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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担心卫星电话的通信时间不足以让沈芊珏讲完来龙去脉，
我们提醒她尽量清晰简短，
她非常配合，
稍微组织了下语言，
开始有条理的叙述。
沈芊珏和她的搭档都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她们接受金万堂的这次邀请，
纯粹是为了体验一把老瓢把子们做事的氛围，
压根儿就没有想赢。
所以她们从进入草原开始，
便一直以观察为主。
她们选择了琉璃孙的队伍，
一直隔着两三公里的距离尾随。
一到了晚上，
两个女孩儿就摸黑步行到对方的营地附近，
偷听营地的对话。
这事儿我之前老做，
听了之后不由得心生感慨，
觉得这样的晚辈我一定要好好的提携一下，
把鸡贼这样的做派传承下去，
以后江湖上就能少了很多无谓的争斗。
两只队伍一开始的目标都很明确，
就是金万堂提供的小树林坐标。
琉璃村的队伍到达小树林之后，
并没有获得更多有用的情报，
于是开始针对小树林四周的草原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们信心满满，
觉得自己志在必得，
秉持的逻辑也很简单。
过堂风从天下第二陵出来之后，
身上带着价值连城的明器，
应该直接往回走才对。
当时的边境线管理会更加原生态，
无论从哪里回国，
都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但他为什么会前往这个小树林呢？
有两种可能性，
一种是小树林正好在他回边境线的路上，
他回途正好遇到了这儿。
也许是起风了，
于是进入树林避风休息，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
就死在了这儿。
第二种可能性是这个小树林为这块区域的地标，
当时没有GPS，
全靠目力寻找方向，
在阴天容易出现误差，
那么地面上的树林是往来牧民辨别方向唯一的参照。
所以过堂风只能先回到这儿，
然后再前往下一个地标。
这两种可能性唯一的区别在于过堂风当时有没有带蒙古向导。
蒙古牧民每个人大概都有100种辨别方向的方法，
我甚至知道草原上有一种野生的莴苣。
别名叫指南草叶子，
绝对是南北走向。
所以，
如果过堂风带着蒙古向导，
根本就不需要地面路标。
那么绝对就是第一种可能性。
如果没有蒙古向导，
就完全是根据某种传说或者地图的线索进入的草原。
但也许是第二种。
但过堂风死在了小树林里，
这个细节其实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不是蒙古向导在他们到达这个小树林之后，
当天晚上行凶杀人，
把尸体和他以为不值钱的瓷器一并埋入地下，
藏尸灭迹。
而把其余的金银玛瑙带走了。
如今我十分明确，
应该是第二种情况，
但琉璃孙的队伍那领头的男性尸体叫老病。
出身就是河南的踝子。
踝子是河南的盗墓贼，
按帮派里的等级，
有头子、
腿子、
踝子的别称。
踝子是底层的苦力，
没有什么技术，
多为亡命之徒。
徒最开始是苦力出身，
对于他们来说，
蒙古向导有这样的想法非常合理可取。
所以我猜都不用猜，
他们肯定会先按第一种方法判断。
这里有一个玄学，
是我爷爷的笔记里记录过的。
所有的黑吃黑，
只要不是队伍当中人员的力量悬殊，
大概率都发生在斗里出来的第一晚。
按我爷爷的说法，
所有这种想法都是在打开棺材的时候开始形成的。
在陡下，
多数还需要继续分工协作，
但是出去之后放松下来的第一晚，
一定会出现分赃不均的情况。
那个时候。
猜忌，
贪心杀人。
什么事都会发生。
我小时候还很好奇，
就问我爷爷为什么要这样？
那分赃分的均一点不就行了吗？
我爷爷当时说了一句我至今都觉得可悲的话。
人这种东西。
永远是分赃不均的。
于是，
老病他们就制定了一个现在看来完全错误的计划，
以小树林为重心，
以一天的距离为半径，
在这片草原上画了一个圈。
在那个圈里，
他们进行了第一轮地毯式搜索。
当然，
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不过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他们在这片区域当中发现了很多很多的天铁。
