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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九百二十三集
张君能够晓知大义
弃暗投明
也实在难能可贵呀
那个参军谢曜言谈气度也如风姿一样和蔼
对张坦更是没有什么冷嘲热讽
甚至还让人准备时服衣袍
让张坦得以换下身上那略具羞辱的囚服
换下这一身囚服后
张坦心态更放松
他自然也不敢在这年轻人面前托大
之后迅速绕出
对谢曜长揖到地
语调中既有惭愧
又不乏悔恨
哎呀
败军之将
呃 适乱余孽
实在难当礼下
谢曜淡然一笑
亲自将张坦送入尚还有些空旷的战俘营中
对他说道
张君家门乃是河北冠带表帅
本不该如此怠慢
只是目下戎务繁多
实在无暇于顾啊
还望张君暂作忍耐
张坦又连忙揖礼道不敢
他心中还在转动思绪
思忖该要如何将话题引要他体现自己价值的方面
却不料谢曜将他送入简陋的营舍后
便转身告辞
张坦见状
不免有些方寸失据
但他也不愿拉住谢曜
竹筒倒豆子一样
将所知羯军情报尽数倾诉
毕竟身为一个阶下之囚
该有的自谋思量还是要有的
哎呀
失序之民
侥存敌邦
偷生一世为耻
更以无奈之身
受挟以攻父母邦国
实在大罪难恕哦
若今幸亡王师不弃
暂予苟且生机
感激涕零
无以为报
恳请参军能够稍予纸笔
允许罪人自陈所知河北事物种种
若能稍助当下边困
也能让罪人略得安心
张坦也并不奢望他来到历城
便能第一时间见到沈牧这个南面重将
毕竟他价值还未显露端倪
加上目下正是两军交战之际
沈牧大概也没有心情第一时间迎见他这个敌方降将
谢曜闻言后便笑了起来
又赞几句张坦迷途知返
不负高义
随后便让人将纸笔送来
并当着张坦的面
吩咐营卒之后一应饮食事宜都不要怠慢了
这才匆匆离去
也是
张坦便在这历城营地中住了下来
也用营士提供的纸笔
开始录写他心中所知的河北事务
这其中许多都与当下军事无关
但也绝对是晋国的斥候谍报轻易不能搜罗
涉及的羯国内部或人事
或风物
每天写完之后
便恭敬请营卒送入中军
倒不是说张坦自以奇货可居
而是他如今身为阶下囚
生死不由自己掌控
也并不知沈牧其人究竟品性如何
若将他的价值过早袒露消耗之后
被人一刀收斩
他才真是无处诉冤呐
如今既能彰显出他的价值
又不将真正的核心过早透露
于人于己都留有极大的斡旋空间
嗯
他们东武张氏能够在遍地腥膻的河北羯国得以立足
谋身的智慧也实在不乏呀
可是让张坦失望的是
虽然这三天时间里
他始终不曾间断招供
所涉内容也由浅及深
算是充分体现出了他的诚意与价值所在
但却迟迟没有等到营中主将沈牧的召见
嗯
这不免让张坦焦躁不已
杜定不在
要知道他价值所在
大半还是体现在当下这一场南北的战事中
能够及时给晋军提供羯军种种情报
得以料敌先机
一旦错过这一重要时机
或者外界的战事又发生莫大变数
他所掌握的这些情报
便难免过期
价值也要大打折扣
他如今被拘禁在这一简陋营地中
所见虽只方寸
但也能够看到周遭营舍中
晋军将士出入更加频密
一副大战即将展开的凝重氛围
也让他更感时不我待
沈牧虽然迟迟没有召见张坦
但是那个参军谢耀倒是来过几次
也留下来与张坦谈论许多
内容主要是围绕张坦所交代的那些河北风物种种
竟也少涉当下战事
终于
在第三天傍晚
张坦实在忍耐不住
更兼
通过这几日的接触
他对谢耀这个年轻人
也有了一些了解
于是在谢耀到来的时候
他便望着对方说道
呃 谢参军呐
不知沈都督
呃 呃
可曾批阅我所陈述事宜
谢耀闻言后
便笑语道
张君所涉种种
包罗河北事务良多
我等任事者
岂敢怠慢
俱都及时呈现都督帐下
但都督是否批阅
确非我能所知了
张坦听到谢耀模棱两可的回答
神态间的失落
也是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
语调诚挚道
哎呀
我如今待罪阶下
若言言必忠
忠义而无自相相参
参军也要笑我虚伪
旧年年于降为
为困困得不屈屈效是
