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集。
身体疲倦。
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9点多。
外面的沙暴刮了整整一夜,
兀自未停,
只是比起先前的风力小了很多。
这场魔鬼般的沙暴终于要结束了。
古城遗迹又有一大截陷入了黄沙,
露出地面的部分已经不多了。
再有两次这么大的风沙,
恐怕这座无名的古城就会消失在沙漠之中。
不过,
即使全被黄沙埋住,
也不意味着是永远被埋住。
塔克拉玛干有一多半是流动性沙漠,
随着狂风移动沙漠不知道多少年之后,
它还会重见天日。
郝爱国正在指挥学生们挖掘墙角,
那尊石人已经挖到了石人的大腿,
大伙儿都围着观看,
只有安力满趁风势减弱,
出去照看躲在城墙下的骆驼。
我从包里取出些干粮,
边吃边去看他们挖土。
这次跟随考古队进沙漠,
除了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大型古墓,
也是想和这些专家学些考古方面的经验。
他们怕损坏石人身上的雕刻,
只用工兵铲挖开外围的沙子,
然后用平铲和刷子一点点的清理,
挖开一部分,
清理一部分,
同时还要做各种记录。
陈教授见我醒了,
就对我点点头,
打个招呼,
看来他身体已经没问题了。
他告诉我,
现在这次就是让学生们练练手,
增加一些实习的经验。
理论知识的学习虽然重要,
但是对于考古这行,
现场实习同样非常重要的。
在现场多看、
多接触、
多动手,
才能够有直观的感受。
结合起理论来就会快很多。
没过多一会儿,
学生就清理到了石像的底座,
我是头一次见这种巨瞳石人像。
这石像身穿胡服,
双臂下垂,
身体上雕刻了很多花纹,
似是某种密宗经文。
据陈教授说,
这些文字始终没有被破解。
不过,
随着最近几年考古研究领域的破展,
专家们认为这应该是某种符号或暗号。
记载了一些远古宗教方面的信息。
至于为什么会把这些符号雕刻在石人身上,
也许是和祭祀行为有关。
但是相关的文献、
壁画、
历史记录等相关的资料完全没有,
到现在,
这些也只不过是推测而已。
萨帝鹏在旁听了教授的讲解,
请教道。
教授,
这种石人的造型和常人差别很大,
我觉得有这种可能。
古人有种崇拜外星人的宗教,
他们见过外星人之后,
就认为他们是天神,
于是制造了一些这样的石人出来,
膜拜这些石人身上的符号。
是一种外星语言。
郝爱国立刻批评他。
潇洒。
你平时学习起来就很不用功,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不要把脑筋用到歪处,
怎么连外星人都搞出来了?
对待历史,
对待考古要严肃。
陈教授没有生气,
反而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有想象力不是坏事,
年轻人思路活跃是很好的。
团结、
紧张、
严肃、
活泼,
这一点都不矛盾嘛。
不过我们考古研究历史就是一定要遵循一个原则。
大胆的假设,
谨慎的求证。
想象力要建立在现实的依据之上,
缺乏依据的想象力是不牢靠的。
咱们就拿这巨瞳石像来说吧。
古代人喜欢通过天文现象来判断吉凶祸福。
每当夜晚,
他们眺望星空,
会不会希望自己的眼睛看得更远一些呢?
在制造石像的时候,
会不会把这种愿望加入进去呢?
