今液是什么
当下一阵乱抖
从书中抖了十张精页出来
每一章少说也有五钱
十张今页便有五两黄金
其实金贵
五两黄金抵的四百两银子
吴之荣喜不自胜
寻思这姓庄的果然脚快
他怕我讨的这部书去随手抛弃
翻也不翻
因此将金叶子夹在书中
看是谁读他儿子这部书
随便有福气的此经页是了
我便多读几篇
一天再上门去
一面谢他赠经之会
一面将书中文章背诵几段
大赞而特赞
嗯
他心中一喜
说不定另有几两黄金相送
当下提亮油灯翻书诵读
读到明万历四十四年
后经太祖努儿哈赤即位
国号今
建元天命
突然间心中一林
我太祖于丙辰建元
从这一年起就不该再用明朝万历元号
该当用大金天命元年才是
一路翻越下去
只见丁卯年后经太宗元年
书中仍书明天启元年
不做大金天聪元年
丙子年后经改国号元清
改元崇德
这部书中仍做崇祯九年
不书大清崇德元年
丁申年书作崇祯十七年
不书大清顺治元年
又看清兵入关之后
书中于乙酉年书作龙武元年
丁亥年书作永历元年
那龙武永历乃明朝唐王贵王的年号
坐书之人明明白白是仍奉明朝元朔
不将清朝放在眼里
他看到这里
不由得拍案大叫
反了反了
这还了得
一拍之下
桌子震动
油灯灯是跌翻
溅得他手上经上都是灯油
黑暗之中突然间灵机一动
不由得大喜若狂
这不是老天爷赐给我的一柱横才
换朝发财皆由于此
想到开心处
不由得大声叫唤起来
忽听的电半拍门叫道
客官 客官
什么事
吴志荣笑道
没什么
点燃油半重新翻阅
这一晚只看到雄鸡啼叫
这才和衣上床
却又在书中找了七八十处机会犯尽的文字出来
便在睡梦之中也是不住的嬉笑
换朝改代之际
当政者于这年号正朔最是着意
罪犯记者莫过于文字言语之中引人思念前朝
明叔即略继续的是明代之事
以明朝年号近年原无不合
但当文字尽往极密之际
却是极大的祸端
参与修史的学者文士大都只注修数卷
未能通阅全书
而修撰最后数卷之人
偏是对清朝痛恨入骨
绝不肯在书中用大清年号
庄庭龙是富士公子双眼又忙未冕用书忠于小人
以可乘之系
次日中午
吴之荣遍及乘船东行到了杭州
在客店中写了一张饼帖
连同这部名史送入将军松魁府中
他料想松魁收到丙帖后便会召见
其实满清余检举叛逆赏赐即后
自己立此大功
开赴援官故事意料终事
说不定还会连升三籍
不料在客店中佐等右等
一连等上大半年
日日到将军府去打探消息
却如石沉大海一般
后料那门房竟厉声斥责
不许他在上门落葬
他料荣立交以急庄允成所赠今夜兑换的银子即将用尽
这场告发却没半点结果
又是烦恼又是诧异
这日在杭州城中闲逛
走过文通堂数局门口
躲进去想看看白书以
萧永日只见书架上陈列着三部名书集略
心想难道我所找出的岔子还不足以告倒庄允成
且在找几处大逆不道的文字出来
明日再写一张秉帖递靖将军府去
浙江巡抚是汉人
将军则是满洲人
他生怕巡抚不肯兴此文字
大谕是一定要向满洲将军告发
他打开书来
只看得几页
不由得吓了一跳
全身犹如堕入兵窖
一时宛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见书中各处犯迹的文字竟已全然无影无踪
自大清太祖开国以后
也都改用了大清大清的年号纪念
至于公节
见周 尉都督
满清皇帝祖宗的亲戚以及大叔龙武
永历等年号的文字竟是一字不见
但文字前后贯穿
看书页上干干净净
更无丝豪土改痕迹
这戏法如何变来
实是其哉怪也
他双手捧书
在书铺中只呆呆出神
过得半晌
大叫一声
是了
眼见此书书业风寒
洁白崭新
向殿官一问之下
果然是湖州范书客人心近汉来
到货还不过七八天
他心道这庄允成好厉害
当真是浅可干尽
他收回旧书
重刑捐版令刊新书
将原书中所有干饭禁忌之处尽行山消干净
哼
难道就此罢了不成
吴志荣所料果然不错
原来杭州将军松魁不识汉字
幕府事业见到吴志荣的饼帖
当时全身吓出了一身冷汗
知道此事牵连重大之极
拿着饼帖的双手竟不由自主的颤抖不已
这木客信成名为翻
浙江绍兴人士
原清两朝官府的幕僚是之八九是绍兴人
所以事业二字之上往往冠以绍兴
称为绍兴事业
这些事业先跟同乡先辈学到一套秘诀
此后办理刑名千古处事便十分老道
官府中所有公文均由事业守拟
大家既是同乡
下级官员的公文呈到上级衙门去
也就不易遇到挑剔批驳
因此大小兴官上任
最要紧的便是众经理聘一位绍兴师业
明清两朝绍兴人做大官的并不多
却操纵了中国术正达数百年之久
也是中国政治史上的一项奇迹
那成为藩宅兴忠厚
信奉公门之中好修行这句名言
那是说官府守操百姓生杀大权
那业拟稿之际
几资略众
便能令百姓家破人亡
稍加开脱即可使之死里逃生
那知在宫门中救人比之在寺庙中修行效力更大
他见这明史一案倘若酿成大狱
苏南浙西不知将有多少人丧身破家
当即向将军告了几天价
星夜坐船来到湖州南浔镇上
将此事告知庄允成
庄允诚陡然大祸临头
