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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道在蓟阴县干得正起劲
水渠通了
庄稼涨了
百姓回来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好的归宿可能就是当一个七品县令
可命运不答应
公元九二六年
李存绪死在陵人手里
消息传到祭音
冯道对着开封方向磕了三个头
然后拿起锄头继续下地
皇帝死了
日子还得过
庄稼不等人
新皇帝很快立了起来
李存绪的养子李嗣元在乱军中被人拥立进了开封坐了龙椅
李嗣元跟李存沪不一样
他是沙陀人
从小跟着李克用打仗
没读过什么书
但人实在
他见过民间疾苦
知道老百姓活不容易
李嗣源当了皇帝以后
第一件事就是整顿朝纲
杀陵人
罢宁臣
放宫女
减赋税
朝堂上那帮乌烟瘴气的东西被他扫了个干净
然后他开始找人才有人跟他说
有个叫冯道的人
原来在翰林院当学士
因为劝敬先帝不要宠幸陵人
被贬到祭婴当县令了
李思源问冯道
是不是那个把钱分给灾民
自己住茅草屋的
冯道 正是
李思源拍了一下桌子
这样的人不用
用谁
他下了一道旨
照冯道回京
委以要旨
钦差带着圣旨到了济阴
在县衙里找了一圈没找着人
县城说大人下乡了
在王家沟那块地里跟老百姓一起干活呢
钦差找到冯道的时候
他正挽着裤腿在地里拔草
手上全是泥
脸上晒的黝黑
钦差愣了半天
不敢相信这就是朝廷要召回去的重臣
冯道接了圣旨没急着走
他先回县衙把手头的事情交代清楚
哪块地的水渠还没修完
哪家留民还没安顿好
库房里还有多少存粮
一样一样的跟县丞说
县丞哭了
说大人
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冯道说你跟着我干了一年多
怎么做事你都知道
按我说的继续干就行
我不在你也要记得
咱们当官的是给老百姓当差的
不是来当老爷的
临走那天
基阴县的百姓自发来送他
路边站满了人
比当年他从老家回京时还多
有人提着鸡蛋
有人抱着咸菜
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让孩子看看冯青天
冯道走在人群中间
一路拱手一路说
回去吧回去吧
地里的活儿还没干完呢
走到城门口
他站住了
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歪了的大门被他扶正了
门口的草被他拔干净了
县衙的屋顶被他修好了
这座小县城他待了一年多
却像是待了一辈子
他转过身跟着钦差走了
到了开封
李思源亲自接见了他
李思源是个粗人
说话不拐弯
他上下打量了冯道一眼
说你黑了也瘦了
在下面受苦了吧
冯道说臣在济阴不觉得苦
百姓比臣苦
李思源点了点头
说先帝当初贬你
是他不对
朕替他给你道个歉
冯道赶紧跪下
臣不敢
先帝对臣有知欲觉
李思源摆了摆手
说别跪了
朕今天叫你来
是要给你一个差事
他顿了顿
说出了四个字
同平张氏
同平张氏就是宰相
冯道愣在那里
他从一个七品县令一步跨到了宰相
这个跨度大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跪下来磕了个头
说陛下
全才疏学浅
资历不够
孔难当此人
李次元笑了
你才疏学浅
你读了那么多书
叫才疏学钱
你资历不够
你从刘守光那儿就开始当官
经历了多少事
叫资历不够
朕看你是谦虚过头了
他站起来走到冯道面前说
朕是个粗人
不识字
朝堂上的事
朕需要有人帮朕看着
朕打听过了
你不贪不等不怕事
这样的人朕不用
用谁
冯道知道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
他磕了三个头
接了旨
出了宫门
冯道站在台阶上
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很蓝
风很轻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留守光的大佬
想起逃难路上的野菜
想起太原那盏灯下的抄书
想起父亲坟前的茅草屋
想起基因地里那些挽着裤腿的日子
他想起张承业临终前说的那句话
好好干
别给我丢人
他又想起自己写在书页空白处的那句话
但知行好事
莫要问前程
好
不问前程
那就干吧
从这一天起
冯道正式登上了五代的政治舞台中央
他不再是那个战战兢兢的幽州小吏
不再是那个埋头抄书的长书记
不再是那个被贬到乡下的小县令
他是宰相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
当上宰相才是他挨骂的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
他会一次又一次的面对改朝换代
后唐变成后晋
后晋变成后汉
后汉变成后周
每一次
新皇帝都会问他
冯相
你来不来
而每一次
他都会回答
来
下一期我们讲冯道当上宰相后的第一次大考
皇帝被杀了
新君继位
他该怎么办
是跟着旧皇帝殉死
还是站出来维持局面
他做了一个让后世骂了他一千年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