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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集
柳市连忙道
叶老板说的是哪里的话呀
这阿彻虽不是我亲生
但我一直视他如己初
叶小姐这次来呀
我瞧这端庄得体
心里甚为喜欢
再看哪
两人的年纪也相仿
才叫人提得亲
义永全开怀大笑
太太客气了
这贵府三公子
也是深得程总督的赞赏
我们以后便是一家人了
葛氏在一边听了这句话
不免面泛红光
心里想着
要是自己儿子荣绍红还未娶妻那就好了
便可以娶那叶小姐为妻
哪里还轮得到她寒彻呢
柳氏与那叶永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相谈甚欢
谁都绝口不提叶子鱼之前落水之事
仿佛没有这一出前奏
两人成亲了
不过是两情相悦
早就定下的罢了
因为未婚男女成亲之前不能见面
所以叶子瑜被雪凝留在房中
而韩彻却见过了叶永全
叶永全忙着扶他起来
慈眉善目
韩彻含笑而立
温文尔雅
一副老丈人与女婿见面的喜庆场面
两家看望黄历
商定选择九月十九那日为两人完婚
之后有事安排
叶永全与叶子瑜同住在别院
并准备了几箱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让他挑选
叶永全一来
叶蓉两家的联姻似乎成了定局
府里的丫头们开始叽叽喳喳
暗自一轮叶子鱼
羡慕的嫉妒的
更有之田一直倾目寒臭的
更是悄悄的红了眼睛
福里张灯结彩
一派喜庆的景象
那日柳氏把方静豪叫到了屋子里头
这些日子
他看方静豪的眼神是越来越柔和
柳氏道
静豪啊
少白这段日子做得不错
上次我说要各分店的掌柜聚一聚
可又怕少牌
没做出点成绩来
别人有话好说
嗯 现在好了
这我也放心了
府秋快要成亲了
府里的事啊
准备的也差不多了
我想趁着铺子和家里都很安稳
带上紫烟和熙冉那两个姑娘家
去会济四小主几日
吃债诵经
祈求那些老掌柜能认同少白阿扯的婚事呢
顺顺利利
以后我们荣家都能风调雨顺
平平安安
方静好道
娘
要不要我也陪您去
我本来是想叫你也去的
可转念想想啊
你若去了
这家里的事谁来管呢
何况叶老爷也还在我们荣府呢
虽说快成亲家了
那到底也是客人呢
总是要照顾些的
六世笑了
我老了
难得清闲
你呀
就辛苦辛苦
千金担子你来担吧
方静好笑道
是
娘在外头要注意些身子
于是第二天
柳氏便带了奶妈容子嫣葛欣然出了门
柳氏出门不多日
方静好把那屏风与段子伞一起包好
叫人送到了主院
就说是四少爷送的贺礼
主院里
寒彻打开箱子
见到那美轮美奂的屏风
唇边浮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屏风边儿
那是一把苏州特制的段子伞
他的手忽然一颤
拿了过来
打开
丝断触他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
他的手指落在那朵木棉花上
轻轻的抹上
眼前忽然便出现了那日老妇人寿辰
她穿着木棉花的旗袍走进大厅的样子
忽然叶永全匆匆入内
见了他笑道
贤婿
老夫来看看你啊
听到那声贤蓄
寒臭波澜不惊的轻笑道
呵
于副大人请坐
叶永全坐下
道
老夫有些关于子瑜的事
要同你说说呀
哦
寒彻目光流转
缓缓的走过去
关上门窗
转过身
叶永全已经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
沉声道
这北边传来消息
愿有望这几日虽风平浪静
但私下已经招兵买马
看来要大干一场了
什么时候
韩彻眉心微微一簇
恐怕不久啊
那东西呢
放心
已经在路上
很快便到了
好
韩彻的眼神深邃如雾
双眉慢慢的拧起来
眼底露出一丝清冷
喃喃道
不用继日了
该来的
总是会来的
两天后
荣复居然迎来了一份特别的贺礼
一块金子牌匾
牌匾熠熠生辉
写着金灿灿的五个大字
天下第一知
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让百姓交口称赞
而最让人惊讶的是
落款处是程子旺
北方总督亲自为江南的锦绣之题词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都说荣家不知是几百年修得的功德
从此便是飞黄腾达了
前朝末落后
人心涣散
