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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集
那么漂亮的一个大宅子
宅子中婆子丫头足有几十个
外院的护院一个个看上去也是人高马大
一身精气神儿比起谢氏的护卫毫不逊色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这些
都是属于谢科的
一样是谢家的姑娘
谢柯甚至还是个没娘的孩子
怎么竟然能差了那么多
简直是云泥之别
而谢柯是天上的云
它则是低于尘埃的泥土
来时
谢玉可是信心满满的
可回来时
却是灰溜溜的
待回到谢氏
谢老夫人一早便拆了婆子后在垂花厅
姐儿怎么才鬼
老夫人已催了几遍了
姐
快些随了奴婢去见老夫人吧
说完
不由分说的便扶了谢玉手腕
直接将谢玉带到谢老夫人院中
谢玉那个气呀
可再大的气
在谢老夫人面前
她也得乖乖连起来
只是怀里的几件首饰
自然是保不住了
他本打算以换衣的借口先回院子的
却没想到谢老夫人那样心急
竟然拆了婆子守在门边儿
给谢老夫人行了礼
谢玉双手合十立在谢老夫人面前
谢老夫人哪里还顾得上谢玉
谢玉便是再乖巧
在谢老夫人面前
也不过是个庶出的孙女罢了
庶初的身份
便注定谢玉无缘嫁进显赫之家
不过是嫁个富贵人家罢了
而富贵人家与谢氏来说
毫无裨益
所以
自从谢玉亲事定下来后
谢老夫人带她便淡了几分
宝姐呢
可说了什么
谢玉心尖一颤
自己在谢柯那里算是受尽了委屈
老妇人一句不问便罢了
却开口便焦急的问谢科
谢玉压了压心头的火气
柔声道
保洁只说一切都是四叔安排的
他也不知道为何不让他直接归家
此事还得祖母问过四叔才清楚
谢老夫人不由得叹气
也是她火气大
那日该听听儿子的话的
只是被老二家的一穿的
他
还如何能心平气和的听四郎解释
那之后
四郎索性搬到了新宅子
任他再换
也以读书为借口
始终不归
他也是没法子了
才想到玉姐来
自幼玉姐和宝姐变亲后
他想着若是御姐上门
哪怕好歹问出宝姐儿不回家的原因
那也是好的
却不像玉姐这般不顶事儿
玉姐
祖母素来觉得你聪明
就未想到你这一次竟然无功而返
这话便有些重了
谢玉心肝一颤
虽不愿
可最终也只能将从谢科那里得来的几件东西摆到谢老夫人面前
你说
你只是看了看
宝姐儿便将这些东西送了你
望着几件首饰
谢老夫人的调子有些凝重
谢玉点头
是的
孙女只是看了一眼
宝姐便不由分说的将东西送给了孙女儿
既然不得不拿出来
她自然也不能让谢科好过
让谢老夫人以为谢科被处事教养成个奢侈浪费的姑娘也是好的
你先下去吧
此事不要轻易对旁人提起
便是你母亲
也不准告诉我
谢夫人叮嘱道
谢玉应了
这才恭敬的退下
谢玉暗恨呐
这一趟真是做了白宫
这种事
她怎么可能告诉母亲
自己那个见银子眼开的娘
岂不将她骂得狗血淋头
谢玉走后
谢老夫人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桌上那几件首饰
目光越发的阴冷深沉
她这儿子养了三十几年
似乎从未给他这个当母亲的送过哪怕一件首饰
以前楚事在时
偶尔还会借花献佛的给他送些稀罕玩意儿
楚事病故后
儿子便一门心思都用在了宝姐身上
他手中自然不缺几件首饰
只是儿子带孙女
那是掏心掏肺的好一座富丽堂皇的宅子
说送便送了
首饰更是成盒的置办
珍宝楼里的首饰
那价钱
便是一般人家姑娘出嫁时能制套头面都够奢侈的了
自己那儿子倒好
银子好似天上落下来的
花起来连个响动都没有
谢玉说
这样的首饰
谢科有好几庄盒
所以见谢玉似是喜欢但毫不心疼的送出
便是谢老夫人自己出手都不会这般大方
谢老夫人不由得深思着
想着谢柯知不知道谢年和处世的那纸约定
应该是不知道吧
那时宝姐年幼
谢年不会无聊到把这种事情告诉宝姐吧
可便是谢年不说
宝姐儿在处事七载
也难保处事中人不开口相告
虽然当初约定时说的是此事极机密
万不能透露
可是透露给宝姐儿
不算违背约定吧
是不是宝姐知道了一切
所以才这般的有恃无恐
才这般的不知珍惜
所谓以己夺人
