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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集
李兰牵着李追远的手
转身离开了这家诊所
李追远跟着妈妈的步调走着
低垂着头
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他们没有回家
而是来到了另外一家涉外医院下属的心理诊所
李追远被新的医生带进去进行检查
四十分钟之后
门打开
李追远被带了出来
医生面露严肃的说道
女士
我们现在初步怀疑你的儿子有较严重的精神分裂和自闭症征兆
在我们的问诊中呢
这应该和他的家庭情感生活有关
他很渴望来自母亲的关心和陪伴
所以我希望在接下来的疗程中
作为孩子的母亲
你要尽可能的配合我们
这样你的儿子才能重回健康
听完医生的话
李兰低着头
站在自己面前的李追远问道
好玩吗
妈妈 我
医生看不下去了
他伸手拦住了李兰
哎 女士
你不应该对你的儿子这般严厉
他现在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你必须要引起足够的重视
否则
李兰没有继续听下去
转身就走
哎 女士
女士 女士
任凭医生怎么呼喊
她都没有回头
李追远小跑着跟了上去
李兰在卫生间前停下
李追远也停了下来
这里正好有着一面大镜子
映出了母子俩
李追远看见镜子里的妈妈
她在盯着镜子里的她自己
她眼里流露出了一抹厌恶
连带着当他将目光下移
落在镜子里的李追远身上时
眼睛里的厌恶依旧没有消失
妈妈
李追远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李兰的袖口
他很想问妈妈
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像以前那样喜欢自己
而不是近几年来变得越来越淡漠
他相信自己只要知道了
就能够很快的改正
因为他学东西很快的
阿兰
阿兰
阿兰
外面传来爸爸的呼喊声
他满头大汗的跑过来
顾不着喘气
紧张的问着
阿兰
小远怎么样
小妹有问题
爸爸
哎 儿子
李追远被父亲拥入怀抱
李兰看着这对正在相拥的父子
他似乎在努力克制
但嘴角的肌肉依旧微微翘起
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男人抬起头
看见了这一刻
过去不断积压在心底里的各种情绪终于是无法再抑制
他几乎是用颤抖的声音发出着低吼
阿兰
你到底要怎么样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满下
你就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们
吼完
他坐在地上哭了
爸爸不哭
李追远上前想帮爸爸擦拭眼泪
却正好迎上了母亲的目光
他当即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李兰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了
然后
他转身向外走去
留下了原地的父子俩
李追远看着前方锃亮的瓷砖上
倒映着母亲渐行渐远的背影
为什么你还在床上
对着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自己
李追远问了第二遍
可对方却依旧没有给出回答
李追远摇了摇头
谢谢你帮我那次检查里骗过医生
但你不存在的
自己没有精神分裂
话音刚落
宝贝就落在了床上
先前那个裹着他瑟瑟发抖喊着妈妈的自己不见了
这时
四周忽然传来清晰的水流声
浓密的黑暗终于退去
转为一种淡墨泼洒出来的灰
但至少能见度实上来了
李追远慢慢站起了身
再次环视四周
他是站在床上
就像是站在船上
因为周围是漆黑翻滚的江涛
而江水里
则是漂浮着一具具尸体
尸体密密麻麻
如同望不到尽头的稻田
大爷说做斋后就能恢复正常
可为什么我还是做了梦
而且还是这样的梦
此时
江面上好像是起风了
风从那些尸体间穿过
带来死岛身上那独有的尸臭
比稻香浓郁无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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