自是魂飞天外
当时吓得全身瘫软
口嫌直流
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良久这才站起身来
双膝跪地向陈维藩康谢大恩
然后向他问计
程维藩从杭州坐船到南巡之时
反复推考以私的良策
心想这部名书籍略流传已久
隐瞒是瞒不了的
唯有失一个釜底抽薪之际
一面派人前赴各地书铺将这部书禁属收购回来销毁
一面赶开叶公令捐新版
删除所有晦迹之处
重印新书行销于外
然府追究之时
将新版名史拿来一查
发觉吴之荣所告不实
便可消弭一场横祸了
一下便将此计书说了出来
庄允成惊喜焦急
连连叩头道谢
程维帆又教了他不少官节
某某官府处应送礼若干
某某衙门处应如何疏通
庄允城一一受教
吴允帆回到杭州
隔了半个多月才将袁书及吴之荣的禀帖移送浙江巡抚
朱昌作轻描淡写的批了几个字
说道
投丙者是因脏以革之线
似有邪怨吹求之嫌
秦府台大人说道
吴之荣在杭州客店中苦候消息之时
张允成的银子却如流水驾驶将处去
其实庄允成的重禄已经送到将军衙门
巡抚衙门和学政衙门
朱昌作接到公事
这等看书之事属徐政该官押了十多天后才移叠学政湖上衡学政衙门的事业先割上大半个月
又告一个月病假
这才慢吞吞的拟稿发文
将公事送到湖州府去
湖州府学官又耽搁过了二十几天才移文归安县和巫城县的学官
要他二人身父
那两个学官也早得到庄允成的大笔贿赂
其实新版名史也已应就二人
将两部新版书缴了上去
回说道
该书平庸粗书
无必事到人心
然细察全书
尚无慧尽范例之处
层层深负
就此不了了之
吴志荣直到在书铺中发现了新版明史
方知旧里
心想唯有弄到一部原版名史
才能重接此案
杭州各家书铺之中原版书早给庄稼买清
当下前赴浙东偏僻州县搜购
岂知仍是一部也密不到
他穷愁潦倒
只好斐然还乡
也是事友凑巧
旅途之中却在一家客店中见到店主人正在摇头晃脑的读书
一看之下
所读的便是这部名书籍略借来一番
竟是原版
这一下大喜过望
心想若向客店主人求购
一来他未必肯受
二来自己也无银子买不起
只好偷
深夜之中悄悄起床偷了书便即溜出店门
心想浙江全省有关官员都已受了庄允成所贿
亦不做二不休
索性告到北京城去
吴之荣来到北京
告写了之滩原通政部
都查院
通政司三处衙门说明庄稼如何贿赂官员改捐新版
不料在京中等不到一个月
三处衙门先后驳附下来
都称细察庄庭龙所著名书籍略一书内容并无违禁范例
该革职之县
吴之荣所告并非实情
显系邪嫌诬告
至于贿赂官员云云
更系捕风捉影之词
那通政司的批驳更是严厉
说道
该吴之荣以贪没备革
遂以天下清官皆如彼之贪
原来庄允成受了陈为藩之教
至将贿版名史送到了礼部
都察院
通政司三处衙门有关官吏失业
也早已送了厚礼打电
吴之荣又碰了一鼻子灰
眼见回家已无盘缠
是将流落异帖
同时清廷对待汉人文事极为严峻
文字中稍有犯禁便及处死
吴志荣所告的若是寻常文人早已得手
偏生育着的对手是富豪之家
这才阻拦重重
既无退路
心想拼着坐牢也要将这件案子干到底
当下又写了四张饼帖
分成四位顾命大臣
同时又在客殿中写了数百张招纸揭露其事
在北京城中道出张帖
他这一招却大事行险
倘若官府追究起来
说他危言耸听
扰乱人心
不免有杀头的重罪
那四个顾命大臣名叫索尼
既无萨哈扼必龙
鳌拜
军事满洲的开国功臣
既治皇帝逝世之时
宜诏命这四大臣权府政
其中鳌拜最为凶横
朝中党羽极重
倾廷大权几乎尽操于他一人之手
他生怕抵党对其不利
是已派出无数探子在京城内外打探动静
这日得到密报
说到北京城中出现许多名案
揭发浙江庄姓百姓著书谋叛
大逆不道
浙江官员受贿置之不理等情
也拜德系之下立即察纠鏖时雷厉风行的办了起来
便在此时
吴之荣的秉帖也已递入鳌拜府中
他当即召见吴之荣详问其事
在令手下汉人慕客戏阅吴之荣所成缴的那部原版名史
所言果实实情
鳌拜以军功而封公爵做大官
向来骑士汉官和读书人
掌握大权后
便想办几件大案震慑人心
不但使汉人不敢兴反叛之念
也令朝中抵党不敢有甚异动
当即派出钦差赴浙江查究
这一来
庄稼全家固然逮入京中
连杭州将军松魁
浙江巡抚朱昌左以下所有大小官员也都革职查办
在明史上列明的文学之事
无一不郎当入狱
顾炎武
黄宗羲二人在吕刘良家中将此案的来龙八折议论道来
吕刘良听的只是叹息
当晚三人连踏长谈
议论世事
说到明末为忠贤等太监陷害忠良
把持朝政
种种倒行逆施
终至名士复亡
入侵后汉人惨遭屠路
沪南方身吴补扼腕窃齿
次日一早
吕刘良全家和顾
黄二人登舟东行
江南中产椅上人家家中都自备有船
江南水乡河道四通八达
密如朱往
一般人出行都是坐船
所谓北人乘马
南人成州
自古已然
到了杭州后
自运河折而向北
这晚在杭州城外听到消息
清廷已因此案而处决了不少官员百姓
庄廷龙已死
开棺录尸
