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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
一个贵族和他的女儿们
当风儿在塔上吹过去的时候
田野就像一壶水
起了一起涟漪
当他在麦子上扫过去的时候
田野就像一个海起了一层浪花
这叫做风的跳舞
不过请听他讲的故事吧
他是把故事唱出来的
故事在森林的树顶上的声音同他通过墙上通风孔和细缝时所发出的声音是不同的
你看风是怎样在天上把云块像一群羊似的驱走
你听风是怎样在敞开的大门里呼啸
简直像守门人在吹着号角
他从烟囱和壁炉口吹进来的声音是多么奇妙啊
火发出爆裂声燃烧起来
把房间较远的角落都照明了
这里是那么温暖和舒适
坐在这儿听这些声音是多么愉快啊
让风儿自己来讲吧
因为他知道许多故事和童话比我们任何人知道的都多
现在请听吧
请听他怎样讲吧
呼呼师去吧
这就是他的歌声的叠句
在那条巨大的岸边立着一幢古老的房子
它有很厚的红墙
风儿说
我认识他的每一块石头
但他还是属于聂赛特的马尔斯克斯蒂格堡寨的时候
我就看见过他
它不得不被拆掉了石头用在另一个地方砌成新的墙
造成一幢新房子
这就是波列布庄园
它现在还立在那儿
我认识和见过那里高贵的老爷和太太们
以及住在那里的后裔
现在我要讲一讲关于瓦尔德
马尔杜和他的女儿们的故事
他骄傲的不可一世
因为他有皇族的血统
他除了能猎取雄鹿和把满瓶的酒一饮而尽以外
还能做许多别的事情
他常常对自己说
事情自然会有办法
他的太太穿着金线绣的衣服
高是阔步的在光亮的地板上走来走去
壁毯是华丽的
家具是贵重的
而且还有精致的雕花
它带来许多晶莹器皿作为陪嫁
当地窖里已经藏满了东西的时候
里面还藏着德国啤酒
黑色的马在马厩里嘶鸣
那时这家人家很富有
波列布的公馆有一种豪华的气象
那里住着孩子
有三个娇美的姑娘
易德
约翰尼和安娜
杜洛台
我现在还记得他们的名字
好的 好的
他们是有钱的人
有身份的人
在豪华中出生
在豪华中长大
胡须 去吧
风儿唱着
接着他继续讲下去
我在这儿看不见别的古老家族中常有的情景
高贵的太太跟他的女仆们坐在大厅里一起摇着纺车
他吹着洪亮的笛子
同时唱着歌
不老是那些古老的丹麦歌
而是一些异国的歌
这儿的生活是活跃的
招待是殷勤的
显贵的客人从远近各处地方到来
音乐在演奏着
酒杯在碰着
我也没有办法把这些声音淹没
风儿说
这儿只有夸张的傲慢
神器和老爷派头
但是没有上帝
那正是五月一日的晚上
风儿说
我从西边来
我见到船只撞着由来西部的海岸而被毁
我匆忙的走过这生满了石楠植物和长满了绿树林的海岸
走过福恩岛
现在我在巨带上扫过
呻吟着
叹息着
好的 好的
于是我在色兰岛的爱上
在波列布的那座公馆的附近躺下来休息
那儿有一个青葱的栎树林
现在仍然还存在
附近的年轻人到栎树林下面来收捡树枝和柴草
收拾他们所能找到的最粗和最干的木柴
他们把木柴拿到村里来
聚成堆
点起火
于是男男女女就在周围跳着舞唱着歌
我躺着一声不响
风儿说
不过我静静的把一根枝子
一个最漂亮的年轻人捡回来的枝子拨了一下
于是他的那堆柴就烧起来
烧的比所有的柴堆都高
这样他就算是入选了
获得了街头山羊的光荣称号
同时还可以在这些姑娘之中选择她的街头绵羊
这儿的快乐和高兴胜过波列部那个豪富的公馆
那位贵族妇人带着他的三个女儿乘着一辆由六骑马拉着的镀了金的车子向这座公馆驰来
她的女儿是年轻和美丽的
是三朵名媛的花
玫瑰
百合和淡白的风信子
母亲本人则是一朵鲜嫩的郁金香
大家都停止了游戏
向她鞠躬和敬礼
但是她谁也不理
人们可以看出
这位贵妇人是一朵开在相当硬的梗子上的花
玫瑰
百合和蛋白的风信子
是的
他们三个人我全都看见了
