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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纵横
鬼谷子的局作者寒川子
演播傀儡生金喵儿后期子妍与您共同领略鬼谷子布局天下的辉煌传奇
新定的夫妻合棺空间宽敞
二人再无此前相互挤压的窘迫状
张仪将苏秦的木剑横在二人头顶
使两个人腿脚相绕
二臂相挽
两手相合
同枕合金
为防途中颠簸
张仪还用麻绳固定住二人的身体
全部安放妥善
张仪方将棺盖合上
由小顺儿拿锤子钉好全部缝隙
滴蜡封严
罩上一层黑色油布
使人看不出车上所载何物
之后
张仪夫将苏秦身上脱掉的衣冠悉数放入原来的棺木
放入灵丘小溪封好
使人看不出端倪
完成这一切
天已微明
张仪坐入公车的豪华辎车里
在前开路
小顺儿拉着合棺跟在后头
一行二车濒临西去
车过大梁
张仪遥望大梁城门
看向这个他原本熟悉这又渐渐陌生的都城
忽然觉得有些伤感
也忽然感觉
他不能就这么默默地将苏秦拉回轩里
让他就此泯灭于这个世间
张仪吩咐宫正调整方向入城
没有战争的时候
大梁的城门是昼夜敞开的
没有人盘查
张仪二车悠悠荡荡地行驶在大梁的街道上
一直走到列国纵亲司府衙
张仪在衙前驻马
凝视一会儿衙门
摸出一只锦囊交给宫正
让他呈给门卫
而后临临出城
镜头西去
门卫收到锦囊
是封着的
上面只写着四个字
西 手亲启
门卫不敢怠慢
急呈公孙衍
公孙衍启开锦囊
见里面是一小片山羊皮
皮上书写数行小字
是月会朔交接之时苏兄归葬故里
洛邑能拨拢前往
以一碗黄汤诀别乎
下面没有落款儿
晦日
即月末的一天
朔日则是来月初一
晦朔交接
也即是两个月交接之时
眼下是正月
所以此时指的是正月三十
二月初一的交替
晨光当是午夜子时
晦朔二日
月入日中
残月近心月升
公孙衍算了一算
离月末尚有十六日
于是
他持函去找陈人冷相
从临淄举办的苏秦葬礼上回来
在公孙衍的请求下
陈轸没回邯郸
这陈光就住在纵亲司里
受赵王委派
入驻赵国馆驿待苏秦
协调列国伐秦事宜
陈轸
冷相一看字迹
皆认出是张仪的
在这个年月
恐怕也只有张仪敢迁葬苏秦了
热闹过后
一地鸡毛
自前番苏秦衣锦还乡葬父大计之后
尤其是在苏代离开之后
轩里村渐渐落基之后
是越来越落寂
直到此番
张仪护送苏秦的灵柩再次归来
大周显王驾崩未能震动的天下
在归葬苏秦之时
再一次震动了
就在灵柩抵达的第三日
亦即誓约晦日的前一天
公孙衍 陈轸
冷相三人一同赶到
随同而至的
还有六国纵亲司的留守特使与随员
带着各色祭礼
苏秦的灵址是张仪选定的
就在村北的洛水畔
靠近老秦师的灵庙下葬
苏秦这日
葬礼甚是隆重
轩里村再一次人山人海
方圆十里
不
几乎是整个王畿的人
能来的全部都来了
苏姚氏早就没了
葬在苏虎的墓里
同学苏厉仍在种地
掌持着苏虎的事业
苏家大嫂两眼全瞎
一只耳朵也听不清了
讲话必须对准他另外一只耳朵
而且还得大声高喊
苏家掌勺的重任
不可避免的落在苏家大儿媳苏刘氏的手中
这苏刘氏
即是伊理理政刘权的孙女
刘家在刘权死后
彻底败落
刘家的田地大多流入苏家
刘权的孙女儿在麻姑的撮合下
嫁给苏厉的长子
许是因为家败的阴影
苏刘氏晓得节俭
甚会操持家务
颇得苏厉两口子赏识
小喜儿依旧是一个人过
苏家发达之后
苏代要给他翻建大屋
她死活不肯
依旧是住在公公分配给她那个小院子里
那是她的婚房
许是上了年纪
小喜儿的脚更跛了
走起路来越来越吃力
从大哥苏厉的口中
小喜得知一个对于她来说
沉重的不能再沉重的事实
苏秦的棺木当中
躺着另外一个女人
那是燕国的祖太后
大周天子的雪公主
当年
雪公主出嫁
整个王畿的人都感动了
她也是不止一次的为公主流过眼泪
这辰光
她为之流过泪水的雪公主
就躺在她的丈夫身边
还穿着新娘的嫁衣
小喜儿哭了
在苏秦入葬这日
所有人都在忙活苏秦的葬礼
没有人记得小喜儿
小喜儿一步一步的走到苏虎的大墓旁边
苏虎的坟墓旁
立着一个小土堆
下面埋着的是阿黑
阿黑是十年前老死的
将死之际
他走到村北洛水旁边一个土坡上
眼巴巴地望着洛水对面
小喜晓得他要死了