这实在是见污世道
羞辱门庭的罪记
呃
我不敢申辩
今次南来呢
呃 临阵自缚
归义虽然半在无奈
但也实在是想要投降王室
如
如今虽然身在监下
呃
更见王师豪壮种种
想要凭我一直薄能得于立身求进这一点心迹
炽热难耐
相处数日
参军可有知我大将军风骨
擎天行台势大壮威大方
耳目聪明
寻常之流
奋身投于大将军麾下求用
这是人之常情
并无可疑
听到谢耀这么说
张坦松一口气
而后又说道
呃
我旧日身在敌营
呃
不敢自晦隐恶
呃
也的确是手执权柄
深悉机宜
呃 当中种种
都督若能兼听采纳
必能助益当下军事啊
而我急于洗罪立功
凡有所问
也绝对不敢隐瞒包庇
这一点心迹
还请参军待我坦陈沈都督帐下呀
嗯 讲到这里
他又担心谢耀年轻
不敢担责任
而不会为了自己尽力奔走
于是便又说道
呃
譬如当下便有一谋啊
参军礼待我良多
我也无以为报
便以此策敬报
便于惠人惠己
嗯 说话间
他便讲起结果
近年来所经营的兴国渠并临清城种种
这都是在他家峻境之内的事物
讲起来自然详实无比呀
更见他亲自作为石轩的前锋副将南来
对于这场战事中兴国渠和临清城能够发挥出的战略意义
也有一个较为深刻的认知
临清所在
便是食贼金次子墨集散重点
他讲到这里
担心谢曜不通军务
认识不到这当中的意义之大
便又加了一句
呃
譬如后汉末年
原本出之乌巢
呃
乃是羯国名门所在呀
呃
灶前焉有羯国京军
龙湘戍守此地
自然难以撼动
但如今龙湘军已经过河南来
而羯主石斛所率中军方抵信都
南来还有一段时间
若能抓住这一点空档
以骑兵突袭临清
羯国随千万之众
也不得不无功而返
为了让自己的处境有改善
张谭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他又说道
清河是我湘军所在
呃
临清督守文武蜀官
其中不乏我张氏子弟一孤
谢参军若能将此谋进献
而沈都督又采用此谋
我必气血
痛书以说家众义故
为王师助阵扬威
谢耀听到这里
脸色便也凝重起来
他在席中小坐
沉吟片刻
而后便起身道
此事关乎重大
非我去区能决
还请张军于此暂候
成或不成
我必给张军回信
眼见谢耀即兴而出
张坦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心情也是忐忑无比呀
他也能够明白
凭他一介降将
临敌纵有陈献
也实在让人不敢进心
所以眼下他也是在赌
赌那个沈木有没有胆略豪气
采纳他的计谋
成此奇功
谢曜离去后
便没了声息
整整一夜
张坦几乎没有合眼呐
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晨
谢曜才又出现在了这个简陋的营舍中
脸色也是明显的疲惫
呃 如何啦
张坦心忧虔诚处境
这会儿也没有心情再做虚拟
上前一步
抓住谢曜的手腕
颤声问道
谢曜倒也不卖关子
对张坦说道
张军此测昨夜我已沉于帐下
都督听过之后
也祝我一定要致谢张军高引
听到这话
张坦狂跳的心
总算落定
全身更生出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感
但他此刻也不敢松懈
即刻便说道
啊 呃
我这便打理仪容
呃
随谢参军同往敬拜沈都督
呃 这
这倒是不必了
呃
都督虽然喜于张君高义
但之后攻伐如何
军中已有定计
倒是不必
听到谢曜这么说
张坦顿时又愣在当场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便又听谢曜说道
不过张君你小作梳洗
也正合适
稍后大军便要开拔回攻
张君少不了也要随军出行
之后种种
张坦已经有些模糊
浑浑噩噩被谢曜引领离开战俘营
头脑始终混沌呐
此刻整个历城大营
却都分外热闹
诸多人马整理戎装
将要奔赴战场
人马虽然势众
但却始终闹中有序
不显杂乱
但这会儿
张坦已经没有心情感慨于此
他想不明白
明明只要奇袭临清
得手之后
便能腰斩羯军后续的诸多谋划