我想有一天他们将会是谁的小绵羊呢
他们的街头山羊将会是一位漂亮的骑士
可能是一位王子胡须
去吧 去吧
是的
车子载着他们走了
农人们继续跳舞
在波列布这地方
在卡列布
在周围所有的村子里
人们都在庆祝夏天的到来
可是在夜里
当我再起身的时候
风儿说
那位贵族妇人躺下了
再也没有起来
他碰上这样的事情
正如许多人碰上这类的事情一样
并没有什么新奇
瓦尔德
马尔杜静静的沉思的站了一会儿
最骄傲的树可以歪
但不一定就会折断
她在心里说
女儿们哭起来
公馆里所有的人全都在开眼泪
杜夫人去了
可是我也去了
胡须风儿说
我又回来了
我常常回到富恩岛和巨带的沿岸来
我坐在波列布的岸旁
坐在那美丽的栎树林附近
苍鹭在这儿做客
斑鸠
甚至蓝乌鸦和黑泉鸟也都到这儿来
这还是开春不久
它们有的已经生了蛋
有的已经孵出了小雏
嗨
它们是在怎样飞怎样叫啊
人们可以听到斧头的响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树林被砍掉了
瓦尔德
马尔杜想要建造一条华丽的船
一条有三层楼的战舰
国王一定会买它
因此他要砍掉这个作为水手的目标和飞鸟的隐身处的树林
苍鹭惊恐的飞走了
因为他的壳被毁掉了
苍鹭和其他的林中鸟都变得无家可归
慌乱的飞来飞去
愤怒的惊恐的号叫
我了解他们的心情
乌鸦和学乌用讥笑的口吻大声的号叫
离开科尔吧
离开科尔吧
离开吧
离开吧
在树林里
在一群工人旁边
站着瓦尔德
马尔杜和他的女儿们
他们听到这些鸟儿的狂叫
不禁大笑起来
只有一个人
那个最年轻的安娜
杜洛台心中感到难过
他们正要推倒一株砍掉的树
在这株树的枝丫上有一只黑泉鸟的窠
窠里的小泉鸟正在伸出头来
他替他们向大家求情
他含着眼泪向大家求情
这株有棵的树算是为全鸟留下了
这不过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有的树被砍掉了
有的树被锯掉了
接着一个有三层楼的船便建造起来了
建筑师是一个出身微健的人
但是他有高贵的仪表
他的眼睛和前额说明他是多么聪明
瓦尔德
马尔杜喜欢听他谈话
他最大的女儿伊德
他现在有十五岁了
也是这样
当他正在为父亲建造船的时候
他也在为自己建造一个空中楼阁
他和伊德将作为一对夫妇住在里面
如果这楼阁是由石墙所砌成
有壁垒和城壕
有树林和花园的话
这个幻想也许可能成为事实
不过这位建筑师虽然有一个聪明的头脑
但却是一个穷鬼
的确
一只麻雀怎么能在鹤群中跳舞呢
胡须
我飞走了
他也飞走了
因为他不能住在这儿
小小的异德也只好克服他的难过的心情
因为它非克制不可
那些黑马在马厩里嘶鸣
他们值得一看
因且他有人在看他们
国王亲自派海军大将来检验这条新船
来布置购买它
海军大将也大为称赞这些雄赳赳的马儿
我听到这一切
风二说
我陪着这些人走进敞开的门
我在他们脚前撒下一些草叶
像一条一条的黄尖
瓦尔德
马尔杜想要有金子
海军大将想要有那些黑马
因此他才那样称赞他们
不过他的意思没有被听懂
结果船也没有买成
它躺在岸边
亮的放光
周围全是木板
它是一个挪亚式的方舟
但永远不曾下过水
呼须
去吧去吧
这真可惜
在冬天
田野上盖满了雪
巨袋里结满了冰
我把冰块吹到岸上来
风儿说
乌鸦和大肚屋都来了
他们是一大群
一个比一个黑
他们落到岸边没有生命的
被遗忘了的孤独的船上
他们用一种优雅的调子
为那已经不再有的树林
为那被遗忘了的贵重的雀壳
为那些没有家的老老少少的雀子而哀鸣
这完全是因为那一大堆木头
那一条从来没有出过海的船的缘故
我把雪花搅的乱飞
雪花像巨浪似的围在船的四周
压在船的上面
我让他听到我的声音
使他知道风暴有些什么话要说
我知 知道
我在尽我的力量教他关于航行的技术
