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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集。
白天的时候天还很暖，
现在却冰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我还是没忍住心头的不安，
问罗音婆，
李家村和何家村只隔着悬河，
最多两刻钟就到了，
可我爹一天了都没回来，
这都要天黑了，
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罗音婆面沉似水，
过了好半晌才说道，
天黑前出不了什么岔子，
他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我去看看。
罗音婆又顿了顿，
低声道，
今儿冬至，
等过了夜就过了。
看阳关，
你就是个顶天立地的人，
婆婆把你爹接回来。
我们就守着你过夜，
不要怕。
语罢，
罗音婆就脚步蹒跚地朝着村口走去。
他走了没多久，
天儿就黑了，
我儿哪能睡得着，
站久了，
就坐在门槛前头，
愣愣地瞅着村落。
月亮像是一颗瞪大了的眼珠子，
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心里头好似压上了一块石头。
透不过气来。
屋里的光线愈来愈暗，
我就去点了个蜡烛，
可不知道为啥。
蜡烛刚点燃，
就跟旁边有人在吹气儿似的，
呼哧一下就灭了。
我被吓得不轻，
又点了一次蜡烛。
这阵。
蜡烛没灭，
可***却绿油油的，
格外渗人。
耳边莫名的传来嗤嗤声响，
像是有人在用手指抓挠木板。
我的目光猛地就落在了那个棺材上头，
这家里头可不止我一个，
还有个人呢。
只不过我盯着棺材的时候。
又没别的动静。
是我性神态紧张。
听岔了。
罗音婆都能把棺材放在家里，
肯定不会出啥事儿。
我余光瞟到了那老鸡。
他正趴在椅子下，
头。
一动不动，
脑袋都缩到了脖子下面。
耗子在怕什么东西？
我强忍着不安和恐惧，
回到门口前，
缩成了一团。
月光愈发的清冷，
耳边若有若无的抓挠声变得更加清晰。
我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
整个头皮都在发麻。
忙地回头望去，
堂屋里头的棺材盖子竟然开了一条缝，
我两条腿都吓得不停地哆嗦。
也就在这时。
院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我又赶紧扭头看向院外一个村民，
匆匆走进院内，
他走到我跟前，
一把就将我拽起来，
声音难听的说道，
李颖，
赶紧给我去码头去，
罗音峰和你老汉掉水里了。
他拖着我就往院外跑，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
已经被拽着出了院子。
我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因为我觉着背后似乎有双眼睛在直勾勾地盯着我。
下一刻，
我却脑袋一片空白，
这村民说我爹和罗音婆落水了。
我猛地挣脱他的手，
飞速狂奔。
半盏茶的时间，
我就跑到了村口码头间。
此刻，
码头上灯火通明。
水面波光粼粼。
风很大，
悬和尚，
浪更大。
大群村民簇拥在码头下面，
人声嘈杂喧闹。
那村民堪堪追上我，
他又拽着我的胳膊，
低声道，
你有，
你得给我上码头。
我紧绷着脸跟他往前走，
目光却飞速地在悬河水面上扫过。
我并没有瞧见我爹，
可我却瞧见了离水面20多米外停着一艘捞尸船。
那不正是我爹的船吗？
码头上面只有村长一个人，
他在来回踱步，
额头上汗水直冒。
这村民把我带上去的时候，
周遭的村民们眼中都是厌恶，
他们交头接耳的说着难听的话。
村长的目光却落到我身上，
他立刻就指了指水面的捞尸船，
急促地说道，
你赶紧下水看看，
都是你这个奔苍催的5个汉子，
大鱼溺水，
你老汉军捞人人还没上来，
罗音婆过来看，
也是都掉水里头了。
仅仅一句话。
我就晓得发生啥了，
敢情是村民在水里出了事儿，
我爹一直在捞他们，
所以才没回来。
可罗音婆也失足落水了。
他那把年纪。
哪儿能禁得住这折腾？
晓得了，
我爹是在捞人，
我就稍微缓口气。
我现在怕罗音婆被淹死。
我立即就问村长。
罗音婆在哪失足了？
村长立马指了指我身前右侧的码头边缘，
脸色愈发难看。
就那摔下去的得一刻了，
你老汉下水也有两刻钟了，
还没起来。
说着，
村长又指了指捞尸船的位置。
我的脸色当即又是一变。
捞尸人在下水，
有猪肚子换气儿，
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要捞的人。
的确不会立即上岸。
可罗音婆这七八十岁的老太太掉水里一刻钟，
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我急得脑袋嗡嗡的，
快步走到村长先前指的位置，
码头下边除了水浪拍打，
哪儿还有人挣扎的模样。
我顾不得多想，
腿脚在码头边缘一蹬，
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身体，
我冷得打了个寒噤。
不过很快我就适应了这温度，
从小我就雪捞尸，
而且我这双眼睛在水底下视力更好。
我憋足了气儿，
朝着水下游去，
水压力不小，
我耳朵似乎都淌出去了一股热流。
泉河很深，
饶是岸边都起码超过10米，
我顺着潜了下去，
都能看到底部的砂石了，
却还没瞧见罗音婆。
这会儿，
我脑子清醒了不少，
心也凉了半截儿。
罗音婆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这人都给冲得没影了。
我心头像是给重锤击了一样，
难受得不行，
不甘心地游到河床底下，
又顺着前边更深的地方找，
可找到我快憋不住气儿，
还是没瞧见罗音婆的踪影。
最后我只能够往上游，
脑袋破开水面，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那头上头是村长朝着我张望，
岸边的村民更是交头接耳的议论。
我这会儿心里难受得跟针扎一样，
顺着爬上了码头，
喘了几口气，
再扭头怔怔看着悬河水面。
我眼睛发热，
泪水顿时混着脸颊上的河水流淌下来。
罗英婆。
怕是完了。
也就是在这时，
忽然后边传来惊恐惶急的声音，
船，
船怎么散架了？
我面色大惊，
赶紧抬头往前看去，
远处河面上，
我爹的捞尸船当真散了架船板慢慢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