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多人有声剧赘婿作者愤怒的香蕉百里屠屠携手众播音鼎力奉送。
第732集。
雳雳雷霆动,
浩浩长风起。
七那又是倒下的铁鹞子,
复兵野地,
荆棘过去,
翻身下马,
只见那人胸口被刺中数枪,
脸上也被一刀劈下伤痕凄厉森然。
见过铁鹞子,
主队固然名震天下,
但副兵乃是各个大族精心挑选而出,
往往更为彪悍。
此人身材高大,
手上数处旧伤,
从缀满荣誉的服饰上看,
也是身经百战的勇士,
也不知遇上了怎样的敌人,
竟被斩成这样。
而看他们奔行和倒下的方向,
分明与先前的大军行进方向相反,
竟是在逃亡。
风声危险,
呜咽,
野利荆棘为心头的这个想法愣了片刻,
回头看看,
却难以接受,
必是有其他缘由。
他想按照先前讯息传来的时间推断,
铁鹞子与对方就算开战也未有太久,
6000铁鹞子铁骑3000,
就算遇上数万大军,
也从不会畏惧,
岂有逃亡可能呢?
倒有可能是对方被杀的逃亡轻骑,
一路追杀当中被对方反杀了几人,
他想着必是如此,
再度翻身上马。
不久之后,
他循着天空中飘荡的黑尘寻到了交战的方向。
一路过去,
可怖的事实出现在眼前,
路上倒下的骑兵越发多起来,
绝大多数都是铁鹞子的轻骑副兵。
远远的,
战场的轮廓已经出现,
那边烟尘环绕,
众多的人影还在活动,
附近没有其他的活人。
野利荆棘强压住心中不祥的感觉,
继续前行,
他希望看到大量铁鹞子活动打扫战场的情景。
然而对面的景象越发的清晰了,
尸山血海,
倒下的重骑战马,
无法瞑目的眼睛,
那斜斜飘荡的黑色旗帜,
那被人拎在手上的钢铁战盔,
人身上刀尖上滴下的浓稠鲜血,
更远处的地方,
似乎还有一群人正脱下铁甲,
野利荆棘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
漫漫原野上,
此时都是那从未见过的军队,
他们在血海里走,
也有人朝这边看了过来,
铁鹞子在这里进行了一次的冲锋,
陷落了一小队轻骑朝这边奔行而来,
有什么在脑后敲打他的血管,
又像是死死掐住了他的后脑。
野利荆棘头皮发麻,
陡然间一勒马头走,
他没命地狂奔起来,
要远离那地狱般的景象。
砰的一声,
有人将战马的尸体推倒在地上,
下方被压住了,
士兵试图爬起来,
才发现已经被长剑刺穿,
胸口钉在了地上。
娘的,
他娘的,
那黑旗军士兵破口大骂,
身体微微的挣扎,
两只手握住了剑柄,
旁边的人也握住了剑柄,
有人按住他,
有人大喊,
人呢,
大夫呢,
快来,
他娘的血渐渐的。
只从地上那士兵的口中涌出来了,
周围都是狂乱的声音,
淹住,
升上天空,
担架奔跑过战场,
跑过一堆堆的尸体,
地上的士兵睁着眼睛,
直到目光渐渐失去颜色。
不远处,
罗夜掀开一名铁鹞子,
重骑了头盔,
那骑士竟还能动弹,
陡然挥了一剑,
罗夜一刀捅进他的脖子里,
搅了一搅。
鲜血喷在他的身体上,
直到周围弥漫起巨大的血腥气,
他才陡然站起,
唰的一下将头盔给拉了下来。
毛一山在哪里?
廖多亭?