谢老夫人可不会认为谢科在处事过的会比在谢氏好
在处事
谢柯毕竟只是表小姐
又不是处事正经的小姐
凭什么人家要将她当成正经的主子那般
每月的用度定然是不多的
所以谢科不能有这么多结余供自己挥霍
那唯一的答案便是
她花的银子
都是谢年暗中给她的
归根结底
他挥霍的是谢家的银子
谢老夫人是越想越气
不由得对一旁服侍的程嬷嬷道
楚氏是安了什么心
竟将宝姐教育成这一般
本打算等宝姐回府待她清候些
可他若是这种奢侈放纵的性子
我如何能对他寄予厚望
程嬷嬷心中叹息
心到
便是没这一出
您老夫人对宝姐也没寄予厚望啊
老夫人
奴婢觉得此事下定论尚早
待宝姐回来
老夫人不妨多看一看宝姐的言行
你一直喜欢那丫头
便是时隔七年
心里也是向着她的
谢老夫人不便喜怒的道
程嬷嬷心中一紧
脸上笑意不减的回道
看您说的
您当初也是稀罕宝姐的紧
这七年来
奴婢便没见过哪个姑娘能有宝姐这般伶俐
心中记挂着也是应当
这话谢老夫人倒无法反驳
这倒是实话
那丫头小时便惹人怜惜
却不知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玉姐倒是没有提一句
只是我始终担心宝姐与咱们离了心
便是想要拢回来
也是男的
只是玉丫头她的出身始终上不得台面
还有她那个娘
嗯嗯
程嬷嬷对谢玉称不上喜欢
她看人讲究个眼缘
谢科就颇合她的眼缘
只是二房的谢玉虽然表面看起来也是乖巧伶俐的
可是程嬷嬷总觉得那乖巧带着几分做作
那伶俐也透着几分心计
所以便是御姐这几年来将老夫人哄得服帖
程嬷嬷也没有应下教导谢玉的差事
老夫人所言极是
而且御姐的亲事已定
是京城一户全是人家
据说此时那全家公子在建安
老夫人若是想看一看那全家公子
也是极容易的
谢老夫人想了想钟氏
摇摇头
以姜氏的出身
给谢玉寻的人家
也金贵不到哪里
前些时候她到来
问过她的意思
她那时满脑子都是宝姐的事儿
哪有心思理会姜氏
至于这权势如何
与谢氏关系不大
说不好还是个落魄户
还要依仗谢氏呢
所以
谢老夫人对见全家公子丝毫提不起兴致来
程嬷嬷也不便再提起
只捡起了谢老夫人喜欢听的话又说了几句
终于让谢老夫人的心情好了几分
阿弥陀佛
所以说
许是宝姐见御姐真心喜欢这几件首饰
才忍痛割爱的
宝姐可是一番好心
换了旁人
哪会像宝姐这样心善
与族中姐妹这样亲厚
老夫人竟然为此动怒
便着实冤枉了宝姐儿
最终
程嬷嬷在谢老夫人耳边道
谢老夫人听后
沉默半晌
钟氏将几件首饰收了起来
想着还是派了人将东西送还谢科
并且叮嘱他几句
姐妹关系再亲厚
也不能轻易送这些贵重的东西
须知这其中随便一件
都能给御姐添件嫁妆了
他们姐妹若情深
他又有心给狱姐送些小玩意儿
不如绣几双鞋袜给御姐
也算是全了姐妹情分
谢科可不知道
自己只是觉得与其让谢玉眼巴巴的望着
倒不如送了他几件
他是了解谢玉的
知道他心事重
他的好心在谢玉心中便是施舍
让谢玉整日看着
既舍不得器拿着
又觉得被看低了
这样的煎熬
前世几乎半了他半生
如今他算是小成大戒
前世的事
他也不打算和谢玉算清了
何况今生一切未发生
也着实无法算清
只要谢玉不再像前世那般招惹他
他们便是井水不犯河水
只是没想到
阴差阳错
几件首饰落到谢老夫人手中
而且自己还险些被谢老夫人误会她是个娇奢无度的
好在小时候有意在程嬷嬷面前造势
今日程嬷嬷才替她开脱
当天傍晚
谢年回府
程善才便将谢玉来访之事如实相告
谢年想了想
还是不放心晚善后来探望谢科
父女两个便摆了张小鸡在院中
沏上一壶清茶
茶香氤氲
气氛十分融洽
谢年先开口问了谢玉来访之事
谢科便把自己对谢玉所说之字一字不差的告诉了谢年
自然
送出几件首饰之事也未隐瞒
谢年点点头
并不在意
几件首饰又没赏了外人
同是谢氏女
何必分什么彼此
不过对于谢玉到来的用意
谢年还是有几分怒意的
自己的母亲宁愿听信谗言也不信他
现在又何必来打探
他就是要谢科大大方方的留在新宅子里
不仅如此
他还在大张旗鼓的给女儿庆生
女儿六岁的生辰
始终是他的遗憾
他原本答应女儿
定然要让全建安的百姓都知道他谢年如何宠女儿
不想
等这个生辰
却足足等了七年
也许是今晚夜色太过美好了
