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辛苦苦不赚钱还不如不做呀,
两人很快便相互摇摇头,
有些沮丧。
这次来调景岭亏大了,
不仅没收获得罪源森居的郑光荣,
弄不好回去后还要背上了破坏行规的名头。
森元觉的郑光荣他不赚钱了,
蒲慧安暂时没想明白。
倒是钟志文给出一条答案,
让蒲慧安觉得有些合理。
源三居啊,
最近生意很火,
他们是不是原料压力大呀?
这让郑胖子疯了一般的出价呀。
蒲慧安和钟志文对这栋房屋只不过匆匆看了一眼,
还是太不了解,
根本就不知道。
这屋子连椽子、
柱子、
大梁全都是红木的,
更不知道这栋房子中还有相当值钱的瓷器,
被卢灿匆忙藏起来了。
秦辉一冷,
两人都没进后厅儿,
直接来到前院,
见到郑光荣正在和一个清秀的小伙子聊天。
郑老板呐,
今天那事儿得罪了我们,
先告辞了。
蒲慧安对郑光荣荣拱手有些气急败坏。
郑老板大手笔呀。
钟志文随在蒲慧安身后,
也对郑光荣拱手致意。
这栋屋子属于您的了。
两人连头都不回,
对谭玉明跟在身后的呼喊毫不理会。
两人离去之后,
谭玉明神色灿灿的对郑胖子说道。
郑老板呐,
呃,
您看我们是不是把合同签了呀?
郑胖子瞥了他一眼。
呃,
谭老先生啊,
不用找律师看看条款了。
呃,
不用不用,
我们相信郑先生的为人。
他似乎完全听不出郑胖子的讥讽。
呃,
谭老先生啊,
要签合同可以呀,
你必须先答应两件事儿,
你说你说呀,
谭玉明此时完全没了刚来的气势。
低呀,
6万美元的价格啊,
必须要降一些,
算是我的惊吓费,
我现在呀,
只能出价58000,
如果你还能找到比58000更高的报价,
你可以继续。
郑胖子发泄一般的一脚踢在院子之中的一件鸡翅木小板凳上,
将他踢得翻滚了好几米。
也没等谭玉明说话,
他立即提出第二条。
这个款项是购买这栋屋子的。
你们除了穿戴、
私人财物电器之类的,
其他都是我郑光荣的。
一只小板凳都不能带走。
他这番话呀,
看似发现,
其实不过是藉此将所有漏洞全堵上。
刚才呀,
他已经从卢灿那得知,
这谭家还有不少好瓷器。
现场啊,
足足冷了5分钟。
谭玉明一挥衣袖。
看着郑光龙后,
突然哈哈一笑。
卫东啊,
准备和郑老板签合同,
哎,
他自己也走了。
因为是赌房,
购置协议要比买家具复杂得多。
卢灿陪着郑胖子还有谭卫东去山顶的政务中心去办理过户并纳税。
调景岭政务中心是1970年港府特设的机构,
同时还设有警务片区、
法务调解中心。
民情调查中心等机构。
山顶呢,
还有一家小型的****堂,
几家商铺,
这些集中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条特色街区。
郑光荣和谭卫东去办理事务,
卢灿一个人在这条小街上晃悠。
街道很窄,
只能过两辆手推式独轮车,
这种独轮车是每个商家必备的运输工具,
在车把手上钉一根皮带,
让这种车在山顶小路上可推可拉,
很方便。
说你这车灰土从哪儿拉过来的?
卢灿直起腰,
向前面的那位40来岁的中年人问道。
这位中年人拉的就是那种独轮板车,
车上载满了灰褐色的泥土,
刚才经过卢灿身边,
卢灿见他如此费劲儿,
便伸手从后面帮他推了一段路程。
那中年人寻了个平坦位置,
用脚将车把手处的两个可折叠支架撑起。
三角支撑,
车子还可以停放。
将车停稳之后,
他擦擦汗,
一口闽南口音,
憨厚地笑道。
得亏小哥帮忙,
累了吧?