庄允成在狱中不堪虐待已死
庄稼全家数十口前五岁以上的禁属处斩
妻女发配沈阳给满洲骑兵为奴
前礼部侍郎李令兮为该书处斩
凌迟处死
四子处斩
李令兮的幼子刚满十六岁
法司剑杀的人多
心肠软了
命他减功一岁
按照清律
十五岁以下者得免死充军
那少年道
我爹爹哥哥都死了
我也不愿独生
终于不肯义工
一并处斩
松魁朱昌作入狱候审
慕刻成为藩龄持弃事归安
乌城的两名学官处斩
因此案牵连冤枉而死的人亦是不计其数
湖州府知府谭西敏到任还职半月
朝廷说他知情不报
持会隐逆
和推官李焕
训导王兆贞同处绞刑
吴之荣对南巡夫人朱佑明心下怀恨最深
那日去打秋风给他抢白了一场
逐出史来
当下向办理此案的法司声称该书著名
依据朱氏原稿曾山润世而成
这朱适便是朱佑明了
又说他的名字朱佑明
显示心存前名
纣族本朝
这样一来
朱佑明和他五个儿子同处斩首
朱家的十余万财产
清廷下令都赏给吴之荣
最惨的是所有雕版的客工
印书的列公
庄丁的丁公
以及书甲书铺的主人
卖书的店员
买书的读者
查明后进阶处斩
据史书记载
其实苏州许书官有一个缺货主事官吏礼尚白喜读史书
听说苏州昌门书房中有一部新刊的名史宫容很好
派一个公义去买
公益到时书店主人外出
那公益便在书铺隔壁一家姓朱的老者家中坐着等候
等到店主回来将书买回
李尚白读了几卷
也不以为意
过了几个月
案自发作
一直查究到各处贩书买书之人
其实李尚白在北京公干以够逆书之罪
因北京立即斩绝书店主人和奉命买书的公益斩首
连那隔壁姓朱老者也受牵累
说他既知那人来购逆书
何以不及举报
还让他在家中闲坐
本应斩首
孤念年逾期时免死
和妻子充军边缘之处
至于江南名士
因庄停隆目齐大名在书中列名参笑者
同日凌迟处死
既有毛元熙等十四人
所谓凌迟处死
乃是凌迟一刀
将其全身肢体肌肉慢慢切割下来
直至犯人受尽饥苦方才处死
因这一部书而家破人亡的
当真难以计数
对对对
吕刘良等三人得到消息
愤恨难当
切齿痛骂
黄宗熙道
一黄先生
列明参校这一会只怕也难逃此劫
他三人和茶一黄向来交好
都十分挂念
这一日周至嘉兴
顾炎武在城中买了一份底报
上面详列明史一案中获罪诸人的姓名
却见上谕中有一句说茶纪佐饭湘
陆奇三人虽列明参校
然事先未见其书
免罪不究
对的 对的
顾炎武将底报拿到州中
和黄宗羲
吕刘良三人同月啧啧称起
黄宗羲道
此事必是大力将军所为
吕刘良道
大力将军是谁
倒邀请教
一宗羲道
两年之前
兄弟到一黄先生家中作客
一见他府第焕然一新
庭缘宽大
陈涉富丽
与先前大不相同
府中更养了一般昆曲系班子
声色取义江南少见
兄弟和一黄先生向来交好
说得上一黄肝胆
便问起情游
一黄先生说出一段话来
却是风尘中的奇遇
当下便将这段故事转述了出来
查季佐
字一黄
孤胜一书中有雪购一文数
此奇事开首说浙江海宁茶笑脸
字一黄
才华丰艳而风情潇洒
肠胃满眼悠悠不堪愁
对海内奇杰
非从尘埃中物色未可的也
这一天家居碎木
命酒独酌
不久下起雪来
越下越大
茶一黄独饮无聊
走到门外观赏雪景
见有个乞丐站在屋檐下闭雪
这盖者身形魁梧
骨骼雄奇
只穿一件破丹衫
在寒风中却丝毫不以为意
只是脸上颇有欲怒悲愤之色
茶一皇心下奇怪
便道
这乞飞一时能止
进来喝一杯如何
那乞丐道
甚好
茶一皇便邀他进屋
命书同取出杯筷
斟了杯酒
说道 请
那乞丐举杯便干
赞道 好酒
茶一黄给他连斟三杯
那盖者饮的极是爽快
茶一黄最喜的是爽快人
心下喜欢
说道
兄台酒量极好
不知能饮多少
那乞丐道
酒逢知己千杯少
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两句虽是熟套雨
但在一个乞丐口中说出来
却令茶一黄暗暗称意
当即命书童捧出一大坛绍兴女儿洪来
笑道
在下酒量有限
是材又已饮过
不能陪兄畅饮
老兄喝一大碗
我陪一小杯如何
那乞丐道
这也使得
当下书童将酒烫热
纷斟在碗中杯内
茶一皇喝一杯
那乞丐便喝一大碗
待那乞丐喝到二十余碗时
脸上仍无酒意
业茶医皇却已颓然醉倒
要知那绍兴女儿红酒入口温和
酒性却颇厉害
少兴人家生下儿子女儿便酿酒人坛制树石坛不等埋入地下
酒女儿长大嫁人
将酒取出宴客
那酒其实作琥珀色
称为状元红
想那酒埋藏十七八年已知二十酒年
自然醇厚醉倒
至于生儿子人家所藏之酒称为状元红
盼望儿子日后中状元时取出宴客
要元非人人醉色
多半是在儿子娶媳妇时用以宴客了
酒方中酿酒用以贩卖也也用了状元状元红女儿洪知名
书童将查一皇扶入内堂安睡
那乞丐自行又到屋檐之下次乘茶衣皇行转忙去瞧那乞丐时
只见他负手而立
正在欣赏雪景
一阵北风吹来
茶一黄只觉含入骨髓
那乞丐却是泰然自若
茶一黄道
天寒地冻
兄台衣衫未免过于单薄
当即解下身上的羊皮袍子披在他肩头
又取了十两银子双手捧上
