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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父的家又成了我搬迁的目的地
你怎么又回来了
小乖棍
我刚进门
外祖父就用手指敲着桌子
冲着我略带讽刺的说
这回别指望我来养活你
去找你外祖母吧
我自会养活我外孙子的
外祖母说
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养他好了
外祖父嚷了一句
随即平静下来
转过头来向我解释说
你瞧
我和他完全分门立户了
现在我们什么东西都分割的清清楚楚的
外祖母坐在窗下飞速的织着花边
线轴欢快的撞击着
在春天阳光的照射下
插满了密密麻麻童针的织机架闪闪发光
像一只金黄金黄的刺猬似的
外祖母没有多少显著的变化
仍然像铜像一般
但是外祖父却判若两人了
他更加干瘪了
皱纹爬满了面部
棕红色的头发已经蜕变为灰白色
一向镇若渊志的举止无影无踪了
带之而来的是焦躁不安的骚动
漫无目的的忙碌
绿闪闪的眼睛狐疑的四下里张望
外祖母向我讲起他与外祖父分家的情景
语调里满含嘲讽
所有的破烂碗盆
杂乱加绳都被外祖父拿了出来分给他
还煞有其事的对他说
这么多东西全分给你
不准再向我伸手要别的什么了
芬哥停道
他拿走了外祖母所有的旧衣服
杂物和虎皮大衣
总共卖了七百个卢布
他把这笔款子借给了一个做水果买卖的犹太人生利息
这人是他老早时候的教子
这时候的外祖父仿佛患上了不可救药的吝啬病
到处搜罗钱财
甚至没有一丁点廉耻之心
他到处去求见以前的那些老朋友
这些人大多是他在手工艺行会得意时的同事和富商
他向这些人哭诉抱怨
把自己破产全归咎于孩子们
然后伸手要钱请求资助
这种办法果然奏效
大家出于对他的过去所做事的尊重
就给了他好多好多的钞票
然后外祖父攥着满手的卢布在外祖母面前显摆
向他吹嘘自己的本事
然后又像哄小孩似的逗他
傻瓜
你瞧见没有
要是你去求人家
连百分之一也捞不着
乞讨来的这笔款子
外祖父把他借给了自己的新朋友
自己做吃利息
这人麻杆似的身材
脑袋光秃秃的
是个皮匠
村子里都管他叫马鞭子
还借了一部分给这个皮匠的妹妹
这是个小店铺的老板娘
红红的脸蛋
褐色的眼睛
又高又肥的身材
整天睡眼惺忪的样子
脸上带着逆人的表情
家里的一切都泾渭分明
一天由外祖母掏钱买菜收拾午饭
另一天就该外祖父出去买菜和面包来填肚子
轮到外祖父的那一天
中午饭就逊色很多
因为外祖母专挑好肉买
而外祖父却专挑大肠
肝肺
牛肚子等一类的杂碎买
他们各自保管自己的茶叶和糖
可是茶壶只有一个
只好合用煮茶
外祖父常常惊慌失措的叫道
先别忙
你等我一下
我来看看你放了多少茶叶
他摸出茶叶放到手掌上
认真细致的数着
说道
你放的茶叶碎碎的
我要少放一些
因为我的茶叶都是大片大片的
茶色很足
外祖母往外倒茶水时
他总是聚精会神的瞧着
看外祖母倒自己茶杯里的和他碗里的茶浓度有什么差别
倒的分量是不是平均
该喝最后一杯了吧
在把茶壶里的茶倒光之前
外祖母总是要问他
外祖父拿过茶壶看了看
才说道
对
该到最后一杯了
更有甚者
连供养圣像点的长明灯的灯油
他们俩也自己买自己的那一份
在相依为命
共同拼争了五十载以后
他们到了暮年
竟然连这样的事情也干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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