其实百姓也是很渴望有人能统一天下
所以虽然是帝质已灭
但总督的名头还是让许多人仰望
在他们心中
那是个跟皇帝一样的
也就是说
他荣家得到了皇家的题词牌匾
这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啊
方建豪坐在帐房里看账
有个下人来报
四少奶奶
天大的喜事啊
北方总督亲自提了牌匾送来
作为韩少爷与叶小姐的新婚贺礼
牌匾 他一怔
那下人眉飞色舞道
是啊
三少爷正在命人挂上去呢
方静好赶到锦绣之门口时
荣绍红正得意洋洋的招呼张骞爬上梯子挂牌匾
叶永全葛适等人在一边看着
义永全目光闪烁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葛氏却是满脸兴奋
仿佛那匾是送给荣绍红的一般
一个劲儿的道
哎呦
到底是北方的总督啊
哎呦
这最大的官啊
你们瞧瞧这牌匾上的字儿
全是真金的
不常听人说呀
这金字招牌
金字招牌
却没瞧见过真正的招牌
哎呀 叶老爷
这回可是托了您的福了
叶永全笑道
哪里
二姨太严重了
这叶家与程家世代交好
祖上便是东朝为官的
如今小女出嫁成总督
只是一番心意罢了
方静豪不动声色的上前
轻声道
三哥
这件事是不是等娘回来再做定夺
娘在庙里吃斋念佛
这等俗事
怎可烦扰于他呀
荣少红头也不回的道
那么少白呢
他往里看看
这种事
怎么没人通报荣少白
葛氏见状
开口道
哎呦
四媳妇这是什么意思呀
难道我们少红就不能决定些事儿吗
非得问过少白才行
四媳妇儿莫不是嫉妒这牌匾是由我们少红北边那来的
还不是送给少白的吧
二娘
我没这个意思
只是
方静好不觉蹙眉
荣少红本是得意洋洋
见方静好还不肯罢休
又有叶永全在场
唯恐他得罪了人
自己又没了面子
回头看了他一眼
哼笑一声
哼 是的吗
什么
这四弟妹是想同我拜四弟当家人的权威
还是拜你当家主母的架子啊
这牌匾是我们荣家和锦绣之日的光彩
就算娘在这里
也定是会立刻便挂上去的
何况若是太慢了
这穿到了北方
四弟妹担当的启蒙
方静豪愣了一下
他虽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妥
但终究是哪里不妥
他又说不上来
人家呢
是好心来送贺礼的
为了表明对送礼之人的礼貌
当然是要挂上去的
何况这不是一般的送礼之人
是总督
那礼也不是一般的礼
是一块象征着荣誉的金字招牌
他看过许多关于古代皇帝微服私访期间为凡间商铺题词的故事
那些商铺当然由此大发了
许多许多年后
若是商铺还在
成为另一家百年老店
那招牌变成了一种历史的见证
一种人文
慕名而来的人大有人在
这仿佛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
您正在收听的是荣城观
看街边那些铺子老板燕倩又嫉妒的眼神便知道了
于是他便也不再想了
葛氏见他不想了
才哼了一声
道
张连
你还磨蹭什么
还不快挂上去
于是张连搬着梯子往上爬
接过牌便荣绍红道
哎哎
留着点神儿
不行不行
往左
再往左一点
下面 下面 下面
再往上挪
忽然他猛地踢了一脚梯子
骂道 妈的
你个蠢货
左右不分嘛
叫你往左你往右
我看你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吧
梯子被人一踢
顿时一阵猛烈的摇晃
张脸扭过头
似要解释一句
没想到身体一动
重心不稳
脚下一滑
竟抱着牌匾直直的落了下来
啊
的一声尖叫
周围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风静好的心猛的一沉
只见荣寿红上前一步
只当他却抱住张莲
心里稍觉放心了些
却见他只是飞快的接住那块匾
吐了口气
喃喃道 哎呦
小何 小侯
同一时间
方建豪还来不及做什么
张连便砰的落在地上
你动不动了
荣少红气急败坏的走过去
踢了他一脚
妈的 蠢货
要是砸坏了牌匾
你摔一千次都不够
张连身子一晃
地上是一滩刺母的血迹
住手
方建好厉声道
三哥
没见他已经昏过去了吗
他立刻叫几个下人把张连抬去最近的医馆
荣绍红阴阳怪气的道
切
不就是个下人吗
死了就死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方景浩气急
却没时间与他理论
只跟着马车去医馆
那老郎中看过张连的情况
叹息一声摇头
哎
这帅的不二地儿啊