说道
歇歇买酒之姿
兄台雾阙何时有幸请再来喝酒
昨晚兄弟醉倒
未能扫踏流冰
简抬勿怪
那乞丐接过了银子
说道 好说
也不道谢
扬长而去
第二年春天
茶一皇到杭州游玩一日
在一座破庙之中见到有口极大的谷中
少说也有四百来斤
他正在鉴赏钟上所刻的文字
花纹
忽有一名乞丐大踏步走进佛殿
左手抓住钟纽向上一提
一口大钟竟然离地数尺
那乞丐在中下取出一大碗肉
一大波酒来
放在一旁
再将鼓中置于原处
茶一皇见他如此神力
不禁骇然
仔细看你竟然便是去东一起喝酒的那乞丐
笑问
兄台还认得我吗
那乞丐向他望了一眼
笑道 啊
原来是你
今日我来做东
大家再喝个痛快
来来来 喝酒
说着将吐蕃递了过去
茶一皇接过吐蕃喝了一大口
笑道
这酒挺不错啊
那乞丐从破碗中抓起一大块肉道
这是狗肉
吃不吃
茶一皇虽觉肮脏
但想我既当他是酒友
倘若推辞未免瞧他不起了
当下伸手接过咬了一口
咀嚼之下倒也甘美可口
两人便在破庙中席地而坐
将吐蕃递来递去
你喝一口我喝一口
吃肉时便伸手到碗中去抓
不多时酒肉俱尽
那乞丐哈哈大笑
说道
只可惜酒少了
醉不倒
笑联宫
茶一黄道
去年冬天在b 处邂逅
今日又在无意中相遇
时世有缘
兄台神力惊人
原来是一位海内奇男子
都能结交你这位朋友小弟好生喜欢
兄台有心
咱们到酒楼去再饮如何
那乞丐道
圣庙 圣庙
两人到西湖边的楼外楼酒楼呼酒又饮
对的对的
不久茶一皇又即醉倒
待的酒醒
那乞丐已不知去向
那是明朝崇祯末年之事
过得数年
清兵入关
明朝奉赠
茶一皇决意进取
只在家中闲居一日
忽有一名军官领兵四名来到茶府
那一皇吃了一惊
只道是祸是上门
只知那军官执礼甚功
说道
奉广东省无军门之命
有薄礼奉赠
茶一皇道
谢谢贵上素不相识
只怕是弄错了
那军官取出拜盒
拿出一张大红泥巾名帖
上写拜上查先生一皇会祭
左下面写的是卷晚生吴六旗蹲守百拜
茶一皇心想我连这吴六骑的名字也没听见过
为何送礼与我
当下沉吟不语
那军官道闭上说道
谢歇薄礼
请茶先生不要见笑
说着将两只朱漆烫金的元盒放在中桌上
俯身请安
便即别去
茶一黄打开礼盒
赫然是五十两黄金
另一盒中却是六瓶洋酒
酒瓶上缀一明珠翡翠
华贵非凡
茶一皇一经更甚
追出去要那军官收回礼品
五人快步早已去得远了
茶一皇心下纳闷
寻思非来恒财
非福是祸
莫非有人陷害于我
当下将两只礼盒用风调风起藏于密室
茶室家境小康莫今倒也不必动用
只是久闻洋酒之名
不敢开瓶品尝
未冕心仰
过了数月亦无他意
这一日却有一名身穿华服的贵界公子到来
那公子不过十七八岁
精神饱满
气宇轩昂
带着八名从人
一见茶一皇便即跪下磕头
口称茶世伯
侄子吴宝羽拜见
茶一皇心即浮起
道
世伯之称可不敢当
不知尊大人是谁
那吴宝宇道
嘉言明讳
上六下齐
现居广东省通省水陆提督之职
特命小侄造府恭请世伯到广东盘桓数月
欺一皇道
虔诚令尊大人厚赐
心下好生不安
说来惭愧
兄弟生性疏阔
既不起何时和令尊大人相识
兄弟一介书生
素来不结交贵官
公子请少坐
说着走进内侍
将那两只礼盒捧了出来
道
还请公子携回
实在不敢受此厚礼
他心想这吴六骑在广东做提督
必是募己之名
欲以重金聘去做慕客
这人官居高位
为满洲人做鹰犬
欺压汉人
倘若受了他经营
污了自己清白
倘下脸色之间颇为不悦
吴宝宇道
嘉言吩咐务必请到世伯
世伯若是忘了
嘉言有一件信物在此
世伯请看
再从人手中接过一个包裹
打了开来
却是一件十分必旧的羊皮袍子
茶一黄见到旧袍
记得是昔年赠给雪中乞丐的
这才恍然
原来这五六骑将军便是当年共罪的酒友
心中一动
答字占我天下
若有手握兵符之人先见一骑
四方响应
说不定便能将达字逐出关外
这乞丐居然还记得我昔日一饭一袍之会
不是没良心之人
我若动以大意
为是没有指望
然儿建功报国正在此时
这不计他将我杀了却又如何
当下欣然就到
来到广州
五六骑将军接入府中
神态极是恭瑾
说道
六骑流落江南的蒙
茶先生不弃
当我是个朋友
请我喝酒送我皮袍倒是小事
在那破庙中肯和我同钵喝酒手抓狗肉
那才是真正瞧得起我了
六骑其实穷途潦倒
到处遭人冷眼
茶先生如此热肠相待
当时令六旗大为振奋
得有今日
都是出于茶先生之次
茶一黄淡淡的道
在晚生看来
今日的吴将军也不见得就比当年的雪中奇该高明了
吴六奇一正
也不再问
指道 是 是
当晚大开宴席
便邀广州城中的文武官员
雨燕推茶一皇做了首席
自己在下潜相陪
这东省自巡抚以下的文武百官
见提督大人对茶一皇如此恭敬
吾不暗暗称议
那巡抚还倒茶一皇是皇帝派出来微服茶访的钦差大臣
否则吴六奇平素对人十分惧傲
何以对这个江南书生却这等毕恭毕敬
久散之后
那巡抚悄悄向吴六奇探问这位贵客是否朝中宏源
吴六奇微微一笑
说道
老兄当真聪明
见貌变色十有九钟
