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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凤今
演播于小白广场舞大妈地域冥想
第387 集
暮青静静的听着
似看一个可怜之人
这目光刺痛了恒王
他追问道
你怎么不说话了
被本王说中了
而是不想承认
你嫁的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
我只是想看看
为人父者
究竟能以多大的恶意揣测自己的儿子
恶意揣测
这只是客气的说法
我更想说
你**
恒王顿时吸着凉气
倒退了数步
大抵是因为从未听过如此粗鲁之言
暮怒道
他不想担骂名有错吗
他几岁进的宫
被人骂了多少年
你敢说你不知情
他六岁进宫
母妃遭受盖帛之刑时
你在哪儿
你在青楼狎妓纵乐
夜不归宿
他在深宫踽踽独行时
你又在哪儿
你在王府迎继妃立世子
醉生梦死
你从未在他孤弱之时帮过他
如今他亲了政
凭什么要因为你而背负不孝之名
你说他折磨你
我看是你不放过他
你身为人夫不护发妻
身为人父不助幼子
他难道不该对你有怨
他只是让你布衣简居
吃斋念佛
悼念亡妻
何错之有
何错之有
恒王呵呵的笑了两声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绝食三日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
竟厉声说道
他生在帝王之家
还奢望父子之情
就是他的错
他母妃与袁贵妃同年游戏恒王府前门可罗雀相扶
宾客不绝
这就是命人不可与命争
他却早会得了先帝喜爱
早早埋下了祸根
九皇子死了
元贵妃成了太皇太后
他被选为新帝
就该奉太皇太后为老祖宗
却天天喊着要什么母妃
他母妃就天天在宫外守着
他娘俩倒是母子情深
可这对丧子之痛的太皇太后而言
岂不等同于有人拿着刀子往她心窝子里戳
连夺宫都敢
何况杀一个恒王妃
母妃被害
分明是受他连累
暮青惊得退了一步
回过神来
不由大怒
谬论
他那时年幼
被人强囚
在宫中岂能不思念母亲
恒王仰头大笑道
帝王之家
何来稚子
只有君臣
只有成败
只有杀出一条活路的人
事败
该死的鬼
帝家子孙生来此命
我认命就不能输
不想输
就得先绝情绝义
年幼入宫
无所依靠
才悟得生存之道
不然你以为他能活到今日
恒王站在门边
秋风卷进殿来
吹起他灰白的乱发
神情有些癫狂
暮青却未接话
半晌之后盯着恒王问道
如此说来
倒是你替他着想了
恒王却没有吭声
暮青冷嘲的牵了牵唇角
既是替他着想
那现在又为何闹
恒王依旧不吭声
不吭声
那我说
六月
他在古水县为冤民做主
当堂斩了恶霸李庞因此人是岭南刺史的亲弟弟
便有朝臣劝他与岭南屈辱议和
那日正巧碰上你虐打宫人
他前脚出了宁寿宫
后脚就进了太极殿
晚膳都没用
四惊天才歇
次日
早朝八府联名奏请选妃
他出奇策罢黜四府
逼得三府归顺
何府孤立
一举废了八府之矛
七月
原兵曹尚书林幼学在押解途中被劫
八月初
淮南军中的林氏旧部煽动大军哗变
幸经提早不防
军权才得以收归朝廷
八月中旬
关淮大闹宫中
缩减开支
朝廷大开义仓
不仅减免了受灾最重的嘉义、兴俞两县的赋税
为防瘟疫肆虐
瑾王连夜带着一批御医以及紧急征调的民间郎中赶往灾区
至今未归
自八月底至今
林氏旧部的余孽见民灾国难
至今屡次兴乱关淮
两地军情紧迫
每隔三两日便要军报加急
呈至朝中
而朝中群臣明着不敢造次
暗地里却盯上了民间闲事
就在今夜傍晚
步惜欢在微服回宫的途中遇刺
身受箭伤
血止不住动了缝针
恒王愣了愣
脸往暮青的方向转了转