天铁这种东西非常的神奇。
据说是万里无云的时候，
偶尔会有铁制品从天上掉下来，
你抬头看的时候，
即没有风，
也没有任何影子，
不知道是从哪里落下的。
很多人说，
那就是陨铁。
不可否认，
有一些天铁确实是陨铁，
但也有很多天铁一看就能知道那是没有完成的工艺品，
甚至有一些有明显的花纹。
所以古时候就有传说，
这是天上的工匠不要了，
把没有完成的次品丢弃到草原上，
牧民捡到了，
就和自己的玛瑙、
绿松石串在一起，
变成了首饰。
天铁还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特性，
就是可以在雷击坑中挖出来。
草原上某一个地方被雷击了，
去那儿挖掘，
1米到2米基本上都能挖出天铁来。
有时候是一块铁片，
有的时候是一根手指粗细的铁指，
还有一些奇怪的构件，
类似于马蹄或者是戒指。
所以收藏界夫妻关系不和谐的女老板，
有一段时间流行给老公送天铁、
买保险。
然后让他一个人去内蒙古散心。
当然，
天铁不一定都是铁，
在古时候，
任何金属都叫铁。
藏语叫托甲，
蒙古人叫剌。
有一段时间，
天铁在喜马拉雅艺术里卖的非常的贵。
但这个东西在蒙古是不值钱的。
蒙古人认为这就是古代的箭头和士兵盔甲的烂片。
老病，
他们找到的天铁是使用金属探测器发现的，
数量过于惊人，
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这些金属的分布非常奇怪，
如同一条河流，
流淌在草原的地表下。
老病他们顺着这些天铁的分布一路寻找，
就发现这些天铁似乎在草原上标记出了一条道路。
这条道路出了他们划定的圈子，
一直往草原的深处延伸而去。
他们跟随天铁走了足足有13天，
就远离了这片小树林。
来到了一处称呼为都拉达来的一条老河谷。
都拉达来甚至都不是地名。
而是这里大概方圆几百公里的统称，
类似于塔克拉玛干沙漠这样巨大的区域性名字。
杜拉达来的意思叫做黑灯海。
这个名字的词源据说在突厥的时候就有了，
具体的含义已经不清楚。
说到这里，
其实已经能感觉到沈芊珏叙述的详尽程度，
但事实上，
她叙述的时候极有条理，
语速极快，
所以我听的并不吃力。
到达珠拉达来以后，
这条天铁之路又走了3天。
这3天才是沈芊珏之前说的无比恐怖的3天，
特别是夜晚来临之后。
用沈芊珏的话说，
那个地方进去之后立即就有异样感，
特别是晚上。
因为没有时间详细解释那三天发生了什么，
所以沈芊珏直接从第三天夜里开始说起。
她们当时跟着老病的队伍，
第三天黄昏的时候来到了一片丘陵，
丘陵上有比较茂盛的树林，
这样的丘陵来的路上看到不止一处了，
两队人便先后进入，
其中两个姑娘也没有太过在意，
还是按照老规矩，
半夜潜去偷听。
但这一次，
还没有到达老病的营地，
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首先，
远远的看过去，
老病他们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天。
其次，
这里的夜晚特别寒冷，
感觉跳了一个季节，
都开始哈出白气了。
她们抬头的时候就发现不得了了，
从树冠的缝隙当中，
她们看到这里的天上竟然有3个北斗。
我听到这里，
浑身就是一个激灵。
一等地师观星斗，
二等地师寻水口，
三等地师满山走。
观星望斗是十分玄妙的学问，
因为天上的北斗是藏不了的，
所以即使是地下山脉的走势，
在最厉害的风水师眼里也是藏不住的。
但是我听我爷爷说过，
有一种穴因为地气特别会影响天下，
让星光产生折射。
这种折射会形成双北斗的现象，
最夸张的是产生三北斗。
那个时候，
所有的观星望斗全部失灵。
但这种情况并不代表就是风水大穴，
反而代表着极度的凶险。
风水书上写的双斗长凶尸穴就是这种。
这种穴往往仍旧会下葬极度显赫之人，
以求震慑地气，
但绝对不会是帝王。
那这个丘陵之下藏的就不是天下第二陵？
那下面有墓么？
有的话会是谁呢？
和天下第二陵又有什么关系呢？
老病一行连夜在三个北斗之下开始挖掘。
很快，
他们就发现。
地下藏有一座莲花形状的巨大古墓地宫，
他们连夜打起盗洞。
而这个时候，
沈芊珏和同伴却开始因为是否还要继续跟踪进入地宫产生了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