儿子在市里做工,
攒了点小钱,
想在这开间杂货铺子,
这不修房子呢?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正在平整的屋肌,
语气中有些自豪。
在调景岭能修房子开店铺,
确实值得自豪。
不是说已经开始动迁了吗?
您怎么还想着修房子?
卢灿随口问道,
伸手在车内捏出一把泥土,
放在手心揉搓。
嗨,
岭上岭下,
湾内湾外好几万户,
政府能动迁多少啊?
我们这些下层人还是自己想办法靠谱啊。
山里人有自己的思考方式,
直接而且精准。
据卢灿所知,
调景岭一直到30年后也没有动迁完毕,
港府不得不另寻他策,
将12线地铁延伸过来,
才算是彻底改变这里落后局面。
一小把湿润的泥土,
在卢灿的掌心,
一会儿变成泥丸,
一会儿变成泥棍儿。
哎,
这土质黏性很好,
可塑性相当强啊。
上辈子卢灿呢,
就是作伪高手。
其中瓷器作伪免不了要和泥土打交道。
手中的这块湿土虽然比不上高岭土,
但其主要成分也应该是火成岩或者变质岩的风化物。
很多人认为高岭土是白色的,
其实最原始状态的高岭土是灰色和灰白色的块状物,
它的白色那是经过晒干之后的表现,
就如同农村的锅灶,
灶糖烧时间久了就会成为白色。
当然,
如果开发的高岭土矿硅铝酸盐含量比较高,
这种高岭土啊会呈现天然白上品。
即便是天然白的高岭土,
在制作瓷胚时呢,
也要经过粉碎处理后才能使用。
说这车土您从哪儿拉回来的?
卢灿再次问道。
很远嘞,
在那儿。
他指着远方的一处山坳。
那里的土很黏的,
可以直接灌到墙缝和地基中,
省白灰呢。
卢灿极目远望,
每处山坳中隐约可见不少人正在刨山挖土。
没想到调景岭这等荒郊野地竟然还有建私窑的好地方,
还真是个不错的收获呀。
自从两年前从阿尔萨汗老先生的遗物中发现师门的传承后,
他就想建立一座私窑。
阿尔萨汗老先生汉文名字叫穆九星,
是玖宝阁第19代传人,
他传承的是玖宝阁南派金石秘录。
是的,
那楠木箱中的6本金石秘录并不完整。
玖宝阁的第一代创始人是明代收藏大家项元汴,
它的创立来源于一次玩笑呢?
项元汴出生于明代嘉兴望族官宦之家,
他无意出仕,
专以收藏鉴赏为乐,
亦善绘画。
他从十六七岁时开始收藏,
终其一生。
收藏之父,
鉴赏之精,
在明朝乃至当代私家收藏中堪称巨擘,
被誉为明清以来八大鉴赏家之首。
项元汴所设立的天籁阁,
收藏丰富,
闪耀古今。
东晋顾恺之绢本设色女史箴图卷,
现收藏在英国不列颠博物馆,
唐韩干的牧马图轴,
现收藏在台北故宫博物院,
同样是韩干的照夜白图卷,
现收藏在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
晋王献之的兰亭序神龙本,
现收藏在京城故宫博物院。
他哥哥项笃寿去世之前,
更将其万卷楼赠送给项元,
便使得天籁阁的藏品达到惊人的33万件。
有一次,
项元汴和项笃寿兄弟二人设宴招待来访的收藏大家、
官员王世贞。
陪同的客人有写意山水画宗师陈淳、
流派印章开山祖文寿承、
大画家仇英、
玉雕大师陆子冈以及小字辈的董其昌。
宴席上,
负责执壶的是项元汴的第5子项德达,
一共有9人。
王世贞在参观完天籁阁后,
大加赞赏,
自叹不如。
项元汴却有些感慨,
自己藏品虽多,
但其破损率也很高,
很多绝世孤品一旦损坏,
只能终身遗憾。
王世贞哈哈一笑,
