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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集
安抚了沈岳好一会儿
想到这些天每次半夜起来都能看到沈岳脸上的婉然泪痕
李庆娘轻轻叹了一口气
低下身来轻轻摩挲着小丫头光洁的额头
就是别人没有办法
徐七公子也一定会有办法的
五月初五端午节
原来就是有辟邪驱毒的寓意
因而应天府衙的差役们满大街贴出榜文
倒是这一天开审南京工科几十中赵青侵占田地
放高利贷
侵占镇梁等等案件
一时间自然是激起了南京城上下的一片轰动
起头倒是有清流议论过赵青好歹是言官
如此实在是不体面
朝廷也有八亿的宗旨
但张茂带头的南都四君子都说届时要去旁听
别人就再不敢多话了
因儿端午节这一天
打从一大清早开始
应天府衙正门那一条西锦绣坊就已经是人山人海
若不是旧日所在的东锦绣坊早早有府军右卫派兵看守住了
就连那儿也要挤得满满当当
怕不是有好几千人
离着半里地都能听到那喧哗的声音
好在付荣直接派了十几个护卫给徐勋一路推搡人群开道
否则他像是根本就甭想找到一条道进去
车也只能停在了西锦绣坊和府东街街口
等一路终于挤到了应天府衙内大门前头
徐勋早已经是出了一身的热汗
这儿门前三面都画着白线
围观的人群却是不敢就这么乱挤了
就只见一个个应天府的差役们手里提着鞭子在那儿维持
还有灶立在那大声叫嚷弹牙
总算是让四面八方的百姓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他站在那儿四下里一看
见左边黑压压的站着百多个乡民
全都是之前在应天府衙击鼓告状的
而其中于浩赫然在列
这中年汉子身上的衣裳也还干净
看不出有吃过苦头的模样
而在右手边
沈光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竟是一个从人都没带
不过半个月的功夫
他的脸颊就消瘦了一大圈儿
那一袭青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当徐勋走上前打招呼时
他那茫然的眼神这才看了过来
盯着徐勋看了片刻
这才苦笑了一声
你也来了
这半个月沈家几乎是把整个南京城翻了过来
秦淮河上上下下搜索过无数次
也不知道拿出了多少银钱
相似的女尸也找到了
好心
可家中上下无人敢认
沈家丧女也成了街坊四邻街探的话题之一
最后沈光还是没能瞒住
病弱的老太太沈芳是带病出来
只说了一句话
家中就消停了
把月儿当初的衣裳收拾些出来
另一个种埋了
总好过把那不知道是谁的人埋进沈家的祖坟里
还没个结果
光是哭有什么用
只是沈光实在难以像母亲沈方士那样陡然间就坚强的撑过来
此时仍有些浑浑噩噩
他无精打采的和醺醺说道了两句
就只听里头传来一阵高声唱鸣
钦差锦衣卫督指挥同志监陵北镇抚司叶广道
钦差大理寺又成废凯道
应天府尹无雄道
这三回唱鸣之后
紧跟着便是诸如魏国公徐府
陈国公朱府
傅荣正强张茂等等一个又一个唱鸣的声音
让围观百姓啧啧称奇
而那边的百十个苦主
则是在最初的骚动之后
被人领着在各自的位置站好
维持秩序的这会儿已经变成了锦衣卫亲兵
而差役们则是拖着水火棍回去站班
那拖长了声音的喊堂声
回荡在这宽阔的西锦绣坊上空
不一会儿
就让整条街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今天不在大堂主审
而是放在应天府的赵壁前头审案
正是应天府尹吴雄一力承担的主意
他的理由很简单
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这一回公开审案
让百姓全都来看来听
正好可以起一回宣逸教化的作用
最要紧的是
叶广和费凯都没有异议
因而哪怕他这个应天府尹平日不理刑名
这一回仍然是带病亲自上阵
因此见一阵官员全都一个个坐下来
他向左右两个面沉如水的钦差一点头
便称人声吩咐道
带人犯赵青昨儿个晚上就被人带出了南京锦衣卫的地牢
眼睛被蒙上了黑布
上了一辆马车
兜兜转转被转押到了一间屋子里
自从多日之前接到那张字条起
他就一直苦苦等待着上头所说的那云破日出的契机
因而少不得把这一次当成了叶广最后的挣扎
于是此时此刻
当两个挎着绣春刀的锦衣卫大汉面沉如水的进了屋子
给这闷热的房间里带来了好一片的光亮
他一时只觉得欣喜若狂
竟是大笑了起来
二十年河东
二十年河西
就算你们锦衣卫
也不能在这南京的地面上为所欲为
然而一阵大笑过后
让赵青始料不及的是
两个汉子竟然是上了一左右挟持住了他的胳膊
就这么架着他轻轻松松的出了门
之前被关了大半个月的地牢
昨晚上又是连夜转运
他几乎就没见过阳光
再加上这一天的日头一大早就读
他虽是竭力闭着眼睛
可额头汗珠还是一颗一颗的滚落下来
人也觉得一阵虚的慌
你们
你们要干什么
县那两个大汉只不理他
他顿时更加的慌乱
一使劲挣脱
又把脚在那儿乱蹬
声嘶力竭的叫嚷着
我还是朝廷命官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话还没说完
两个汉子就已经架着他转过那一堵大罩壁
眼见面前豁然开朗
赵兴心头刚刚一松
下一刻就见黑压压的一片围观百姓
那左中右三张桌子
以及一边的一长溜椅子
一时间就恍然了起来
等到认出沈光和徐勋
又看到那边一张张或激愤
或慰怯
或鄙视或高兴的脸
当他双脚落到实地的时候
他就只觉得眼前一黑
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一声石破天惊似的惊堂木再次压下了四周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
紧跟着就是一声大喝
人贩赵钦缘何不愧
这声音一下子让赵青打了一个激灵
环视着堂上的众人
他看到了不少从前文慧中的老相识
只是平日里这些人和他言笑盈盈
将他引为知己
这时候却不是避开他的视线
就是露出了比薄不屑的神情
此时此刻
纵使他再迟钝
也知道这会儿的情形不对了
几乎是那一瞬间他就冷静了下来
当即昂起了脑袋
吴大人
我乃朝廷命官
您这称呼错了吧
见赵青这般光景
无穷立时沉下了脸
然而还不等他这应天浮影再拍惊堂木
一旁的叶广就干咳一声站了起来
拿起左手边的一张纸条
慢条斯理的展开
又清了清嗓子念道
南京工科几事中
赵钦枉故圣恩
横行乡里
逼死人命
即行革除官职
此令
念到这里
见四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阵的嗡嗡声
他才看着赵青那雪白的脸色
轻轻扬扬手中的纸片
一字一句的说
赵钦
你要不要验看一下
这吏部草拟
内阁照准
甚至还有当今圣上亲笔朱批的公文
你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满天下那许多奏折
章叔有多少能得皇上亲笔朱批
一旁的徐勋心里敞亮
这大明朝自从英宗之后
所谓的朱批其实大多数都是司礼兼披红
大多数甚至根本就不过皇帝的手
因而一份吏部的任免文书上竟然有皇帝的亲笔朱批
字是非同小可
看着赵青那颤颤巍巍
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身躯
他不禁笑开了
亲爱的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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