至于轻进河南的石宣并石韬所部
敌军在后路无援的情况下
自可从容围剿镇杀
如此妙计
舍而不用
那个沈牧又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呢
他昏昏沉沉
跟随于谢曜身后
不知不觉行入一处武贲标立所在
在一众悍气外露的兵众们簇拥之下
一名蓄着短须
年富力强的将领
骑乘战马
居高临下
以马鞭点了点张坦之后
便笑道
你就是降将张坦
你此前进策谢明翰已经道我
好得很呐
性命算是保住了
之后随军出行
安分些
保你不死
听到这话
张坦哪怕再怎么迟钝
也知晓其人身份
他连忙上前一步
跪在尘埃中
说道
奇袭临清
却敌佳策
还请都督再做权衡
沈牧听到这话后
便哈哈大笑起来
我王师勇士
积累至今
岂赖区区奇谋险策
才得立功啊
你这谋算也是不错
但还是小了些
我正要扫荡济南
痛击羯军季龙
若因此施胆怯
本来数万虎狼之师
大功何处摘取
张坦仍然被安排跟随谢曜同行
只是谢曜前后奔走
忙得脚不沾地呀
也根本就无暇顾及他
因是绝大多数时间里
张坦都是独自呆在一处
前后左右
七八名武士
将他环绕当中
一个个神情冷峻
似乎他但凡敢有什么异动
这些武士便要即刻出手
将他劈杀
张坦自然没有什么旁的心思
他也不敢有啊
只是失落于自己献策不能被采纳
那位晋军都督沈牧虽然已经表态不会害他性命
但这自然不能让张坦满足
特别是晋军若不采用他的计策
他更加没有信心说动晋军前往他的乡土东武城
顺便将他的家人乡土接应南来
那位沈都督在与张坦小谈几句后
便在武贲骑士们的簇拥下
匆匆离开
去向不知
而张坦被监在行伍之中
就算心中还有什么疑惑
这会儿也根本就无人为他作答
通过周遭营士的调动
张坦可以大约估算出晋军重在三四万之间
看来过去这三天时间里
又有增兵
但这就是那沈都督不采纳他的建议
甚至放言扫荡冀南
要与天王石虎所率大军鏖战的底气所在
不够
远远不够
虽然张坦也不得不承认
晋军无论是军纪还是精勇程度
都要略胜于河北羯军
但他却深知石虎为了筹措今次的战士
所动员的兵力达到二十万之巨
虽然其中会有相当一部分会因为各种原因
不能完全征发为战
但超过十万的战卒是绝对有的
羯国虽有百困
但是身为河北霸主
从来不乏悍不畏死的勇猛战卒
哪怕是晋军
装备与军纪都要浅身胜几分
但是想要以弱胜强
顽克羯军
几乎没有可能
所谓扫荡冀南云云
张坦觉得多半是那位沈都督的夸言
他也不认为对方真的会将之后的军事谋划
不作隐瞒的告知自己这个降将
所以他不免更加好奇
这位沈都督究竟有什么制胜良策
还是仅仅只是一个刚愎自用
志大才疏的莽撞之人
数万营士开拔
哪怕以晋军之有条不紊的严明军纪
也不是短短一天时间内就能完成
特别还要区分前
中
后之类的阶梯军阵
轮到张坦他们这一营军士开拔时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而真正离开营地的时候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行走在肃穆的行伍中
张坦再次忍不住发出感慨
晋军强于羯军
真正方方面面的细节体现
别的不说
单单这漏夜行军
若是河北那群悍卒们
怎么可能保证如此毫伍整齐
譬如此前夜袭碻磝
明明是三万多军众南来
但其实当时在第一时间赶到战场的数量
堪堪过半呐
嗯嗯
否则大军重集催压之下
会打得更加顺利
伤亡也会大大降低
明亮的北斗星垂挂天际
他们这一行人漏夜而行
夜中乃至入驻一座简陋的营区
小作休整
张坦昨夜便一夜无眠
今天又劳累竟日
这会儿也实在是精神萎靡
来不及再有什么思量
一俟入营
便沉沉入睡
嗯 第二天
队伍仍然北行
似乎是往大河方向而去
这不免让张坦心中一抖
隐隐有所猜测
果然
当他们此夜再驻扎后
夜风已经变得潮润起来
且隐隐还有一些水流波涛声夹杂其中
看来是距离大河已经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