廖多亭的周围弥漫着各种各样的喊声。
在打扫战场的过程里,
有的军官也在不断寻找麾下士兵的踪迹,
没有多少人欢呼。
纵然在杀戮和死亡的威胁过后,
足以给每个人带来难以言喻的轻松感,
但只有此时此刻,
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能做的事情。
在这些事情里,
感受着某种情绪在心中的落地扎根,
这一刻,
他们真实的感觉到自己的强大以及胜利的重量。
这重量来自于身边每一个人的强大。
对阵铁鹞子的这场战斗,
在先前有过太多的预期,
到战斗发生,
整个过程则太过迅速。
对于铁鹞子来说,
在巨大的爆炸里,
如山崩一般的溃败让人毫无心理预期,
但对于黑旗军的士兵来说,
后来的碰撞没有花俏,
若他们不够强大,
即便打乱了铁鹞子的阵型,
他们也吞不下这块硬骨头,
但最后的那场硬仗,
他们是硬生生的将铁鹞子塞进了自己的胃里。
延州一战过于迅速的胜利对于他们来说还有些没有实感,
但这一次众人感受到的就真正是凝于刀锋上的实力了。
但同样付出了代价,
一些重骑的最后顽抗造成了黑旗军士兵不少的伤亡。
战场一侧,
为了营救身陷泥沼的铁鹞子主力常达率领着轻骑对战场中央发动了狂烈的攻击,
事先被撤下的数门大炮对轻骑造成了可观的伤亡,
但无法改变轻骑的冲势。
刘承宗。
带领2000轻骑截断了对方的冲锋,
双方近5000骑在战场侧面展开了白热化的厮杀,
最终在少量重骑杀出重围,
部分铁鹞子投降之后,
这支西夏兵队伍才崩溃逃散。
对于这些大户人家的随从来说,
主人若然死去,
他们活着往往比死更惨,
因此,
这些人的抵抗意志比铁鹞子的主力甚至要更为顽强。
但无论从哪个层面上来说,
这一战力黑旗军都正面压住了铁鹞子。
无论是主战场上的混战,
还是侧面骑兵的疯狂厮杀,
黑旗军士兵在高度的组织纪律下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与侵略性都强过了这支西夏赖以成名的重骑。
摇摇晃晃的毛一山从血泊里爬起来,
感到胸口在疼。
混战之中,
他与侯五等人组成阵列,
与。
骑厮杀。
一匹落单的骑兵从侧面杀来时,
毛一山抓起盾牌从侧面撞了上去,
整个人被撞飞了。
到得此时方才醒来,
身边有倒下的战友,
脑袋有点嗡嗡的响,
好一阵子响声才停下来。
他举步前行,
看见身边走的都是战友,
啊,
怎么了啊,
什么怎么了?
对方的反问中,
毛一山已经缓缓的笑起来,
他心中已经知道是怎么了,
我们打败铁鹞子了,
哐哐哐的声音里,
堆积的是如小山一般的钢铁盔甲。
被俘虏的重骑兵正聚集于此,
约有四五百人,
他们早已被逼着扔掉了兵器,
***了盔甲。
看着黑旗的飘扬,
士兵环绕周围,
那沉默的独眼将军站在一侧看向远方。
一队轻骑正从那边回来,
他们的后方带回了一些战马,
战马上驮着重盔,
一些人被绳子绑在后方奔跑前行。
这些人被拖到了前方,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
气质尊贵,
此时却显得须发凌乱而凄凉。
投降的500余人看着这人,
这人也同样将目光扫过他们,
而后望向朝这边走过来的独眼将军。
尔等用的什么妖法?
那人正是铁鹞子的首领。
妹勒此时咬牙开口。
尔等触怒西夏,
迟早覆亡若要活命的,
速速放了我等,
随我向我朝陛下请罪。
独眼的将军在他面前停下来,
过了片刻,
朝一旁摊开手来。
看看战场上的这些人。
周围的战场上,
那些士兵正将一副副钢铁的盔甲从铁鹞子的尸体上剥离下来。
烽烟散去,
他们的身上带着血腥伤痕,
也充满着坚定和力量。
妹勒回过头,
长剑出鞘的声音已经响起,
秦绍谦拔剑斩过他的脖子,
血光如匹练这名挡向大首领的头颅飞了出去。
阴霾的天空下,
有人给战马套上了盔甲,
空气中还有些许的血腥气儿。
重甲的骑兵一匹又一匹的再度出现了,
马上的骑士同样穿上了盔甲,
有人拿着头盔戴了上去。
从今日起,
不再有铁鹞子了。
董志塬上两支军队的碰撞犹如雷霆造成了震动,
在不久之后也如雷霆般的蔓延扩散,
肆虐出去。
这个时候,
黑旗军的可战人数已减员至7000人了,
几乎所有的榆木炮在这一战中都已消耗殆尽。
炮弹也接近见底儿了,
唯独铁甲重骑在大败铁鹞子后,
升至1500余。
自夏村过后,
到弑君***,
再经小苍河的一年训练。
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在展露锋芒后,
终于第一次的成型稳定下来。
而在他们的面前,
西夏王的7万大军推进过来,
在收到铁鹞子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后,
西夏朝堂上层的情绪接近崩溃。
然而,
与此同时,
他们聚拢了所有可以聚拢的兵员,
包括原州、
庆州两地的守军、
监粮部队,
都在往李乾顺的主力聚集。
到6月27这天,
这整支军队包括轻骑、
步拔、
强弩、
擒生突喜等各个兵种在内,
已经超过十万人。
如同巨无霸一般,
浩浩荡荡地朝着东面正在休整的这支军队压了过来。
小苍河,
宁毅坐在院子外的山坡上乘凉呢。
老人走了过来,
这几天以来第一次的没有开口与他辩论儒家。
他在昨日上午确定了黑旗军正面打败铁鹞子的事情,
到了今日则确定了另一个消息,
你们打败了铁鹞子以后,
竟还不肯撤军?