呼吸去吧
冬天逝去了
冬天和夏天都逝去了
他们在逝去
像我一样
像雪花的飞舞
像玫瑰花的飞舞
像树叶的下落
逝去了
逝去了
人也逝去了
不过那几个女儿仍然很年轻
小小的一德是一朵玫瑰花
美丽的像那位溅筑师初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他常常若有所思
他站在花园的玫瑰树旁
没有注意到我在他松散的头发上撒下花朵
这时我就抚着他的棕色长头发
于是他就凝视那鲜红的太阳和那在花园的树林和阴森的灌木丛之间露出来的金色的天空
他的妹妹约翰尼像一朵百合花
亭亭玉立
高式阔步
和他的母亲一样
只是梗子脆了一点
他喜欢走过挂有祖先的画像的大厅
在画中
那些侍女们都穿着丝绸和天鹅绒的衣服
她们的发髻上都戴着缀有珍珠的小帽
她们都是一群美丽的侍女
她们的丈夫不是穿着铠甲就是穿看用松鼠毛做里子和有皱领的大敞
他们腰间挂着长剑
但是并没有扣在鼓上
袁海尼的画像哪一天会在墙上挂起来呢
她高贵的丈夫将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
是的
这就是他心中所想着的
他低声对自己所讲着的事情
当我吹过长廊
走进大厅
然后又折转身来的时候
我听到了他的话
那朵淡白的风信子安娜
杜洛台刚刚满十四岁
是一个安静和深思的眼睛
她那副大而深蓝的眼睛有一种深思的表情
但她的嘴唇上仍然挂着一种稚嫩的微笑
我没有办法把她吹掉
也没没有心思要这样做
我在花园里
在空巷里
在田野里遇见他
他在采摘花草
他知道这些东西对他的父亲有用
他可以把他们蒸馏成为饮料
瓦尔德
马尔杜是一个骄傲自负的人
不过他也是一个有学问的人
知道很多东西
这不是一个秘密
人们都在谈论这事情
他的烟囱即使在夏天还有火冒出来
他的房门是锁着的
一连几天几夜都是这样
但是他不大喜欢谈这件事情
大自然的威力应该是在沉静中征服的
不久他就找出一件最大的秘密
制造赤尖
这正是为什么烟囱一天到晚在冒烟
一天到晚在喷出火焰的缘故
是的
我也在吵
风儿说
停止吧
停止吧
我对着烟囱口唱
它的结果将会只是一阵烟
空气
一堆碳和炭灰
你将会把你自己烧的精光
呼呼呼 去吧
停止吧
但是瓦尔德
马尔杜并不放弃他的企图
马厩离那些漂亮的马儿
它们变成了什么呢
碗柜和箱子里的那些旧金银器皿
田野里的母牛
财产和房屋都变成了什么呢
是的
它们可以融化掉
可以在那金刚锅里融化掉
但是那里面却变不出金子
谷仓和储藏室
酒窖和库房现在空了
人数减少了
但是耗子却增多了
这一块玻璃裂了
那一块玻璃碎了
我可以不需通过门就能进去了
风儿说
烟囱一冒烟
就说明有人在煮饭
这儿的烟囱也在冒烟
不过为了练翅尖
却把所有的饭都耗费掉了
我吹进院子的门
像一个看门人吹着号角一样
不过这儿却没有什么看门人
风儿说
我把肩顶上的那个风信机吹得团团拽
他嘎嘎的响着
像一个守望塔上的卫士在发出嗨声
可是这却没有什么味时
这儿只有成群的耗子
贫穷就躺在桌上
贫穷就坐在衣橱里和橱柜里
门脱了
笋头裂缝出现了
我可以随便跑出跑进
风儿说
因此我什么全知道
在烟雾和灰尘中
在悲愁和失眠之夜
他的胡须和两鬓都变白了
他的皮肤变得枯黄
他追求金子
他的眼睛就发出那种贪图金子的光
我把烟雾和火灰像他的脸上和胡须上吹去
他没有得到金子
却得到了一堆债务
我从碎了的窗玻璃和大开的裂口吹进去
我吹进他女儿们的衣柜里去
那里面的衣服都褪了色
破旧了
因此他们老是穿着这几套衣服
这支歌不是在探门时的摇篮旁边唱的
豪富的日子现在变成了贫穷的生活
我是这座公馆里唯一高声唱歌的人
风儿说
我用雪把他们封在屋子里
人们说雪可以保持住温暖
他们没有木柴
那个供给他们木柴的树林已经被砍光了
天正下着炎霜