也许是七年时间
谢科妇女都累了
总之
在谢年提起那段往事时
谢科并脸上神情未动
甚至在谢年诉说其中的过往时
谢科还微微汗首
以示鼓励
谢年终究将憋在心中七年的话说了出来
他说的很痛快
也很痛苦
七年呢
足足两千多个日夜
没人知道他这两千多个日夜是如何度过的
他没有一日不想忘妻
可是阴阳相隔
便是思念成痴
也终究无法
他甚至未曾入过他的梦
他知道
妻子怪了他
恨了他
可是宝姐
我当时是真的一时好心
这才救下了那姑娘
至于之后
确实是爹爹鬼迷心窍
你母亲怪我怨我
也是应当
可便是再怨再恨
他又为何折磨自己
便是天大的恨意
他也不该舍了你呀
这是父亲始终不解之处
女儿
在一个母亲心中
难道不该是最重要的存在吗
当年
自己的妻子
怎么忍心留下六岁的宝姐一人
怎么忍心妻子怪他恨他相负
他的心
又何尝不狠
他终是去了
却留下他和女儿在这世间
女儿
最终被留在了处世
因是为女儿好
他并未强求
可是这七年
他何尝不是思女成狂
你放心
爹爹这辈子
只有你母亲一个妻子
最终
谢年如是道
谢科此时早已泪流满面
他们父女间有心结
而且随着时间
这结几乎成了死结
他也怪过怨过他们大人的事
为何最终连累的却是他
原本
他是谢氏嫡女
有父亲疼
母亲爱
可是一息间
他失了父母
她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女
处世便是再好
她依旧是寄人篱下的
便是楚老夫人待她再亲厚
也无法弥补她心中的缺失
可今日
听过父亲谢年一席话
谢科发现
自己其实并不该如此记恨父亲
七年时间
一切都该烟消云散了
死的人终究死了
活的人
依旧要活
谢年
不必为了一件错事而背负终生
何况
当初的事
本就是对错难辨的
父亲的初衷
却是好的
只是最终结果不尽如人意
而母亲
难道便没有错吗
只是多想无意罢了
爹 喝茶
最终
谢克轻声道
谢年用力点头
端起茶盅的手
甚至有些颤抖
一笑泯恩仇
离谢科生辰还有五日
整个北城宅子已经像过年般张灯结彩
谢柯立在铜镜前
城市则一脸喜色的拿着几件新裁的被子在谢克面前比划着
时不时的和一旁的水清水竹嘀咕上几句
那件素面的被子
姐穿上最好看
水清道
水竹也点点头
那件确实趁着姐儿小脸雪白
只是生辰那样的日子
还是穿的喜庆些的好
倒不如那些桃红色被子配上那件天青色笔夹
让姐整个人看起来富贵的很
姐才几岁
用得着看起来富贵吗
我看不如那日选件襦裙
那件新裁的天青色八幅柔裙便正合适
一旁从蕊插话道
一时间
整个内室叽叽喳喳的争辩声不断
谢柯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任由城世在他身前继续比划着
旁人都说他纵容屋中的奴婢
可又有谁知道
前世他最怕的便是孤寂
可是却半生孤寂
今生能这样热闹
谢科觉得这才是人生
便是市井味重些又如何
任谁能逃得脱这市井吗
程氏则含笑望着谢科
是越看越觉得自家姐惹眼的很
漂亮自不必说
更重要的是只要看着它
似乎周身哪里都是舒适的
这可比吃什么人参灵芝都要大补
几个丫头商量半晌
最终还是谢科开了口
说那日穿新裁的素粉的被子
这才让屋中几个丫头肃静下来
既然决定了衣裳
自该是选首饰了
屋中又一轮争辩开始
谢科生辰
谢年给与谢氏交好的朱大世家都送了帖子
邀了谢科生辰那日来北城新宅赏菊
因新宅子坐落在北城
便索性换了北城新宅
诸人自然是满口应事
谢四爷在建安可是出了名的男妖
以前处世在世还好些
只要时间闲暇
只要有帖子相邀
谢年都会赏脸
只是自从处事亡故
谢年几乎便谢绝了一切酒宴
便是谢氏庞系家娶妻生子
也未露面
这次谢年办赏菊宴
而且指明这是为女儿生辰所办
自然在建安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这时才有人忆起
谢家这位嫡女
同时还是忘川处事的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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