这句话本来一存鸡刺说他这第十次却猜错了
岂知那巡抚竟会错了意
只道查一皇真是钦差
心想这位茶大人在吴提督府中居住
已给他巴结上了
吴提督和自己向来不慎投机
倘若钦差大人回京之后奏本忠对我不利
那可糟糕
回去后备了一份重礼
次日清晨便送到提督府来
吴六骑出来见客
说到
查先生昨晚人罪未醒
府台的礼物一定代为教道
一切放心
不必多嗦挂怀
说抚一听大喜
连连称谢而去
消息传出
众官员都知巡抚大人送了份厚礼给查先生
这位查先生是何来头不得而知
但连巡抚都送厚礼
自己岂可不送
数日之间
提督府中礼物有如山矶
吴六齐命帐房一一照收
却不令查先生得知
他每日除了赴君府办理公事外
总是陪着茶一皇喝酒
这一日傍晚时分
两人又在花园凉亭中对坐饮酒
酒过数巡
游一黄道
在府上叨扰多日
以感盛情
晚生明日便要北归道
吴六奇道
先生说哪里话来
先生南来不易
若不住上一年半载
绝迹不放先生回去
明日陪先生到五层楼去玩玩
广东风景名胜甚重
几个月内游览不尽
查一皇乘着酒意大胆说道
山河虽好
一轮疑敌之手
观之徒增伤心
吴六奇脸色微变
道 先生醉了
早些休息吧
茶医黄道出狱之时
我敬你是个风尘豪杰
足堪为友
岂知国是失演了
吴六奇问道
如何失演
茶一皇朗生道
你去大好身手
不为国为民出力
却助纣为虐
做达子的鹰犬
欺压我大汉百姓
此刻物自洋洋得意
不以为耻
茶某未免羞语为由
说着豁得站起身来
吴六奇道
先生晋升这等话给人听见了可是一场大祸
茶医黄道
我今日还当你是朋友
有一番良言相劝
你如不听
不妨便将我杀了
茶某手无缚鸡之力
反正难以相抗
吴六奇道
在下洗耳恭听
茶医黄道
将军手完广东全省兵符
正是起义反正的良机
登高一呼
天下响应
纵然大事不成
也交达字破胆
轰轰烈烈的干他一场
才不负了你天生神勇
大好头颅
吴六奇斟酒余碗
一口干了
说道
先生说的好
痛快
双手一伸
哧的一声响
撕破了自己袍子衣襟
露出黑毛三三的胸膛
拨开胸毛
却见姬肤上赐这八个小字
天父地母
反清复明
茶一黄又惊又喜
问道 这
这是什么
吴六奇言好医经
说道
是才听得先生一番宏论
可敬可佩
先生不顾陨身灭族的大祸
劈肝利胆向在下致点
在下何敢再行隐瞒
在下本在丐帮
此刻是天帝会的洪顺堂红旗香主
是以满腔热血反清复明
查一皇见了吴六起胸口刺字
更无怀疑
说道
原来将郡身在曹
迎星在汉
是才言语冒犯
多有得罪
吴六启大喜
心想置身在曹迎星在汉
那是将自己比作关云长了
道
这等比喻可不敢当
查一皇道
不知何谓丐帮
何谓天地会
倒要请教
吴六启道
先生请再喝一杯
待在夏慢慢说来
当下二人各饮了一杯
吴六启道
那丐帮由来已久
自宋朝以来便是江湖上的一个大帮
帮中兄弟均是行起为生
就算是家财豪富之人
入了丐帮也须散尽家资过教化子的生活
帮中帮主以下是四大长老
旗下是前后左右中五方护法
在下位居左护法
在帮中中算是八代弟子
位分已颇不低
后来因和一位姓孙的长老不和
打起架来
在下七十九岁
失手将他打的重伤
不敬尊长已是大犯帮规
欧伤长老更是大醉
帮主和四长老及意之后将在下赤革出邦
那日在府中相遇
先生邀我饮酒
其实在下初遭赤主
心中好生郁闷
程先生不弃
还当在下是个朋友
胸怀登时舒畅了不少
茶一黄道
原来如此
吴六启道
第二年春在西湖边上再度相逢
先生折节下交遇我是海内奇男子
在下苦思数日
心想我不容于丐帮
江湖上朋友都瞧我不起
每日里烂醉如泥
自暴自弃
眼见数年之间就会醉死
这位渣先生却说我是个奇男子
我吴六启难道就此一蹶不振
再无出头之日
故不多时对清兵南下
我心下愤急
不明是非
进去投效清军
立了不少清功
残杀同胞四肢
好生惭愧
茶一皇正色道
这就不对了
后台不容于丐帮
独往独来也好
自助门户也好
何苦出此下策前去投效清军
吴六齐道
在下禹鲁
当时为的先生教诲
干了不少错事
当真该死之极
查一皇点头道
将军既然知错
将功赎罪也还不迟
吴六其道
后来满清席卷南北
我也官方提督
两年之前半夜里忽然有人闯入我卧室行刺
这刺客武功不是我对手
给我拿住了点灯一看
竟然便是昔年给我打伤的那位丐帮孙长老
他破口大骂
说我卑鄙无耻
甘为一族鹰犬
他越骂越凶
每一句话都打中了我心坎
这些话有时我也想到了
明知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是不对
深夜抚心自问好生惭愧
只是自己所想远不如他骂的那么明白痛快
我叹了口气
解开他被我封住的穴道
说道 孙长老
你骂的很对
你这就去罢
他颇为诧异
便即越窗而去
吴一皇道
这件事做的对了
吴六奇道
其实提督衙门的牢狱之中关的有不少反清的好汉子
第二天清早
我寻些借口一个个将他们放了
有的说是捉错了人
有的说不是主犯
从轻发落
过了一个多月