是啊,
宁毅捏着手指望向前方,
回答了一句。
老人迟疑许久,
终于叹了口气,
没人知道他在叹息什么,
庆州城里留下的西夏人已经不多了。
楼舒婉站在客栈的窗边,
望向东边快要变暗的天光。
十万人已经推过去了,
对方却还没有动作。
这几日以来发生的一切,
令她感到了一种发自心底深处的森寒和颤栗。
自弑君之后便藏在山中的那个男人,
于这危局中表现出来的一切,
都令她有一种难以企及甚至难以想象的疯狂感,
那种横扫一切的野蛮和兽性。
数年前,
有一支军队曾恃之横扫天下,
她能够明白李乾顺的难处,
那支军队只要稍微有一点动作,
无论是后撤还是躲避西夏大军都能有更多的选择,
但对方根本没有。
军报上说对方有1万人,
但真实数字恐怕还少于这个数。
对方毫无动静,
于是十万大军也只能持续地推过去。
西夏人的为难于她而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在今天的梦里,
她又梦见他了。
就像当初在杭州第一次见面那样,
那个文质彬彬、
温和有礼的书生,
她醒来后一直到现在,
身上都在隐隐地打着寒颤。
梦里的事情,
她不知应该为之感到兴奋还是感到恐惧。
但总之,
夏日的阳光都像是没有了温度,
老天爷,
请你杀了他吧。
庆州战凝集。
日渐西斜。
董志塬一侧的山岭沟豁间,
升起了道道炊烟。
黑底辰星的旗帜招展,
有的旗帜上沾了鲜血,
幻化出点点深红的污渍来,
炊烟之中有着肃杀沉稳的气氛,
偶有窥探者来,
也只敢在远处的阴影中悄然窥视,
而后迅速远离,
如同董志塬上鬼祟的小兽一般,
从小苍河中杀出的这支部队吞并于此。
几日之前朝他们扑来的铁鹞子队伍犹如一头扎入了深渊,
除了少量溃败之人,
其余骑士的性命几乎葬于一次冲锋之中。
如今,
几乎半个西北都已经被这一消息给震动了。
西夏王的十万大军就在朝这边推进,
看似稳重,
实则有些不情愿的意味,
人们害怕未知之物。
远在环州的种烈听说此事之后,
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表情,
他麾下种家军止于数千,
已经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但在东北面,
府州的折家军已经开始有动作了,
一方面再度派人确认这犹如天方夜谭的消息,
一方面整军待发,
同时也派出了使者星夜兼程的赶往山中小苍河的所在。
这些事情助于董志塬的黑骑军尚不知道,
推进而来的西夏军队也不清楚,
但即便知道,
那也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了。
最重要的还是这支黑旗军的动向,
以1万人从山中扑出,
不到两日破延州,
随后立刻转到西进当头,
一战覆灭铁鹞子。
再强的兵也有战雨,
也有身体和精神上的疲劳,
他们如果掉头跑掉,
又或是派出使者谈判,
都很正常。
但问题在于,
这两种端倪如今都未曾出现。
往最疯狂的方向想,
这支军队不再休息,
一头往十万大军中央插过来,
都不是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