大约是什么东西刺伤了肺部
请恕老夫无能为力呀
什么
方静好头一阵眩晕
勉强扶住墙角才缓过神来
他望着担架上白布掩盖的张脸
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他乡下家里有爱子心切的老母
有恩爱如妻的妻子
无不盼着他出人头地
他还想着回了柳梅镇
与妻子早日添一双儿女
这个年轻人是因为他的缘故才会进府的
他自以为聪明
也算给了张德全一个人情
然而他却死在了锦秀芝的大门口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
他重新折回锦绣芝
门上偌大的匾额挂着
他却已经无心去理会
直奔后堂
他本是想找荣少白
跟他商量商量牌匾和张连的事
却没想到荣少白不在
他正要往外走
却听门口一人道
找四少爷吗
他抬起头
看到韩彻
微微一怔 道
哦 说有点事
四少爷在偏厅
苏州分店来了人
正在说事
不如我去叫他
不用了
荣少白有事
他也不好去打搅他
他心神不宁
有些恍惚
寒澈道
出什么事了
张联死了
张连
张掌柜的儿子
韩彻怔了怔
仿佛若有所思
方静豪点点头
嗯
从梯子上摔下来了
韩彻目光凝住
道
那梯子是年初更换的
颇为劳固
怎么
方静豪蹲了蹲
韩彻唇边浮起一抹很淡很淡的笑
好
不方便说就别说了
不是
他摇头叹息一声道
是 三哥
三哥踢了那梯子一脚
韩彻沉默许久
道
干娘不在
我去吧
我去张连老家报丧
张掌柜与我平素有些来往
我能说上几句话
方静浩愣了愣
这桃花嫂
他是见识花嫂耍泼的功夫的
如今人在荣府出事
白发人送黑发人
事情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韩彻笑笑
没事 有我
没事
有我
这句话
方建豪曾经不止一次听他说过
他知道他是怕他难以面对那种场面
虽然往事不可追
但直到如今
他还是感激他的
方静豪叫人安置好张连的尸体
幸好已经是十月
天气凉
停放一日应该是没有问题
他苦笑
前世又何时面对过死尸呢
然而这一时
他面对死亡仿佛已经麻木了
处理好所有的事
他心里一片纷乱
却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晚上荣少白回来的时候
他本想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告诉他
却见他仿佛勒急
脸色颇为烦闷
怎么了
他问他
苏州的一批货出了点问题
他蹙着眉道
出什么问题了
他一惊
荣少白靠在床上
揉了揉眉心
道
因为是我婆的
字据呢
是苏州的汪掌柜寄来让我盖章的
说是钱款已经到位
我就盖了章
吩咐他们开始赶制
昨天货也燃好了
送了出去
那客人今日却去闹
说分明定的是西素红的
要我们给个说法
今日我到铺子里拿出那字据一看
居然真是西素红的
你说是不是见鬼啊
难道惹的祸不是谢素红的
方静豪有些疑惑
容少白有些颓败
我分明记得字据上写的是石青色的
怎么会这样
方静豪完全愣住了
那汪掌柜怎么说
荣少白也颇为狐疑
这 汪掌柜说
那天的客人是在西素红和青石之间犹豫了很久
因为青石色比较稳妥
他便向那人推荐了青石色
可他蹲了蹲客人
最后定的的确是谢素红的
方静豪一颗心已经完全的沉下
你是不是看错了
容少白猛的抬头
眼底有些受伤的表情
你也不相信我
他心底纷乱
等一切都以自己为准
现在自己写的是谢素红
怎么办
要不要去问过娘啊
不要
容少白抿着唇看向她
道
我不想让人觉得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只会惹事
这件事既然是我盖的章
我自己去解决
我跟王掌柜说了
明日一早
明日一早便动身去苏州
说罢
他便转过身
背对着他
再也不言语
方静豪在床头坐了一会儿
知道他刚才的话刺伤了他
只是他也是一时情急
他伸手放在他的发间
少白
他只是呜了一声
我不是不相信你
他说
可是你知道娘这回去会祭寺是为什么吗
他见你这段日子做的不错
想等韩处的婚事结束之后
请各分店的掌柜过来
让他们接受你
你是荣家的子孙
在比我更清楚
在祖宗面前继承了当家
荣家是承认了你
可要真正成为掌管锦秋枝的人
除了荣家的人
还必须是那些分店的老臣子们都服你
否则你的名头就是空的
被架了起来
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