我在裂缝和走廊里吹
我在三角墙上和屋顶上吹
为的是要运动一下
这三位出身高贵的小姐冷得爬不起床来
父亲在破被子下缩成一团
吃的东西也没有了
烧的东西也没有了
这就是贵族的生活
胡须去吧
但是这正是杜老爷所办不到的事情
冬天过后
春天就来了
他说
贫穷过后
快乐的时光就来了
但是快乐的时光必须等待
现在房屋和田地只剩下一张点器
这正是倒霉的时候
但是金子马上就会到来的
在复活节的时候就会到来
我听到他望着蜘蛛网这样讲
你
聪明的小智工
你教我坚持下去
人们弄破你的网
你会重新再织
把它完成
人们再毁掉它
你会坚决的又开始工作
又开始工作
人也应该是这样
气力绝不会白费
这是复活节的早晨
钟在想
太阳在天空中嬉戏
瓦尔德
马尔杜在狂热的兴奋中守了一夜
它在融 融化
冷凝
提炼和混合
我听到他像一个失望的灵魂在叹气
我听到他在祈祷
我注意到他在屏住呼吸
灯里的悠然见了
可是他不注意
我吹着炭火
火光映着他惨白的面孔
使他泛出红光
他深陷的眼睛在眼窝里望
眼睛越睁越大
好像要跳出来似的
请看这个炼金术士的玻璃杯
那里面发出红光
它是炽热的
纯青的
沉重的
它用颤抖的手把它举起来
用颤抖的声音喊
尖子 尖子
他的头脑有些昏沉
我很容易就把他吹倒
风儿说
不过我只是扇着那灼热的太
我陪着他走到一个房间里去
他的女儿正在那儿冻得发抖
她的上衣上全是碳灰
他的胡须里
蓬松的头发上也是炭灰
他笔直的站着
高高的举起放在易碎的玻璃杯里的贵重的宝物
练出来了
胜利了
金子 金子
他叫着把杯子举到空中
让他在太阳光中发出闪光
但是他的手在发抖
只为炼金术士的杯子落到地上
叠成一千块碎片
他的幸福的最后泡沫现在炸碎了
呼吸湿去吧
我从这位炼金术士的家里走出去了
岁末的时候
日子很短
雾降下来了
在红浆果和光翅的枝子上凝成水滴
我精神饱满的回来了
我横渡高空
扫过青天
扫过青枝
这倒不是一件很艰难的工作
但是非做不可
在波列布的公馆里
在瓦尔德
马尔杜的家里
现在有了另一种大扫除
他的敌人巴斯纳斯的奥威拉梅尔拿着房子的点压器具和家具的出卖器就到来了
我在碎玻璃窗上敲
腐朽的门上打
在裂缝里面呼啸
呼吁
我要使奥威拉梅尔不喜欢在这儿待下来
伊德和安娜
杜洛台哭得非常伤心
亭亭玉立的约翰尼脸上发白
他咬着拇指
一直到血流出来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奥威拉梅尔准许瓦尔德
马尔杜在这儿一直住到死
可是并没有人因此感谢他
我在静静的听
我看到这位无家可归的绅士仰起头来
显出一副比平时还要骄傲的神气
我向着公馆和那些老婆提树袭来
折断了一根最粗的枝子
一根还没有腐朽的枝子
这枝子躺在门口
像是一把扫帚
人们可以用它把这房子扫的精光
事实上
人们也在扫了
我想这很好
这是艰难的日子
这是不容易保持镇定的时刻
但是他们的意志是坚强的
他们的骨官是硬的
除了穿的衣服以外
他们什么也没有
是的
他们还有一件东西
一个新晋买的炼金的杯子
它盛满了从地上捡起来的那些碎片
这东西期待有一天会变成财宝
但是从来没有兑现
瓦尔德
马尔杜把这财宝藏在他的怀里
这位曾经一度豪富的绅士
现在手中拿着一根棍子
带着他的三个女儿走出了波列布的公馆
好的 好的
我在他灼热的脸上吹了一阵寒气
我抚摸着他灰色的胡须和雪白的长头发
我尽力唱出歌来
胡须 去吧 去吧
这就是豪华富贵的一个结局
易德带老人的一边走
安娜
杜洛泰在另一边走
约翰尼在门口调转头来
为什么呢
幸运并不会掉转身来呀
他把马尔斯克斯蒂格公馆的红墙壁望了一眼
他想起了斯蒂格的女儿们
年长的姐姐牵着小妹妹的手
他们一起在茫茫的世界漂流
难道他在想起了这支古老的歌吗
现在他们姊妹三个人在一起
父亲也跟在一道
他们走着这条路
