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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唱听出品的我非痴愚
实乃纯良作者怪诞的表哥演播
魍魉
第四百八十四章
葛翁山老眼眯了眯
叹息一声
又向王珰问道
你如今在哪个衙门任职啊
他之所以有此一问
因为周衍如今只是齐王
不能再依照朝中枢旧制任官
属下臣子都只能算是王府属官
王笑干脆借此机会
依照脑中印象重新划分了官制
葛翁山对此也苦恼
像他以及何良远
左经官这样的老臣
不愿去南京投奔新皇
担任齐王属官又不妥
于是便成了什么国务顾问
让人摸不着头脑
王珰听了
老老实实答道
学生在商务处任职
商务处
葛翁抬起头
咂着嘴像是记不起来
王珰于是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我们商务处的部堂大人
就是我二堂兄王珠
我大哥王珍任农业处的部堂
说起来啊
等齐王殿下称帝了
商务处就可以改叫商务部
军机处就可以叫军机部
就像是六部被分为十二部
这么一说
老师就懂了吧
原来如此
商务处啊
葛翁山点点头
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与葛翁山聊了一会儿
王珰又将安德里安送到驿馆
与人交接之后
便乘马车回府
当然
他的小宅院其实也称不上什么府
家中人口也不多
王珰有个使唤的小厮碧缥
从王家带了两个贴身丫环
小儿子有三个奶妈
再加上前阵子买来的那个张嫂
好在王笑不是真的要逃到海外
王珰也终于保住了自己这个小宅院
对此也是颇为高兴
他走进院子
只见碧缥正领着两个丫环与张嫂在院里撒灶灰
这是二月二的习俗
名曰撒灰引龙
就是拿灶里的草木灰撒一圈儿
因为这条灰线又细又长
形似传说中的龙
寓意把象征吉祥的龙请到家里
二月二打簸箕
大屯满小屯漾
一缥一边念叨着
一边拿着铜钱放在灰上
一转头看到王珰
很是高兴
相公回来了
夫妻二人说了几句
王珰捏了捏儿子的脸
哎
可算回来了
真不想当官啊
王珰说着
拉着碧缥便要回屋躺着
还没熏虫呢
碧缥低声应了一句
向张嫂咐咐道
张嫂
先把屋里熏了吧
妾身去收拾一下
相公稍坐
王珰打了个哈欠
在院里坐下来
不多时
却见吴培带着两个下人在门外探了一眼
走了进来
吴培以前天天和王珍一起花天酒地
啊不对
一起吟诗作对
因此王珰对他也很是熟稔
哎 吴大哥
你怎么来了
你不知道吗
我与你是比邻而居
吴培笑着指了指隔壁一间宅院
又道
今日龙抬头
我给你送吃食过来啊
王珰早看到他身后那两个下人
每人各提着一个食盒
应道
果然每次见到吴大哥都有好吃的呀
吴培将食盒里的菜一道道摆出来
嘴里还说个不停
这是猪头肉
自古供祭总要用猪牛羊三牲
后简化为三牲之头
猪头即其中之一
今日宜吃猪头肉啊
这是春饼
今日吃这饼
便叫吃龙鳞
嘿
今日龙抬头
吃的都以龙为名
吃面条名曰吃龙须
吃馄饨为吃龙眼
吃饺子为吃龙耳
面条馄饨一块儿煮
为龙拿珠
王珰不用他说
嘴里已塞满了吃食
笑嘻嘻道
怎么不在家与嫂子一起吃啊
却拿这些酒菜便宜了我呀
在家已吃过一遭啊
吴培道
你嫂子不让我多吃
只好拎出来再吃一遍
嘿嘿
嫂子也是为了吴大哥好啊
哎呦 哎呀
我的牙
咬猪头肉好累啊
今日多吃龙食
祈祷五谷丰登啊
两人在院中边吃边谈
隔着墙听到那边两个丫环领着张嫂拿着蜡烛熏虫的动静
张嫂
你得像我们这样
一边熏一边唱
二月二
龙抬头
蝎子蜈蚣不露头
张嫂便跟着哼了两声
又有个丫环问道
张嫂
你没熏过虫吗
