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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集。
自接到战报以后,
上皇的脸色一直都阴着,
心情十分不好。
他身边有大太监,
能劝慰几句还算是好,
若是没有大太监劝说着边境的险恶地势与气候,
只怕上皇心中更是不悦。
可尽管如此,
上皇依旧有许多猜忌之心,
以及心情的极度恶劣,
其影响就表现在对宫中任何事都不怎么热衷,
上面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
自然,
对于给他找麻烦找事的太妃们,
他自然就更没什么好脸色了。
元宵节,
宫中诸人自然是要在一起吃团圆饭的,
加上这一天天气晴朗,
大太监便笑着引上皇高兴道。
上皇,
今日天气极好,
怕是晚上能赏个团圆月亮呢,
这意头可好,
象征着皇家团团圆圆,
平安喜乐,
是个好兆头呢。
大太监说了,
便咯咯的开始笑,
可惜上皇的表情并没有多少改善,
大太监笑了笑,
便有些勉强站在一旁不动了。
倒是另一位太妃道。
如今前线连连吃败仗,
上皇的心思如何能好的起来,
自然是心情不好的。
另一位也接口道。
正是依臣妾看,
那慕帅的本事也不过如此,
皇后娘娘的亲兄长也不过如此吗?
听说死了不少人,
竟还有脸向朝廷要嘉奖和封赏,
哼,
吃败仗都可以要嘉奖,
以后朝廷法度何去何从?
这样赏罚不分,
朝中人人不满,
谁能高兴的起来?
就是就是。
大太监一听,
急得直冒汗。
这群太妃不知讨好上皇就罢了,
回宫不过半月功夫,
竟到处给人下眼药,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有这些心思,
只怕在上皇面前也讨不了好。
想一想,
也替她们着急,
眼看上皇的脸色越来越差。
她们怕是引了上皇的忌惮了。
果然,
上皇的脸色越来越差。
将杯子重重一放道。
过了今日,
明日一早,
朕派人送你们回行宫,
朝中之事与后宫无干,
你们的消息倒是灵通。
如今人虽在行宫住着,
对朝中宫中的消息倒是了如指掌,
朕都不及你们用心。
上皇连连冷哼,
众太妃一听,
已知是自己得意忘形,
冷汗便下来了,
便跪了下来,
哭道,
上皇开恩哪,
上皇如今身在后宫,
断没有让臣妾等入住行宫的道理。
上皇有所不知,
臣妾等也并非是有意打听朝中宫中之事,
只是行宫寂寞,
一日到头竟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以往还可以为上皇做一顿羹汤或是绣些什么,
可是去了行宫,
一年到头才能见上皇一回。
这让臣妾等是无所适从,
更是无所事事,
只能盼星星盼月亮的打听一些宫中的消息,
希望能得上皇垂怜,
招臣妾等入宫。
臣妾等之心绝无干政之理,
只不过此次过年,
看上皇闷闷不乐,
才知是前线战事吃紧。
臣妾忧君之忧,
自然也没了好心情,
还望上皇见谅。
是臣妾们不识大体,
竟提起这些事了,
求上皇开恩,
留臣妾等在宫中住下吧。
她们齐齐跪下,
说话的时候,
傅倾颜一直坐在原位,
无论她们说什么,
都眼观鼻,
鼻观心。
贞贵太妃看她好几眼,
暗忖皇后倒真是能沉得住气,
真是稳如泰山呢,
这样的性子,
以后在宫中屹立不倒,
即使现下有人攻击她也能不动声色。
这样的人,
贞贵太妃是越看越佩服。
看她似没有出头的意思。
她深呼吸一口,
只怕皇后不出头,
她得被逼着出头了。
想一想,
真是心塞的很。
这些太妃含沙射影说皇后之事,
人人都装作听不懂,
偏偏她们都是太妃,
她一个贞贵太妃却不能装作听不懂,
她们所说的是另外宫中之事。
贞贵太妃有点郁闷,
便一时没有说话。
上皇怜惜臣妾们一回罢,
臣妾们嘴碎了些,
知道在宫中会吵了,
上皇清静,
可是臣妾们已是得到教训了,
上皇开恩,
让臣妾等留在宫中吧。
另一太妃哭诉着膝行上前道,
上皇有所不知,
行宫越发古,
份例本就不比宫中清贵,
一开始臣妾们去的时候还算尊荣养老,
可是可是现在却是越来越夸张,
所得份例也是越来越少。
太妃道。
以往的绫罗都不见了,
不说山珍海味,
只说一般的荤腥,
竟也一点肉沫子都不见。
上皇如今还健在呢,
如何叫臣妾们吃起吃起斋来了?
