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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集
徐悲鸿回到了这个多务的山城
战时国民党政府的陪都
这里有他亲爱的同胞
有他熟悉的学生
有等待着他去做的许多工作
他感到多么喜悦
虽然徐悲鸿才四十七岁
但看上去却远远超过了他的年龄
为了多难的祖国
他工作的太多
太紧张
太疲乏了
他来到中央大学艺术系
学生们蜂拥上前
抢着向他问好
这时响起了噼噼啪啪的鞭炮声
徐悲鸿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学生用竹竿高高的挑起一串很长的鞭炮
他在响声中冒着硝烟和火花
学生们把徐悲鸿拥到教室里
在那些拼凑起来的简陋的课桌上
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那是他的学生们亲手做的
他坐下来
每个学生给他夹一筷子菜
送到他的面前
他听到那些男女学生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心中满是欣慰
这天晚上
他照旧回到中央大学的集体宿舍中
住在上下两层铺的小房间里
夜深人静的时候
他想起了已经失去的家
想起了两个儿女
也想起了蒋碧薇
第二天
徐悲鸿去看望了蒋碧薇
但是他却对他冷若冰霜
坚决拒绝和解
原来
听到徐悲鸿行将归国的消息
张道藩便写信给蒋碧薇
要他拒绝一切调解说明
和他永久断绝
这样蒋碧薇可以保留自由之身
长为张道藩秘密的爱人
阴险的张道藩要继续在精神上扼杀徐悲鸿
蒋碧薇当即复信表示
他绝不与徐悲鸿和好
他在给张道藩信中写道
忍痛重圆
此一做法
当为无人最难堪
最惨痛之牺牲
至于汝之爱
吾不顾
未曾有一刻怀疑徐悲鸿永远没有想到
口口声声说我又不会再嫁人的蒋碧威竟如此不顾个人尊严
成为一个早已娶了一位法籍妻子的国民党特务头目的情妇
徐悲鸿仍然将全部精力用于创作和教学上
为了弥补这几年失去的教学时间
他每天一清早就来到教室里
以高度的责任感来培养年轻一代
循循善诱的引导有不同才能的学生向不同的方向发展
因材施教永远是它的特色
当时的许多学生后来都成为优秀的美术家
多在美术院校任教
当时油画工具仍很缺乏
徐悲鸿就指导学生们用各种废旧的木板做调色板
有的很厚重
他从来不讲这些工具不能用或那种笔不行
并且常常在教室里和学生们一起作画
一九四二年
重庆举行了全国慕刻展览
徐悲鸿兴致勃勃的看到解放区木刻家丰富多彩的作品
这些作品反映了人们的生活和斗争
特别是木刻家古猿饶有诗意的作品
引起了徐悲鸿的赞叹
为此他还写了一篇文章
在开头写道
我在中华民国三十一年十月十五日下午十五时
发现中国艺术界一卓越之天才乃中国共产党的大艺术家古原
我自认不是一个思想有了狭隘问题的国家主义者
我为对于还没有二十年历史的新中国版画界已诞生一巨星
不禁深为庆贺
古猿乃他日国际比赛中之一位选手
而他必将为中国取得光荣
徐悲鸿的预言并没有错
后来古猿果真成为出类拔萃的慕刻家
在国际上享有盛名
但是当时国民党的报刊压制舆论他
这篇文章只能在本市中一家私营的新民报上发表
后来延安的解放日报转载了这篇文章
但是这样的一篇文章却得到了国民党当局的格外关注
不久
蒋碧薇的父亲蒋梅生逝世了
徐悲鸿闻讯立即赶到医院的太平间
那天晚上
他悲伤的陪着蒋必薇守灵
在昏暗而惨淡的灯光下
他们默然无语的坐在老人的遗体旁
遥远岁月里的往事又像潮水般向徐悲鸿涌来
徐悲鸿忽然记起了第一次到蒋家去的情景
蒋梅生先生穿一件灰色的纺绸长衫
摇着折扇
满脸堆笑的迎接他
他还清楚的记得
那把折扇是空白的
蒋梅生特意买来请他作画
他当时便画了一丛墨竹
蒋梅生十分赞赏的用食指敲着桌沿
连声叫好
后来吃饭的时候
蒋碧薇从楼上走下来
他好像是特意打扮过的
穿一件崭新的藕色上衣
下身是一条藏青色的绸裙
乌黑的头发覆盖着他的前额
那双黑闪闪的大眼睛落落大方的注视着这个新来的陌生人
忽然
蒋碧薇声音低低的说道
要是能给父亲画张仪容就好了
徐悲鸿回过神来
抬头望了望他
轻轻的站起来
打开他随身携带的手提包
小心的拿出纸和笔
迅速的画了一幅素描
微弱的曙光悄悄的从窗户外朝里面窥视
天快要亮了
徐悲鸿用手绢擦了擦含在眼眶里的泪水
饱含深情的说
毕巍
你不要难过
父亲的丧事我一定好好办理
徐悲鸿想到自己几乎分崩离析的家庭
沉思了片刻
轻声的说道
毕巍
我们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呀
为了儿女着想
我们也不该再闹下去
蒋碧薇急速的抬起了头
高声的说
算了吧
我们既已分开
一动不如一静
天下离异的人很多
不足为奇
你我的个性太不相同
你可以另外结婚
我难道还会跟你捣乱不成
徐悲鸿沉默了
不再说话
当时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卑鄙的张道藩一直紧紧的牵引着蒋碧薇的心
并且依旧巧妙的通过蒋碧薇的手来给他施加种种难堪和痛苦
而张道藩本人却继续披着伪装
在公开场合遇见他时
总是挤眉弄眼的说着关切的话
很多年后
蒋弼薇写道
父亲去世前后
道藩对我尽了最大的爱心与关切
在那一段时期内
道藩在中宣部的工作职责重大
忙碌到日以继业
但他仍尽可能的抽出时间和我多聚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