指了指席间的各位大师说道。
天下文玩英才尽在此席间。
墨林贤弟,
不如你组织编撰一本英才雄技录,
将他们的不传之记录下来,
以供后人修补啊。
王世贞的玩笑之语,
项元汴还真的放在心上了。
宴会后,
他真的找到九类艺人,
开始收集他们的制艺手法,
耗费六年时间,
编撰出玖宝阁金石秘录,
其书涵盖金器、
木器、
玉器、
书画、
瓷器、
文玩、
钱币、
陶器等九类33行的技法和制作精要。
他的孙子项圣谟是这般秘录的第一位受惠者,
成为明末清初的知名的画家、
制陶大师、
收藏大家。
明末乱世袭来,
嘉定三屠、
扬州5日等惨案接连发生。
项家位于嘉兴,
相距不远,
祖传的天籁阁同样面临被抢境地。
项圣谟开始利用自己所学疯狂制假,
以换取天籁阁真品。
虽然天籁阁最后被清兵千夫长汪六水掠去,
但他还是成功替换了至少400件珍品下来。
从第三代阁主项圣谟开始,
玖宝阁的传承者全面涉及伪品仿制。
项圣谟死后,
其两位亲传弟子周亮工、
吴文胜分道扬镳。
周亮工为了替父报仇,
投降清廷,
吴文胜怒其不顾大节,
带着师父传承南下追寻南明王朝,
反清复明。
至此,
玖宝阁的传承便一分为二,
周亮工和吴文胜两人各有六册金石秘录。
卢灿已经确定,
上辈子传授自己作伪技术的***就是玖宝阁北派传人。
他所传授的很多内容能很好地与自己手中所持有的6本金石秘录互补。
古伯之所以屡屡去缅甸,
他极有可能通过其他渠道得知南派传承流落于缅甸果敢一带。
他带着大量伪品出入缅甸,
正是希望通过这些伪作引起南派传人的注意。
只是古伯没想到,
玖宝阁南派已经在阿尔萨汗手中断了传承。
那些师门传承,
如果不是卢灿遇到,
最终会流落何方,
又被如何处置,
还真的没人清楚。
这两年呢,
卢灿也在学习金石秘录中的内容,
唯一可惜的是香江没有合适的窑口,
他无法动手制瓷,
无法体验南派制瓷的技巧。
没想到今天能在调景岭有了合适的选择。
稍后让温阿四或者温家老大帮忙问问,
想来在调景岭的山坳中买一片地应该不难。
买地之后还需要建设窑口,
现在的窑口建设自然是电窑更好,
便于控温和控湿。
电窑建设不难,
这个破地方通电难。
卢灿看着那片山坳,
时而高兴,
时而发愁。
算了,
不用急于一时,
先把这块地圈好,
慢慢来。
小街不成。
卢灿转了一圈后,
再度回到政务中心,
郑光荣和谭卫东已经办完,
正准备往回返。
郑老板呢?
今天的事情有些突兀。
谭卫东摊摊手,
表情有点无奈。
我也不知道父亲会带人来这里呀。
呃,
算了,
结果儿还不错,
不是吗?
郑光荣显得很大怒。
两人并肩走出政务中心。
谭卫东踌躇片刻,
开口说道。
郑老板呢?
上次你来,
我记得还在调景岭收了不少家传玉器和珠宝,
走了。
这次这些东西你还收吗?
谭卫东认为,
郑光荣这人还不错,
他想将准备的那几件珠宝玉器也出手给他得了。
呃,
谭老弟呀,
你这可是藏私了哟。
一听有钱赚,
郑光荣立即热情了几分半,
搂着他的肩膀,
语带亲热的说道。
刚才不是没机会谈吗?
谭卫东笑着说。
这可是母亲留给我的私房钱,
郑老板,
你可要给我好价钱,
东西都传了好几代了,
肯定是好东西。
阿灿呢?
走,
一听是好东西。
郑光荣脚步都快了几分,
对卢灿挥挥手。
我们回家去看看谭总的传家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