上皇为臣妾们做主,
臣妾们天天在行宫,
青菜萝卜,
棉衣布帛也罢了,
可是臣妾们生下的皇子公主们虽还未加封,
可以后也是亲王之封,
最不济也是郡王,
他们可都是龙子龙孙呢,
如何如何能与臣妾们同衣同食,
吃的这般的苦,
连连寻常百姓也不如。
说罢竟是哭了起来,
齐声呜咽。
小皇子公主们倒是十分听话,
也都依在各自母妃身边哭了起来,
上皇的脸色更黑了一些。
贞贵太妃却笑了,
给她上眼药还不够,
现下还怨起上皇和皇后来了。
甚至是皇上,
她们只怕这么抱怨只会适得其反。
这些太妃一直未出头都是有原因的,
她们根本不懂所谓君心难测。
果然,
上皇的脸色更差了一些,
一直盯着她们,
抿着嘴巴被说话。
贞贵太妃却不得不说话了,
道,
妹妹们,
这是怎么说?
好好的元宵佳节竟成了这般模样,
这还叫什么团圆佳节呢?
我知道妹妹们习惯了富生贵养。
可是妹妹们只知份例减了不少,
却不知这宫中的份例也是如此。
妹妹从初一进宫也有半月了。
哪怕与上皇一起用餐时,
见这桌上可有什么大鱼大肉,
山珍海味,
你们身上尚穿着绫罗绸缎,
可是上皇朝服里面穿的却是棉衣,
宫中也照样如此。
并非是我有意苛待,
还望妹妹们见谅啊。
贞贵妃这么一说,
太妃们是咬碎了银牙。
一时恨得她不行,
便转开眼睛盯着她道。
贵太妃如今执掌中馈,
妹妹倒是有话问一问,
贵太妃,
这宫中与行宫各处都裁减用度,
是为了什么?
妹妹说笑了,
自然是前线战事。
贵太妃道。
那太妃连连冷笑道,
可是前线战事却吃了败仗,
无一胜局。
臣妾知前线战士辛苦寒冷,
可是臣妾等与上皇皆在吃苦。
省下的银子又有何用处?
难道只是为了这样的结果?
那我们吃白菜萝卜又是为了什么?
皇后终于微微抬起头,
看了一眼那咬牙切齿的人一眼,
原来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
看来,
虽回宫只有半月恩典,
也有不少背后之人所怂恿。
上皇若是前线战无不胜,
臣妾们哪怕吃糠咽菜也是甘愿的。
现在可好,
上皇与臣妾们的苦都白吃了。
太妃们呜呜的哭了起来。
长久下去,
若是再吃败仗,
以后怕是连连青菜萝卜都吃不上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
听得大太监心惊胆战,
偏偏每一句话都说中了上皇最隐秘的最猜忌的心思。
上皇开始面无表情,
冷淡的看着下面的闹剧。
王妃。
朕看你天天吃萝卜白菜,
竟然还胖了。
可见,
这些素菜也很养人。
上皇淡淡的道。
黄妃一噎,
底下的妃子们听了,
各自也是声音都小了一些。
上皇扫了个人一眼,
眼神凌厉如刀道。
朕理解你们的心思,
一片慈母之心,
不舍小皇子和小公主们吃苦。
不如往后小皇子和公主定时去皇家书院读书,
衣食都由那边来定,
你们就不必费心了。
众太妃们吃了一惊,
脸色大变。
可是上皇说的话自是尘埃落定,
顿时哀凄声一片。
明日一早速速回行宫,
你们这帮聒噪吵得朕头疼。
以后就呆在行宫安分守己,
明年过年不必再进宫了。
上皇,
残冷的道,
众太妃们脸色一白,
竟是瘫软着歪了下去,
颤着声道,
上皇。
这是,
这是惹了上皇厌弃了。
贞贵太妃却笑了起来,
道,
以后妹妹们若是寂寞,
便多为上皇做些衣裳,
绣些私物,
自然就不会寂寞了。
待绣好了,
本宫派人去接回来便是。
这也算是妹妹们对上皇的一片心意了。
本宫自然会好好呈到上皇手中的。
众太妃们听得睫毛微颤,
但还要再说,
上皇却挥了挥手道。
人多头疼,
你们都下去吧。
贵太妃与皇后留下。
众太妃哪怕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
也只能哭着出去了。
新进的太妃们也不得不出去,
心下嫉恨贵太妃出了宫门,
却要对着行宫的太妃们冷嘲热讽,
落井下石。
从来只见新人笑,
不见旧人哭,
如今这元宵佳节却成了最大的实例。
殿中更安静了一些,
皇后不开口,
贵太妃自然也不开口,
上皇也是有心事,
自然也不说话。
直到皇上一时闭了,
才回到宴上。
才稍微热闹了一些,
因前线战事加急,
15之前萧沛就已经解了玺印提前上朝了,
每天都被战报也是搅得头疼的厉害,
上皇能看出他的疲惫。
在元宵节这天,
便也没有多提朝事,
只是一起吃了晚饭,
站在宫墙上看了京城的灯会才散了。
傅倾颜站在宫墙上看了好一会儿,
道。
万家灯火,
太平盛世。
霈,
不止是你我,
还有慕先生,
还有哥哥。
他们与我们一样,
定会豁出性命,
也会守住这一切的。
沛握住她的手,
有她安慰,
哪怕再累,
前朝再吵,
他的疲惫,
一切都值了。
他眼眸温和,
点了点头。
贵太妃送上皇回了寝宫,
这才回了凤起宫。
这半月功夫,
她们可给娘娘找了不少麻烦,
如今算是便宜她们了。
竟就这么回行宫了。
宫女笑道,
不过这样也好,
上皇发了话,
明年不用她们进宫了呢。
以后娘娘也能省了这些糟心事,
只是便宜了她们。
想一想这些日子受的气和冷嘲热讽,
奴婢真是不服气。
她们既不能回宫,
往后自然与宫中断了消息,
本宫想要治她们还不简单。
贵太妃笑道,
来日方长,
不急呢。
况且她们闹归闹,
可是本宫却从未将她们放在眼中,
说到底只是烦人了些,
却不难对付。
本宫却更在意另一件事。
娘娘。
宫女疑惑的道。
她们异口同声含沙射影的指主帅不利,
皇后兄长无能。
她们的出身都不比本宫差。
甚至还有家中的族叔族兄弟,
做京中一品大员的,
若不是他们指点,
她们会说出这种话来。
珍贵,
太妃道。
如此说来,
只怕是京中官员对皇后的不满日生,
这京中怕是要出岔子啊。
娘娘的意思是,
这些人是有背后之人的。
还是只是同心巧合罢了?