这种可能性是很高的。
四川的三星堆也出土过一些造像,
眼睛长长的延伸出去。
保守的说,
这极有可能寄托了一种古人对探索欲望的表达。
我听到此处也不禁叹服,
还是教授有水平,
不拿大道理压人。
比起陈教授的境界郝,
爱国就差太多了。
陈教授继续说。
你所说的外星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并不是一提到外星人就意味着外国小说中虚构的科学幻想。
其实最早对外星人的记载还是出现在咱们中国古代的笔记和壁画中。
早在7500年前,
贺兰山的原始部落壁画中就出现了身穿太空服的宇航员形象。
他们从一个大圆盘中走出,
周围的动物和居民四散奔逃,
这些恐怕不是当初的人类能靠想象力能想象出来的,
那应该是一幅记录发生重大灾难和事件的。
记录性质的壁画。
类似的情况在周夏时期的鼎器。
以及一些古籍中都有记载。
这时,
安力满冒着风沙从屋顶的破洞中跳了回来,
告诉众人,
沙暴就快过去了,
用不了半个小时,
天就会放晴,
全凭***保佑,
沙子已经快吞没外面的城墙了,
如果再多刮两个小时,
咱们今天就要被活埋在这儿了。
本来众人还有些担心,
虽然见风势小了,
却不知什么时候能停。
有了安力满这番话,
就彻底把悬着的心放下了。
学生们专心的听陈教授讲课,
我在火堆上煮了壶茶,
准备让大家喝完了就动身上路。
茶刚刚煮沸,
围着巨瞳石人像的几个人突然齐声尖叫,
向后跳了开来,
有的人喊,
哎呦,
怎么这么多大蚂蚁?
有的人喊,
哎呦,
这边也有。
我急忙去看,
只见石人脚下的沙土隆起了一个大包,
就像喷泉一样,
拥出了无数的大蚂蚁。
有人用铲子去拍,
一下就拍死上百只,
但是同时又从沙子里冒出上千只,
密密麻麻的,
瞧得人头皮发紧。
开始以为是他们挖沙子挖开了蚂蚁窝,
马上就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地面上出现了十几个大洞,
越来越多的蚂蚁从中爬了出来,
每一只都是漆黑的身体,
红色的尾巴,
红黑相间,
绝堤的潮水一样不计其数。
安力满只看了一眼,
扭头就往外跑。
胖子等人还想用工兵铲去拍,
就在这一瞬间,
蚂蚁已经多到无从下手的地步。
雪瑞扬是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摄影师,
去过的地方多,
见闻也广,
只听她焦急地对众人大喊,
大伙儿快从屋顶爬出去,
这是沙漠行军蚁,
走慢一点儿就要被啃成骨头架子了。
数以万计的沙漠行军蚁已经堆满了半间屋子,
地下还源源不断的爬出更多,
不仅这地下,
房梁上、
墙壁里到处都在往外爬,
陈教授、
叶亦心几个人被这骇人的情形惊得双脚软了,
哪里还走得了半步?
别说那几个知识分子,
就连我和胖子这样都觉得全身发抖,
这些沙漠行军蚁太可怕了,
说不定屋中原来那具人骨就是它们的杰作,
怪不得一点皮肉都没剩下,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看周围的人,
发现安力满这个老家伙又是自己先逃了出去,
他娘的这个老油条看见危险就跑,
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要和我们同甘共苦,
来不及去咒骂安立满这个臭老头儿。
眼看。
工兵铲的拍打已经阻止不住潮水一般的沙漠,
行军蚁我一脚踢翻了正在煮茶的火堆,
把半铁罐子固态燃料全倒了出去,
在屋中形成了一道火墙,
碰到火墙的蚁群立刻就被烧焦,
稍稍阻住了沙漠行军蚁的前进势头。
那些沙漠行军蚁数目太多了,
而且毫不迟疑的冲向火墙,
想利用数量把火焰压,
多亏固体燃料燃烧性很强,
不过被蚁群压灭只是迟早的事。
利用这一点时间,
我们拿着能拿的行李装备,
连拉带拽都出了破屋,
外面的风沙已经很小了,
只见数百只黄羊、
野骆驼、
沙狼、
沙鼠、
鬣晰在古城的废墟中乱蹿。
不仅是我们。
刚才所在的大屋,
很多地方都冒出了一片片的沙漠行军蚁,
有些动物稍微跑得慢了一些,
立刻就被沙漠行军蚁覆盖。
沙漠行军蚁的口中含有大量蚁酸,
成千上万只一齐咬噬,
就是大象也承受。
武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