那位孙长老半夜又来见我
开门见山的问我是否已有悔悟之心
愿意反清立功
我拔出刀来
一刀斩去左手两根手指
说吴六奇决心痛改前非
今后听从孙长老号令
伸出左手
果然无名指和小指已然不见
只剩下三根手指
扎一晃
大拇指一竖
赞道
好汉子
吴六奇继续说道
孙长老见我一成
又知我虽然生性鲁莽
说过的话倒是从未食言
便道 很好
待我回复帮主
请帮主的事下
十天之后
孙长老又来见我
说帮主和司长老会商
决定收我回帮
重新由一代弟子做起
又说丐帮以和天地会结盟
同心协力反清复明
那天地会是台湾国姓爷郑大帅手下谋主陈永华陈先生所创
近年来在福建
浙江
广东一代好生兴旺
孙长老替我引荐会中广东弘顺堂香主投入天地会
天地会查了我一年
教我办了几件要事
见我却是忠心不二
最近陈先生从台湾传下讯来
封我为宏顺堂红旗乡主之职
陈一皇虽不明天地会的来历
但台湾国信爷延平郡王郑成功孤军抗清
精忠英勇
天下无不之文
这天地会会既他手下某某陈永华华创
自然是同道中人
当下不住点头
吴六奇又道
国姓爷昔年率领大军围攻精陵
可惜寡不敌众退回台湾
但留在江浙闽三省部及退回的旧部官兵却着实不少
但先生暗中联络老兄子组成了这天地会
会礼的口号是天父帝母
反清复明
那便是在下胸口所赐的八个字
寻常会中兄弟身上也不刺字
在下所以自行刺字
是学一学当年岳武木尽忠报国的意思
查医黄心下甚喜
连喝了两杯酒说道
兄台如此行为
才真正不愧为海内奇男子之称了
吴六奇道
海内奇男子武字愧不敢当
只要查先生肯认我是朋友
姓吴的便以快活不尽
我们天地汇总舵主陈永华陈先生
又有一个名字叫陈陈敬男
那才真是响当当的英雄好汉
江湖上说起来无人不敬
有两句话说的好
平生不识陈近南
就称英雄也枉然
在下尚未见过陈总舵主之面
算不了什么人物
茶一黄想象陈近南的英雄气概
不禁神往
斟了两杯酒说道
来
咱们来为陈总舵主干一杯
两人一口饮干
茶一黄道
茶某一介书生
与国于民权无弊益
只需将军哪一日乘机而动
奋起抗清
茶某必当投效军钱
烧尽危牢
自这日起
茶一皇在吴六齐府中
与他日夜密谈
商讨抗清的策略
吴六旗说道
天地会的势力已逐步扩展到北方诸省
各个大省之中都已开了香膛
茶一皇在吴六齐墓中执担了六七月之酒
这才回乡
回到家里却大吃一惊
就宅旁竟起了好大一片新屋
原来吴六其派写写了广东小官官所送的礼金来到浙浙茶一黄皇府大兴土木
营建楼台茶依
黄素之黄宗羲和顾炎武之妾心腹奔走四方
据和天下英雄豪杰供图反清
因此将这件事毫不隐瞒的跟他说了
黄宗羲在周中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知了吕刘良
说道
此此若有泄露
漏给达子先先下手不可
刘皇先和吴将将军故事灭族之祸
反清的大业更是折了一条之梁
吕刘良道
除了你我三人之外
此事自事绝不能吐露之字
纵然见到一黄先生
也绝不能提到广东吴将军的名字
吕刘羲道
一黄先生和吴将军有这样一段渊源
朝中大臣对吴将军以避正清
吴将军出面给伊黄先生说相书通此
此非卖他这个面子不可
吕刘良道
皇兄所见甚是
只不知陆奇
范香二人如何也和一黄先生一般
说是未见其书
免罪不咎
难道他二人也有朝中有利者代为疏通吗
黄宗羲道
吴将军替一黄将军疏通
倘若单提一人
只怕惹起疑心
拉上两个人来陪衬一下也未可知
吕刘良笑道
这等说来
陆
范二人只怕直到此刻还不知这条命是如何使来的
顾炎武点头道
顾南名士
能多保全一位
也就多保留一份元气
按聊斋志异中有大力将军一则
按查一黄玉无六骑
结语说
后察已修耻
一案珠帘被收足得免
皆将军利也
评语称后世而不问其名
真侠烈古丈夫哉
而将军之报慷慨豪爽
由千古所紧见
如此胸襟
自不应老于勾独
以事知两贤之相遇非偶然也
孤胜一书中续此事云
先是条中有妇人庄庭龙者
构得诸相国史稿
博求三无名事
增益修士堪行于世
前列参阅姓氏十余人
以孝廉肃负众明异界烈焉为己私史祸发
凡有事于是书者论至极点
无力为孝廉奏辩的免
至于吴六奇参与天帝会事
正使即过去闭关
皆所未宰
他三人所谈乃当世最隐秘之事
其实身在运河州中后仓中只有吕氏母子三人
黄宗羲又是压低了嗓子而说
自不渝为旁人窃听周记无强也不怕隔墙有耳了
不料顾炎武一句话刚说完
忽听得头顶一声怪事
三人大吃一惊
其呵什么人却更无半点生息
三人面面相觑
均想难道真有鬼怪不成
三人中顾炎武最为大胆
也学过一点粗浅的防身武艺
一宁人间伸手入怀摸出一柄匕首
推上舱门走上船头
凝目向船篷顶瞧去
突然间船篷窜起一条黑影扑江下来
顾炎武喝道
是谁
举匕首向那黑影刺去
但举手腕一痛
已给人抓住
跟着后心酸麻
已给人点中了穴道
匕首脱手
人也给推进了船舱之来
黄宗羲和吕刘良见顾炎武给人推进舱来
后面站着一个黑衣汉子
心中大惊