没呢
我们这儿不兴这些
接着便听到有敲击声传来
那是长竿敲击房梁的声音
又听丫环唱道
二月二
照房梁
蝎子蜈蚣无处藏
接着便听张嫂跟着哼了几声
唱得十分难听
远不如丫环唱得悦耳
吴培听得有趣儿
笑道
你这仆妇不是京里带来的
嗯 不是
王珰塞满了嘴
大咧咧的道
我在这边买来的
是吗
家口查清楚了吗
放心
我都问清楚了
她就是济南城外的苇沟村人
丈夫前几年死了
人伢子说了
知根知底儿的
吴培点了点头
稍有些疑惑道
山东这边二月二不熏虫吗
这只是一桩小事
他随即抛诸脑后
两人就在院中坐着
将盘里的菜肴扫了个干净
吴培起身告辞
吴大哥
不再坐坐啊
不了
还有公务
今晚还不知要熬到什么时候
王珰拍了拍肚皮
打了个哈欠
自语道
天色也晚了
我明个再去见笑哥吧
明日怕是不成啊
吴培道
明日我与国公爷去趟东阿
去那做什么
不该你问
吴培在王珰头上一拍
施然而去
王珰吃饱喝足
脑中半点儿也不想公务
悠哉回到屋里
抱着碧缥便笑道
好碧儿
今天你来扮一扮西夷国那边的女王如何
啊
妾身不知的
女王该怎么扮啊
为夫教你啊
哦哦
上帝保佑你
我的女王陛下
稍稍胡闹了一场
王珰眯了个迷糊觉
睡得正香
却被碧缥推醒过来
啊
女王陛下为何唤醒你卑微的仆人啊
相公
你别闹了
国公爷派人唤你和他一起去东阿县呢
王刚揉了揉眼
迷迷糊糊道
几时了
卯时
碧缥道
相公
你以后若是上朝
还得起得再早些
王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嘴里嘟囔道
该死的笑哥
他洗漱更衣
临要出门
才发现自己的小厮桂皮儿昨天一夜都在上吐下泻
搞得面如金纸
不成人形
王珰皱着眉
拿手在鼻子前挥着
向桂皮问道
吃了什么
弄成这样
桂皮站都站不稳
瘫坐在地上
道
小的
昨天就吃了吴大人带的龙食啊
胡说八道啊
你怎么能栽脏吴大哥呢
我和吴大哥吃的不比你少啊
五少爷
桂皮急得浑身都是虚汗
有气无力道
小的真没吃别的
说了多少次
叫我老爷
王珰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你这样是去不成了
算了
我自个儿去
碧缥急急跑到院子
拿了一包糕点
想给王珰带上
又觉得他自己拎着太累
也不知往哪儿塞
相公
你这出远门
没带下人怎么行啊
哎
去趟东阿又不远
王珰打了个哈欠
无所谓地道
碧缥目光看去
见张嫂正在洒扫院落
便道
张嫂子
你随老爷去一趟吧
哎
张嫂应着
放下扫帚
双手在腰间擦了擦
王珰上了马车
先是对王笑行了礼
又老老实实向王笑身边的唐芊芊磕了三个头
见过安公 啊
王笑手中的笔一指
笑骂道
你见我这个国公
也没这么大礼数啊
那不一样啊
在京城
七殿下可是保下了我的
嗯
自家人不必客气
王笑随口道
大腿便被唐芊芊拧了一下
两人手指一勾
王笑脸上依然是一副威严
王珰笑嘻嘻的站起身
嘟囔道
笑哥儿
你年纪轻轻
一天到晚脸色就像我爹和大伯一样
也忒没意思了
我比爹和二哥能治
你别给我嘻嘻哈哈
说正事
呃 是
王珰脸色一正
道
马里奥的底细我打探清楚了
他们那群佛郎机人几十年前就占了琉球
十几年前被尼德兰人打败了
他们就只在琉球北边叫鸡笼的地方还有据点儿
三年多以前
尼德兰人又把他们打败了
马里奥就逃到吕宋岛
前不久他又想去占琉球
又被尼德兰人打败了
逃命的时候被贺琬捉了
这小子是骗我们的
他根本就不会造炮
但他知道哪里能买到炮
王笑点了点头
淡淡道
他有什么诉求啊
他想和我们做生意啊
王当道
他说要是我们能答应只跟他们西班牙人做生意
他可以以低价卖枪炮给我们
他还说
尼德兰人杀了很多琉球人