人在宽袍中显得有些僵直
除此之外
举世改革和岭南之危
皆是亟待解决的要事
朝廷急需人才
能用之人皆在为国效力
连瑾王都赴灾区效力了
步惜欢更是自打亲政起
时常三更歇、五更起
可谓日理万机
而王爷您哪不是虐待宫人
打砸宫物
就是绝食大闹
如今竟砸了发妻的牌位
如此折腾
我真是不解
你到底图什么
但我现在懂了
你在求死
本以为你只是不满被囚
还妄想着纵情声色
没想到你竟砸了发妻的牌位
你说你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仇人
那你砸他娘亲的牌位
你是想折腾他吗
不是
你是在逼他
逼他一怒之下杀了你
恒王盯着暮青身形
佛更僵
好一个懦夫
暮青抬手指向恒王
袖上的凤羽似一把金刀刀刀割人
你既然深谙皇权丑陋
怎料不到他若弑父
会背上怎样的骂名
朝中及民间会有多少人伺机而动
先帝道你庸懦
他可真是看走了眼
听你方才之言
你并非庸人
反倒是个明白人
你把皇权之争看得太透
所以你才纵情声色
碌碌无为
才成了最后活下来的两位皇子之一
但先帝说你懦弱
这倒没看走眼
妻子被害
你不敢救
嫡子被囚
你不敢帮
你拿皇权争斗命运之说来自欺欺人
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些
可你现在好过不起来了
在这宁寿宫里
你每日相对的只有发妻的灵位
你再不能假以外事麻痹自己
偏又是个懦弱之人
不敢自我了断
便想借儿子之手不喜欢
究竟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摊上你这么个爹
恒王沉默了许久
许久之后
他竟笑了声
笑罢
倚着殿门无力的坐下来
是啊
兴许真是造孽了吧
这一句造孽不知说的是谁
恒王仰头看着暮青
语气竟然平静下来
本王只是觉得累了
出生在帝王之家
想不得天下江山
富贵君权
至少得享尽美酒美人
世间荣华
否则
岂非白白糟蹋了这投胎的本事
可如今什么也想不了了
后半生漫长无趣
早赴黄泉又何尝不是好事呢
那王爷倒是自行了断呢
这四壁皆墙的
想赴黄泉还不容易
他亲手杀了本王这个仇人
且不更是快意
快意
快意之后呢
背负一生的弑父之名
古往今来
弑父之君还少吗
有几人真因此被人夺位的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
此事定能想出瞒天过海之法
再说了
你断狱如神
当初验尸之际
名冠圣经律师
手脚还不容易吗
恒王却嘲弄的笑了一声
王爷所言极是
但他绝不会弑父
你可知为何
你不是说过了
亏你还是他爹
真是枉为人父
暮青抬袖
恨不得当头抽下
把眼前这浑浑噩噩之人抽醒
你看看这半壁江山
他重情甚于江山帝位
又怎会弑父
他再怨你也不是从生下来就怨你的
这世间怎会有不曾憧憬过父亲的孩儿
只不过多的是叫孩儿失望的父亲罢了
他刚亲政
朝中一堆烂摊子他都收拾得得心应手
却独独治不了你
难道你还不明白
他虽怨你
却也只是怨你罢
暮青终究是没有抽下去
她落下袖子便出了大殿
袖风拂开恒王那灰白如草的乱发
他的神情在灯影和人影里看不真切
暮青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儿
随即便下了阶梯
彩娥赶紧迎上来
为暮青撑了伞
暮青到了宫门前
对小安子说道
命御膳房送些饭菜来
把恒王府的老管家调回来伺候吧
叫侍卫们看着些
不许王爷再虐待宫人了
小安子应是随即便开了门
门一开
暮青便愣住了
步惜欢独自撑伞立在门外
雨珠似线坠下
一门之隔
恍惚似泪
暮青心下惊了惊
不知步惜欢来此多久了
恒王方才之言又听见了多少
她急忙迈过门槛
走了出来问道