见那汉子身材魁梧
满面狞笑
吕刘良道
阁下黑夜之中擅自闯入
是何用意
那人冷笑道
多谢你们三个挑老子升官发财了
对对对
吴六奇要造反
查一皇要造反
鳌少保德之密报
还不重重有赏
嘿嘿
三位这就跟我上北京去做个见证
吕 顾
黄三人暗暗心经君深自悔恨
我们深肖在舟中私语
还是给他听见了
我们行事鲁莽
死不足觑
那一下累了吴将军
可坏了大事
吕刘良道
阁下说什么话我们可半点不懂
尽要诬陷好人尽管自己去干
要想拉扯上旁人
那可不行
他以决艺以死相拼
如给他杀了
那便死无对证
那大汉冷笑一声
突然栖身向前
在吕刘良和黄宗羲胸口各点一点
吕黄二人登时也都动弹不得
那大汉哈哈一笑
说道
中位兄弟都进仓来吧
这一次咱们前锋盈利的功劳可大着了
后捎几个人齐声答应
接来了
四人都是喘笑一道也起哈哈大证
顾煌吕三人面面相觑
知道钱丰盈是皇帝的亲兵
不知如何这几人竟会早就跟上了自己
半座船夫一直在船棚外窃听
黄宗羲和吕留良也还罢了
顾炎武着十几年来足迹遍神舟
只处结识英雄豪杰
眼光可谓不弱
对这几名船夫却竟没留神
只听一名清兵叫道
船家
调过船头回杭州去
有什么古怪
小心你的狗命
后梢上那掌舵的艄工应道
是
掌舵艄工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
顾炎武顾船时曾跟他说过话
这艄工满脸皱纹
弯腰如弓
却是常年摇鲁拉欠的模样
当时见了便毫不起疑
没想到这老艄公虽是货真价实
他手下的船夫却都掉了包
自是在众清兵威逼之下无可奈何
只怪自己单顾的和黄吕二人高谈阔论
现身危局而不自知
那黑衣大汉笑道
顾先生
黄先生
吕先生
你三位名头太大
连经理大佬们也知道了
否则我们也不会跟上了你们
哈哈
转头向四名下属道
咱们得了广东无提督谋反的真凭实据就是
赶紧去海宁把那姓查的抓了来
这三个反贼倔强的警
逃是逃不了的
官提防他们服毒跳河
你们一个盯住一个
有什么岔子甘西可不小
那四人应道
是
谨遵瓜管代吩咐
瓜管带道
回京后见了敖少宝
人人不愁升官发财
一名清兵笑道
那都是瓜管代提拔栽培
单凭我们四个
一名清兵笑道
船头忽然有人嘿嘿一笑
说道
凭你们这四人原也没这等福分
船舱门呼的一声向两旁飞开
一个三十来岁的书生现身仓口
副手背后
脸露微笑
瓜管代喝道
官老爷们在这里办案
你是谁
那书生微笑不答
迈步踏进船舱
刀光闪动
两柄单刀锋从左右劈落
那书生闪身避过
随即劈向刮管带
挥掌拍向他头顶
刮管戴忙伸左臂挡戈
右手成拳猛力击出
那书生左脚反踢
踹中了一名清兵胸口
那清兵大叫一声
登时鲜血狂喷
另外三名清兵举刀或削或剁
船舱中地形狭窄
那书生施展擒拿功夫
劈击勾打
咔的一声响
一名清兵给他掌员劈断了颈骨
瓜管带右掌拍出
击向那书生后脑
那书生反过左掌
砰的一声
双掌相交
刮管带被新重重撞上船舱
船舱当时塌了一窄
那书生连出两掌
一名余下两名清兵的胸口咔咔声响
二人肋鼓齐断
瓜管带纵身从船舱缺口中跳江出去
那书生喝道
哪里走
左掌急拍而出
眼见便将击到他背心
不料瓜管戴正在此时左脚反踢
这一掌恰好击在他的足底
一股掌力反而推着他向前飞出
瓜管戴急越窜出
见岸边有一株垂柳挂向河中
当即抓住柳枝一个倒翻筋斗飞过了柳树
那书生奔到船头
提起竹篙挥手掷出
月光之下
竹篙由似飞蛇疾射而前
但听得瓜管戴啊的一声长叫
竹篙已插入他后心
将他钉在地下高深
兀自不住晃动
那书生走进船舱
解开顾 黄
吕三人的穴道
将四名清兵的死尸抛入运河
重点登主
顾 黄
吕三人不住道谢
问起姓名
那书生笑道
见明是才
承蒙黄先生齿棘
在夏信臣草自径难见
本书的写作时日是一九六九年十月念三日到一九七二年九月念二日
在构思新座之初
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文字狱
我自己家里有过一场历史上著名的文字狱
我的一位祖先查四庭余清
雍正四年以礼部侍郎被派去做江西省政考官
出的试题是为民所指
这句话出于师经商送玄鸟帮机千里
为民所指
意思说国家广大的土地都是百姓所居住的
还有爱护人民之意
那本来是一个很寻常的题目
但有人向雍正皇帝告发
说为止两字是雍正两字去了头
出这试题用意是要杀皇帝的头
雍正那时出即位
皇位经过激烈斗争而得来
自己又砍了不少人的头
不免心虚
居然凭了拆字的方法将查四亭全家逮捕研办
查四庭大受考虑
死在狱中
雍正还下令录尸
儿子也死在狱中
家属流放浙江
全省诗人不准参加举人与进士的考试六年
查慎行后来得以放归
不久即去世
另有一种说法是查四庭做了一部书
书名伪止录
有一名太监向雍正说
韦止两字是去雍正两字之头
又据说韦止录中有一则笔记
康熙六十一年某月日天大雷殿以封与氏其甲在狱互文上大行皇嗣子以即位其哉