他们华丽的车子曾经走过的这条路
他们作为一群乞丐搀着父亲向前走
他们走向斯莱斯特鲁的田庄
走向那年租十个马克的泥草棚里去
走向空洞的房间和没有家具的新家里去
乌鸦和学乌在他们的头上盘旋号叫
仿佛是在击刺他们
没有了科
没有了棵
没有了
没有了
这正像波列布的树林被砍下石鸟儿所做的哀鸣一样
杜老爷和他的女儿们一听就明白了
我在他们的耳边吹
因为听到这些话并没有什么好处
他们住进斯莱斯特鲁田庄上的泥草棚里去
我走过沼泽地和田野
光赤的灌木丛和落叶的树林
走到汪洋的水上
走到别的国家里去呼吸
去吧 去吧
永远的去吧
瓦尔德
马尔杜怎么样了呢
他的女儿怎么样了呢
风儿说
是的
我最后一次看到的是安娜
杜洛台那朵淡白色的风信子
现在她老了
腰也弯了
因为那已经是五零年以前的事情
她活得最久
她经历了一切
在那长满了石楠植物的荒地上
在威宝城附近
有一幢华丽的副主教住的新房子
它是用红砖砌成的
它有锯齿形的三角墙
农烟从烟囱里冒出来
那位贤淑的太太和他的庄重的女儿们坐在大窗口
朝花园里悬挂在那儿的树里和长满了石楠植物的棕色荒地凝望
他们在望什么东西呢
他们在望那儿一个快要倒的泥草棚上的全鸟窠
如果说有什么屋顶
那么这屋顶只是一堆青苔和石莲花
最干净的地方是全鸟做窠的地方
而也只有这一部分是完整的
因为全鸟把它保持完整
那个屋子只能看不能碰
我要对它谨慎一点才成
风儿说
这泥草棚是因为全鸟在这儿做窠才被保存下来的
虽然它是这荒地上一件吓人的东西
副主教不愿意把犬鸟赶走
因此这个破棚子就被保存下来了
那里面的穷苦人也就能够住下去
他应该感谢这只埃及的鸟儿
他曾经在波列布树林里为他的黑兄弟的苛求过情
可能这是他的一种报酬吧
可怜的他
在那时候
他还是一个年幼的孩子
豪富的花园里的一朵淡白的风信子
安娜
杜洛台把这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啊啊
是的
人们可以叹息
像风在芦苇和灯芯草里叹息一样
啊啊
瓦尔德
马尔杜
在你入藏的时候
没有人为你敲响丧钟
当这位波列布的主人被埋进土里的时候
也没有穷孩子来唱一首圣诗啊
任何东西都有一个结束
穷苦也是一样
易得妹妹成了一个农人的妻子
这对我们的父亲说来是一个严厉的考验
女儿的丈夫
一个穷苦的农奴
它的主人随时可以叫他骑上木马
它现在已经躺在地下了吧
至于你
一德也是一样吗
哎
倒霉的我还没有一个终结
仁慈的上帝
请让我死吧
这是安娜
都洛台在那个寒颤的泥草棚为犬鸟留下的泥草棚里所做的祈祷
三姊妹中最能干的一位我亲自带走了
风儿说
他穿着一套合乎他的性格的衣服
他化妆成为一个穷苦的年轻人
到一条海船上去工作
他不多讲话
面孔很沉着
他愿意做自己的工作
但是爬桅杆他可不会
因此在别人还没有发现她是一个女人以前
我就把他吹下船去
我想这不是一桩坏事
风儿说
像瓦尔德
马尔杜坏向他发现了赤金的那样
一个复活节的早晨
我在那几堵要倒塌的墙之间
在全鸟的壳底下
听到唱圣诗的声音
这是安娜
杜洛台的最后的歌
桥上没有窗子
只有一个洞口
太阳像一堆尖子似的升起来
照着这屋子
阳光才可爱嘞
它的眼睛在碎裂
它的心在碎裂
即使太阳这天早晨没有照着他
这事情也会发生
泉鸟作为屋顶盖着他
一直到他死
我在他的坟旁唱圣诗
他的坟在什么地方
别的人谁也不知道
新的时代
不同的时代
似有的土地上修建了公路
坟墓变成了大陆
不久蒸汽就会带着强烈的火车到来
在那些像人民一样被遗忘了的坟上池过去
胡须 去吧 去吧
这是瓦尔德
马尔杜和他的女儿们的故事
假如你们能够的话
请把它讲的更好一点吧
风儿说完就掉转身
他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