说他们在那边收苛捐杂税
奴役百姓
劝我们出兵收复琉球
怂恿我们和尼德兰人干架
那是因为他们正在菲律宾和荷兰打仗
异想天开
到现在还盼着垄断远东的贸易
王笑冷笑一声
道
你告诉他
西班牙称霸海上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他们必然输掉与荷兰的战争
也要输掉与欧洲诸国的战争
让他转告他们的国王
话到这里
他低头向纸上看了一眼
王珰忙道
国王非礼视视
让他转告菲力四世
要想和我大楚做生意
可以
提出平等的贸易条约
啊
王珰一愣
问道
我们真要和他们做生意啊
葛先生说
那些夷人不是好人呐
王笑耸了耸肩
道
知道他们有多少钱吗
近一百五十年以来
他们从世界各地掠夺的白银
就有将近两万吨
什么叫吨呢
嗯
大概就是三亿五千万两吧
王笑提笔稍稍算了一下
缓缓道
王珰一愣
倒吸一口凉气
喃喃道
呃 这个啥
西班牙有多大呀
不怎么大
王笑随口应着
又从唐芊芊手上接过一叠资料
翻了翻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一会儿
这是贺家的
这是文家的
可以算个大概
接着
王笑眯了眯眼
方才对王珰道
七十年间
我楚朝卖给西班牙的瓷器
丝绸
合算起来
大概是六千万两银子
相当于一年八十五万两
四万大军一年军饷
这还是我们楚朝那些人瞎搞海贸的情况下
他随口说着
抬头看向天空
轻声感叹道
啊
这罪恶又让人眼红的资本原始积累的黄金时代呀
王珰眼睛一直
不由自主地便向后退了两步
笑哥
这么大的事儿
交给我办不好吧
要不你换个人儿
不成器的东西
王笑叱骂了一句
王珰脖子又是一缩
王笑骂过之后
忽然想到王珰刚才说自己那一句忒没意思
不由自嘲地笑了笑
这国公爷当得
他手指轻轻在摆在马车中间的小案几上敲了敲
缓缓道
正因为此事重要
我才交给
王珰听到这里
正感到荣幸
却听王笑道
我才交给二哥
二哥掌管商务处
殚精竭虑
你要多帮帮他
你不过是与西班牙人打点交道
少在我跟前叫苦叫累啊
知道我为何交给你办吗
王珰摇了摇头
道
不知道
你不要脸啊
啥
你够不要脸
王笑道
眼下我可用之人不多
此事若交给旁的官员
有些事儿
他们碍于脸面
难免让人占了好处
贸易这种事儿
有时候就该锱铢必较
但我心里没底啊啊
王珰苦着脸道
我还这么年轻
啥都不懂啊
其实很简单啊
王笑试着用简单的语言向王珰讲解
一百五十年前
西班牙资助哥伦布的航海探险
发现了新大陆
开启了海外殖民
王珰问道
呃
什么叫殖民啊
为什么不占下那些地方开疆扩土啊
你不需要理解得太深
你只要明白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比如用枪炮和军队征服土著民
抢劫作物
矿产
这我明白
就是抢
抢总有抢完的时候
那怎么获得更长期的利益呢
王笑道
一开始
办法都比较简单
比如贩卖黑奴
再后来
奴役当地的人为他们拼命生产
但用军队去压榨人口
成本还是太高
可以再想些其它办法
比如贩卖大麻
让你为了这一口吸的
把身家性命都给他们交出来
比如用你这地方的原料与人力
生产出商品
他们运回去享受
卖给别的国家
重新卖给你
我就能源源不断地压榨你的血汗
供他们享乐
再比如
进行文化输出
让你学他们的语言
信仰他们的宗教
崇拜他们的文化
他们到了世界各地
都能享受人上人的待遇
哦
王珰一下站起来
撞在车顶上
疼得他抱头痛叫
那他们想和我们大楚做生意
也是想殖民我们大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