宫女道,
贵太妃道,
看看局势,
若说没有人推波助澜,
本宫不信,
只是此人藏得好深,
真是看不出来。
就连本宫在宫中多年,
对朝事、
宫中之事了如指掌。
却也猜不出来。
是前朝之余孽,
还是夺嫡之争?
可这两样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宫女压低声音道,
谁知道呢?
也许从未过去过,
也许并非是因为这两件事。
本宫看局势实在诡异,
这才生了疑心,
可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贵太妃道。
不管如何,
若是有背后之人,
她总会跳出来要达到目的的,
娘娘等着看便是。
宫女道,
哎,
以为能做了太妃,
能享享福了,
没想到事情不比在上皇在位时少,
可见人只要活着,
没有一天不烦恼的。
贵太妃轻笑着道。
现如今皇后也是烦死了吧?
他虽与皇上恩爱,
可这些事也是美中不足,
人生在世,
果然不能样样皆得。
这是皇后该操心的事啦,
娘娘只管放宽心,
不该咱们管的事啊,
咱们就不管,
只管看看热闹,
休养身心,
只要这些事不要牵扯到咱们身上便成。
宫女笑着低声道,
说得有理。
贵太妃轻笑道。
这么多年了,
也只有你最懂本宫的心思,
最贴心。
上皇回到寝宫,
对灯枯坐,
拧眉思索道。
皇上是不是清瘦了不少,
好像也没有休息好?
大太监道。
连日来与大臣们议事,
自然是休息不足的。
宫外呢?
是不是传言越来越烈?
上皇道。
正是奴才不敢大查,
只敢小查,
倒是抓了几个祸首之人,
可是什么也没问出来就死了,
实在蹊跷,
可见此事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的。
大太监道。
他们所说实在居心叵测,
怕是想动摇军心。
上皇。
只怕此事不一定是本朝之人所为,
也许是外族势力介入,
一个正月还未过完,
就传得人尽皆知了。
他们从腊月起就开始在京城活动,
京中是来往商客为人聚集之地,
再传出去定会动摇军心。
大太监看了一眼上皇的脸色,
又道。
若是军中之人也信了,
怕是前线更有异。
可是奴才奇怪就奇怪在于,
为何此谣言不在前线散播,
却以京城为媒介?
老奴思来想去。
要么此事与京中之人有关,
要么异族之人此行是为了让此事更可信,
要么就是还别有所图。
大太监道。
上皇,
老奴只能查这么多了,
若是因此事而兴师动众,
怕是中了那人的计。
此次谣言来势汹汹,
远远不是当初林氏对皇后重伤那么小而好解决的。
也就是说,
若是真动了那些人,
他们还会有更大的后招,
防不胜防。
上皇道,
陈氏有趣,
他们竟有能力与整个皇族相抗衡。
只是如今前线战事紧张,
的确不宜多生事端。
可是,
若是任由他们去,
朕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皇上在腊月里没有动手,
想必也是因为顾忌着这个原因的缘故。
大太监道。
或者皇上也是在等那人自己冒出头来,
如此精谋细算,
来意非小。
上皇冷冷的哼了一声,
道,
哼。
前线再打败仗,
倒与后方这些谣言遥相呼应了。
哼。
慕无双不是顶有其才吗?
真是没用。
大太监看他脸色不好,
低声道。
现下上冻与我军实在不利,
只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此事说得更难听罢了。
听说京中还有人预测,
说说说什么?
大太监道。
说我大凤朝至少还要再吃99次败仗,
吓得人心惶惶,
怕连京城也不保。
大太监道。
他们说的真是煞有其事,
跟真的一样。
上皇狠狠地拍了桌子,
怒道。
军报,
这么大的事怎么传出去的?
只要有心人盯着,
没有不透风的墙呢,
上皇。
大太监道。
最怕是人心不稳。
若是军心也不稳,
可就。
他们意欲要换主帅还是什么?
上皇猜测道。
大太监道,
老奴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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