你怎么来了
不是让你在寝宫歇着吗
边问边留意步惜欢的神情
实在是怕他听到那句他母妃被害是受他连累的话
却没想到
她话音刚落
便被一只手臂拥入了怀里
男子的气息挠着她的耳颈
依旧是那么的温暖
却低哑得叫人心疼
饿了
想娘子的清粥小菜想得难以入眠
我们回去可好
好
范通已经候在辇车旁
暮青上辇前回头看了眼宁寿宫
瓢泼的大雨里
灯光影黄
隐约可见正殿里站着一个人
面朝宫门
而步惜欢始终没有往宁寿宫里看一眼
暮青回到承乾殿后
稍事更衣
便到灶房里下厨
熬了热粥
又做了几碟小菜
步惜欢
当作宵夜用过后这才歇下
这一夜
他睡得并不安稳
佛有何不安似的
彻夜地握着暮青的手
暮青担心他的肩伤
几乎一夜没合眼
步惜欢起来上早朝时还有些于心不忍
你受了伤
其实歇个一两日也无妨
昨夜御医院那般折腾我
遇刺的事
一定传得是满朝皆知
眼下的朝局还不稳
若不早朝
难安百官之心
再说了
今日的早朝必有一场好戏看
不去岂不可惜嘛
步惜欢在暮青的脸上偷香了一口
用了早膳便上朝去了
下了一夜的雨
这日清晨已觉出几分秋凉
宫门尚未开
百官就到了班
文武群臣聚在宫门外
炸开了锅
围着汴州刺史陆笙一通打听
陆笙审了一夜的刺客本就疲惫不堪
又遭同僚疲劳轰炸
赶忙往人群里指了指
啊
那个
他本想说
昨夜一同被召进太极殿的还有刑曹的老尚书傅民生和新任的兵曹尚书韩其初
但指了一圈后发现没见到人不由在心里大骂了一句
这两人也太油滑了
定是料到今早会有这般情况
才故意晚到的
而昨夜
左相陈有良和汴都巡捕司统领李靳也在太极殿里
但陈有良向来不擅和同僚打交道
李靳则是御林卫出身
御林军里的人只效忠于圣上
故而这两位是绝不会救他的场的
陆笙唉声叹气的
只得硬着头皮应付同僚
只是瞥向陈有良时
心里咯噔了一声
韩其初今日来的**不会也是有意躲着陈有良
毕竟两人昨日在御前闹得不太愉快
这心思在陆笙的心头一转
就此扎了根
陆笙好不容易熬到开宫门的时辰
哪知道到了朝上
更是头晕耳鸣的
百官列班进了金銮殿
见步惜欢
果真受了伤心惊白卿竟是当今圣上之余
人人都觉出此事的严重性
虽说不知者不罪
但刺杀白卿的人显然是冲着朝局来的
一旦查出
其罪非同小可
于是
为了择清自己的嫌疑
百官一时间竟然相互纠举
在狱前吵得不可开交
朝上正因刺驾的事乱着
却忽听一名披甲侍卫疾步上了殿阶
在殿外一跪
高声奏道
启禀陛下
宫门外有一老僧
奏请入朝
陛见
殿内忽然一静
步惜欢抬了抬眼眸底也有几分诧色
何方
老僧
侍卫的神情惊疑不定
奏道
回陛下
此人自称游僧法号
空降
空相大师乃是得道高僧
高寿百龄
佛法高深
乃大兴国寺、大寒寺的住持
深受百姓信重
自大兴江山一分为二日起
汴河尚便封了
任何人都不得渡江
这空相大师怎么会出现在汴都城里
百官惊疑不惜欢也着实意外
因空相大师乃是三朝国师
德高望重
他只得住了早朝
命小安子前往乾方殿中
请暮青前来
并亲率百官出殿相迎
暮青赶到金銮殿上时空相大师已在殿内了
只见老僧身披金缕袈裟
手持九环禅杖
面目慈祥
相善庄严
三年前
暮青曾和步惜欢夜至盛京城外的大寒寺里
得了空相大师的一本经书、一本棋谱及一句赠言
所谈之事中涉及她的母族
如今母族之事尚未查实
经书尚未参透
暮青还以为无缘再见空相
着实没想到
他会忽然来见
金銮殿上帝后一同坐在御座上
百官分列于两旁
暮青问道
一别三年
方丈大师一切可好
阿弥陀佛
空相宣了声佛号
笑道
老衲决意云游四方
阐扬佛法
故已辞去国寺方丈之位
如今只是个游脚僧罢了
啊
暮看向步惜欢
步惜欢对着她道
空相大师四月初自寺中辞行
一路东行
乘船渡海
云游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