也晓得他在守望什么
就守在旁边
陪着这条将死的老狗
阿黑是枕在他的怀里咽气的
阿黑死后
小喜将他拖回来
在苏虎的墓旁旁挖了一个坑
将早已缝好的兽衣穿阿黑身上
用芦席卷了放到坑里堆出一个土丘
之后十几年
每为苏虎扫墓
小喜儿总要在这个土堆边摆上供品
磕几个头
伤一会儿心
小喜儿的心彻底死了
他在土堆旁边坐着
从天亮坐到天黑
又从天黑坐到天亮
自始至终
小喜也没有哭
他晓得
这是他的命
天又黑了
小喜的耳畔再一次响起苏秦的声音
听着
苏秦
今生欠你的
来生还你
阿黑就是我
你就守在家里
早晚陪着阿黑
好好服侍阿大
照料我娘
替我尽孝
小喜儿终于哭了
她用两手去扒土堆
一点儿一点地扒
直到扒出一个坑
扒到阿黑的骨头
他继续扒大这个坑
大到足以让他躺进去
再一点儿一点
将扒出来的土扒下来
掩在自己身上
就在苏秦归葬大礼结束的第三日
公孙衍 陈枕
冷向三人快步走向新立的苏灵
苏灵前面
张仪长发披肩
面龄而坐
张仪面前摆着一盘棋
棋
三人皆是怔了
作为世子
下棋是他们的日常
但他们的棋盘都是方的
纵横棋路或为九道
或为十一道
或为十三道
而眼前之局
外形却是圆的
下有三足
其形如鼎
圆圆的顶面上
十九道棋路构成一个正方
外切于圆
纵横相错
一如井田之下的大周天下
局面上旗帜
中局黑白薄纱
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实在看不出胜负
三人明白
张仪是在弈棋
对手自然就是苏秦
张仪笑道
三位是来观局的吧
请坐
他用手指向棋局
公孙衍拱手
张兄
我等非来观棋时
来求请张兄
求请何事
弈棋
公孙衍指向棋局
局至终盘
张兄自摆棋迄今
一连三日
迟迟未出一子
难道不想将之弈完
吗
可怎么议呢
张仪两手一摊
给出一声苦笑
灭秦
公孙衍给出二字
指向陵墓
为苏子复仇
哼
怎么灭呀
张仪又出一声苦笑
合纵天下
诛灭暴秦
公孙衍指向陈轸冷笑
我们无不认同梭子
秦法不除
终将祸及天下
秦伐本恶
秦王更立
欲行残暴
行刺苏子
逐走张雄
攻打盟友
无所不用其极
再无半点道义
苏子横死
天下无不气怒
张兄遭主
世子无不叛秦
盟友造功
列国无不兴齐
楚 齐 赵 韩 魏
燕纵侵
六国之君近日已成共识
合出一军
诛灭暴秦
此为天赐良机
我等三人期盼张兄牵头
引领列国
为苏子
为秦人
为天下匡扶正义
诛灭秦氏
废除恶法
福泽后世
哎
好啊
好啊
真正是好啊
张仪连叹三声
指向棋局
这个棋局
是鬼谷先生所制
他从棋盘下面的三条腿中间
摸出四卷竹简
这几卷书简
为鬼谷先生在谷中所授
由苏兄撰写
苏兄于仓促之中未能完成
在下于近日补撰了
诸位深情厚谊
在下无以为报
皆以此书相送
你们可分别抄去
而后
他看一眼陈轸
啊 对了 陈兄
麻烦你多抄两份
一份送到鬼谷
交给我师兄
一份送给苏丽
这几份原册就交给小顺儿吧
众人视之
四册如简
扎作一捆
卷首处赫然写着三个字
鬼谷子
公孙衍接过
分别展开
略作浏览
分别是百合六篇
揣摩五篇
本经七篇
中经 史书
转文等杂篇
合作最后一卷
陈轸听出话音
急了
张兄
三位仁兄
你们去吧
张仪拱一下手
指向棋局
淡淡一笑
在下与苏兄的棋局
这正弈至酣处呢
说着正襟危坐
闭目
一整天过去了
张仪没有动弹
两天过去
张仪还是没有动弹
张仪坐至第三天傍黑
公孙衍也是急了
再一次吩咐小事
务必把他拖回来
小顺赶到灵前
坐在张仪身边
扯起他的衣袖
小声劝道
主公 您
您饭也不吃
水也不喝
这是要坐到啥辰光啊
这都那么多天了
咱也该回家了
您再不回
那祖母还有开蒂
怕是要急死了啊
回家
回家
张仪爆出一声接一声的长啸
他的笑声狂放而怪诞
似乎不是发自口鼻
而是发自深深的肺腑
非喜 非怒 非恨
非怨 非悔 非惨
非悲
非怆
张仪一直笑下去
直到他肺腑里所有气体全部耗尽
直到再也没有回来一丝气
夕阳西下
远山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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