大行是皇帝逝世
皇嗣子就是雍正
君中用到奇灾两字
显然是姬刺雍正以不正当手段篡位
韦止录中又记载
杭州附近的朱桥镇有一座关帝庙
庙廉氏荒村古庙犹流汉
野殿浮桥游留汉诸诸两字同音
雍正认为是汉人怀念前名
至于查四庭在江西出的试题
其实首题是伦语
君子不以言举人
不以人废言
第三题是孟子
山境之溪间借然用之而成戮
惟兼不用
则茅塞之矣
今茅塞
子之心矣
这时候正在行保举
有止说他有一善蚌三提
茅塞于心停止为其不知何止居心疏不可端
雍正的上谕中说
查四亭镇令在内廷行走
见受内阁学事
见其内阁虚诈
兼有狼顾之相
料其心术甚端
雍正将昔释路所出题目
显系心怀愿望
讽刺心事之意
料其居心乖张
评日必有记载
料人察其寓所行吏中有日记二本
被乱荒唐怨匪捏造之语甚多
又于圣祖之用人行政
大肆善蚌
热河偶发水则书焉
死官员八百余人
又书语中非皇必天
此一派荒唐之言
皆未有之事
这集难问焦三法司严审定你雍正所公开的罪名是看其相儿
料其心术不端
讽刺时事
日记中记录天灾
本书出在明爆发表时
第一回称为进子回目是查慎行的一句诗
因此冰霜如此路
茶慎行本名四吏
查慎行的亲进哥此和二弟四吏
三弟四廷都是翰林
此外堂兄四汗是榜眼
直二茶生是释讲
也都是翰林
茶慎行的大儿子客见
堂弟四旬都是进士
当时称为一门七进士
叔之武翰林门户科弟甚圣
查慎行和四吏应受胞弟文字狱之类
都于延冬奉旨全家自故乡赴京投玉
当时受到牵连的还有不少名士
茶慎行在投圣途中写诗赠给一位同科中进士的难友
有两句是如此冰霜如此圣
七旬以外两同年
查慎行在清朝算的是第一流诗人
这之唐人宋人间大概只能算第二流了
亲人王世珍
赵毅
纪晓岚等都凭他的师与陆游并驾齐驱
互有长短
恐怕有点过誉
康熙皇帝很喜欢他的诗
他中举后三次考不中进士
康熙召他进宫在南书房当职
进宫之后再考
才中二甲第二名进士
这是他的堂兄
二弟 侄儿
儿子都已中了进士
和查慎行鬼未年康熙四十二年同科中进士的有他堂弟四旬
以及同乡陈士官
书鉴恩仇录中陈嘉洛的父亲
查慎行和二弟
四弟都是黄宗羲的弟子
查慎行有敬业堂诗及五十卷
续集六卷
他在北京狱中进时仍不断作诗
才录其狱中师进士已见其师风一般哭三弟润木家南同时句多来送汝中吞生自兄弟
泣血道孩同地初阴寒冻天浩惨淡风末皆泉路远
父子或相逢
原著上直先宜日卒案润木急查寺亭其子早一日死润三月硕作年光何雨衰
翁事风光何雨换
风多为百草幽春雨少替千花溪晓风多岸
春雨少当案指朝廷少恩
晓风多当指正是言科五言绝句南所对北间常世锦衣欲剩有为外人追思当或库案当或指明末为忠贤等太监陷害无辜
重以臭得名
横行最难掩
均为血为狱盛有当末俭人间有桃信
怅望春为暮风卷飞花来
谁家庭下树
原著
清明前一日大风杏花暑片春入墙内拜群雀朝喳喳木落落却生喜乌生恶儿童打屋不打阙
道是何干生处乐为难岸何干初名积雪极寒两阙志不人战朝高树旁无林
有如阴化为鸠眼未化以蒙既叹似故徒并吞每当下失群退避
六国何敢争强情
我欲驱始去举火间
朝坟一回一探还君寻
天生万物
何物无拜群
须皆乎天生万物
何物无拜群
春已静已孤柳尚未疏条困不其下偶成的惟生新叶树出墙高亭亭画地乃为劳
化地半居晴
我衰何足道
日夜望汝荣
已经三月余
众眼终未清
将无学并叟尔作之离行并生天地间
菊木非无情
道与后灾者聪衣问求听茶盛行的诗篇中极多同情平民疾苦之作
甚至对禽兽草木也记以同情心
敬业唐诗及当时公开刊行狱中诸诗也都保留
本书五十回的回目都是集查慎行诗中的对句
敬夜唐诗及篇神虽赋
要选五十联七言句来标题每一回的故事内容
倒也不大容易
这里所用的方法不是像一般集句那样从不同诗篇中选入单句
甚至是从不同作者的诗中选集单句
而是选用一个人诗作的整个连句
有时上一句对了
下一句无关
或者下一句很合用上一句
却用不着
只好全部放弃
所此有些回目难免不很贴切
所以要集查慎行的诗
因为这些诗大都是康熙曾经看过的
狱中诗自是例外
康熙又曾为查慎行提过敬业堂三字的贬额
当然也有替自己祖先的诗句宣扬以下的对意
当代读书人知道查慎行是清代一位重要诗人
但他的诗作到底怎样
恐怕很少人读到过
毕竟他不能和真正的大诗人相比
古人写文章提到自己祖先
绝不敢直呼其名
通常在字号或官贤之下加一公字
记得小时候在祠堂中听长辈谈论祖先
说到查慎行时称出白太公
说到茶生时称深山太公
现代人写白话文不必这样愚了
要尊敬祖先
在自己心中尊敬就是了
本回回目中
勾当是牵连陷害
纵横钩党清流祸的意思是对许多有名的读书人珠帘迫害
俏倩是高俊鲜明
形容人格高尚
风采俊朗
峭茜风期月旦评的意思是贤豪风古之事
当会得到见识高超之人的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