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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二集
呲啦一声
随着琵琶弦骤然断裂开来的
还有那喷洒至琵琶面上的大片血迹
骤然响起的尖叫声响彻蜃楼
弹琵琶的琵琶乐姬在周围一众月姬姐妹的尖叫声中
低头看向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渗血的甲套
琵琶面上血迹斑斑
那大大小小染血的指印落在琵琶面上
不知不觉间
往日里悉心养护的琵琶早已一片狼籍
身为一名出色的月姬
她弹奏手里的琵琶不知多少回了
却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琵琶染血的可怖情形
此情此景
看着断裂的琴弦
乐姬莫名的想到了自己才开始学习琵琶时
那教导自己的乐师曾说过
琵琶这等乐器因惯识军中的狼烟常见金戈铁马之声
所以气势磅礴
她当时不懂
作为一个早早被卖掉换与银钱的贫家女
也未读过几本书
只被教导着识了几个字
免得在客人面前出丑而已
当时听教导自己的乐师说出那句话
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金戈铁马之声
听着伤人呢
当然
这伤人的看法带到学成之后
穿着漂亮的裙衫坐在那里拨弄琵琶弦时
她便不这么以为了
声音虽如金戈铁马
可拨弄琵琶琴弦的她
一贯是被视作乐姬中瞧起来最是优雅的那一类呢
可此时看着怀里血迹斑斑的琵琶
她下意识的开口喃喃
如同当初第一次见琵琶这物时一般的脱口而出
金戈铁马之声
听着伤人呢
耳畔回过神来的乐姬们尖叫声又起
琵琶乐姬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琵琶
那琵琶面上大大小小的染血指印确实是她的
可那喷洒的血迹
五
她的手指虽被划得血迹斑斑了
可手指都还在
不曾被琵琶琴弦彻底割断
所以不是她的
这般恍若神魂分离的缓慢反应
便是琵琶乐姬自己有些奇怪
面对着手指头险些被割断的可怖情形
她竟不觉得害怕吗
手掌下意识的翻转过来
露出高高肿起早已破皮出血的手背
那是方才的分神时被乡绅一脚踹翻在地时踩上去受的伤
看着面前满座华服加身的乡绅老爷们
她动了动唇
无声的说出了那句从那些接触过的读过书的客人们口中听来的一句形容
满座衣冠皆庭兽啊
这话当然是没有声音的
在座的乐姬们皆是可以随意买卖的贱籍
从那不知多少次的人前演奏中
乐姬们早已明白了
四
她们这等可以随意买卖的乐姬
不说话少说话
让手里的乐器代替她们说话
于她们而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贵人的心思难猜
比起赌对了猜中贵人的心思所得的丰厚赏赐
那赌错猜错的结果却是她们万万不能承受的
就如今日她什么都未说便挨了乡绅一脚伤了手一般
将那具无声的谩骂满座衣冠皆禽兽咽入腹中
琵琶乐姬再次确认一遍自己尚在的手指头
转向周围
她的手指还在
这一大片喷洒的血迹不是她的
那又是谁的呢
在周围一众乐姬的惊恐尖叫声中
琵琶乐姬顺着众人的目光低下了头
而后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吐了血倒在自己安生立命的鼓面上的月姬
她躺在自己的鼓面上闭了眼
身下是不断蔓延开来的血迹
这一幕看着琵琶乐姬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她颤了颤唇
那人前学会无声的习惯早已融入了骨子里
就连在人前唤最要好的姐妹的名字
都被自己那无声的习惯堵在了嗓子口没有唤出声音来
嗯
鼓面上那张美丽的面容闭着眼
恍若沉睡过去了一般
可那压在她身上的那一顶硕大的雕刻着祥云图案的铜钟
却是不消出声
便已然告诉了她
她最要好的姐妹已经死了
抬头看向鼓面的上空
那一排挂着的铜钟吊坠
那正中少了的一只
显然就是砸在好姐妹身上的这一只了
虽然只是个月姬
并不是衙门里的仵作
更不是查案的官员
可此情此景于以此为生的月姬而言
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声音有共鸣共振之说
乐师对此经验丰富
指了指案上盛水的杯子
随着那一声尖锐的声音
杯子骤然炸裂开来
这只是一只瓷杯
即便是裂开
不要被割到要害还是不要紧的
最要小心的是头顶之物
那台子上的物什引来共振砸下来的话
那可是要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