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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凤今
演播于小白广场舞大妈地域冥想
第237 集
从穷乡僻壤走到西北边关
从大漠关山走到富丽的盛京
这是他们一直想见的皇城
如果不是征兵入伍
他们此生都没可能得到一张来皇城的引
多年以后想到今日
他们才知道
这不过是第一步
外城的荷花巷里有间雅致的戏楼
杏花满园
乍遇春雨
戏台四周生了水雾
三面阁楼
围着戏台
临窗而望
台上唱念做打的名伶
犹如瑶池仙子
杏春班是盛京名头最响的三大戏班子之一
三月杏花开春雨滋仙景
杏春园赏戏最好的时节便是阳春三月
今儿杏春园一早就谢绝了踏雨而来的高客
因为三日前
这杏春园就被江北水师都督府给包了场子
雅阁里摆开了十桌
桌上佳肴精致
窗外串串的红灯笼
一串灯笼照亮一寸天地
那天
地里杏花烟雨
笙笛悠悠
名伶如画
围桌而坐的少年们低着头
不敢看窗外的戏台上那美如仙子的歌姬
只盯着桌上的佳肴
今夜没酒只有佳肴
不必拘礼
开席吧
暮青坐于中堂首桌
与她同席的有魏卓之、月杀、刘黑子和石大海
还有特训营里的几个陌长、什长
汤良问道
都督
这地儿很贵吧
这些日子在伙头营里
他们也吃了不少的鸡鸭鱼肉
可论精致
离这一桌菜还差得远
再瞧这园子
包一晚得多少银子
这一桌子菜得十两银子吧
一个少年问
那一口江南的侬语伴着盈盈的戏音
煞是好听
乌雅阿吉嗤的一笑
这桌菜若是出自名厨之手
一道菜就得十两银子
这戏园子里的名伶
夜里应该都是要出场子的
估计个个都是盛京士族子弟的榻上宾
这园子一包一夜的点戏出戏
流水都得算到都督头上
绝非是个小数目
此话乌雅吉没说
平时在营里最活跃的少年
自从进了城就异常的沉默
魏卓之满含兴味的一笑
能有这般见识
这少年在族中的地位必定不低
暮青也看了出来
但没有说破
反倒看了眼魏卓之
问道
你进城来
不是要寻故人的吗
怎么还不走
魏卓之也不急
当先动筷
没心没肺的笑道
呃
末将那故人啊
小家子气
饭时去
他必定不招待
还是吃饱了再去为好
免得饿着了肚子被撵出来
魏卓之笑着吃菜
那笑容在灯影里莫名的柔和
似盼又怯
一口菜嚼到了无味了才给咽下
那神情似曾相识
暮青一想
不正是她这些日子去湖边独坐时瞧着自己的神情
魏卓之要寻的故人
必定是他此生挚爱
魏大人要去见谁啊
大姑娘
小媳妇
老相
好
魏卓之在军中的人缘甚好
一群少年和他开玩笑也心无顾忌
气氛渐渐活了起来
魏卓之筷子一放
扇子一打
笑道
哪来的大姑娘小媳妇
公子
我家有未婚妻
年方18
名唤小芳
少年们一听
嘻嘻哈哈的往细处问
魏卓之却一脸神秘
只吃菜
不作答了
别人当他这话是戏言
暮青倒觉得那神情像是真的
他正待细看
余光瞥见园子里西边雅阁二楼的一间屋子里忽然掌了灯
暮青眉头一皱
今夜都督府包了园子
这西阁里怎么会有人
他正待差人把杏园春的班主招来
那班主就上了阁楼
到了近前赔笑道
打扰都督了
西边雅阁里有位贵客等候都督多时了
请都督过去一叙
席间的气氛一窒
特训营的少年们面面相觑
神情都是一个样
不是把这园子包了吗
暮青没有多问
让那班主带
便起身跟着去了
杏园春的三座雅阁
中间有廊
过了曲廊去了西边
上了二楼
那班主把暮青送到了门口就退下了
都督
您自个儿进去就成
小人先退下了
到了门口
暮青也不问里头是谁
他推门就走了进去
屋里摆了一桌的酒菜
圆桌旁坐着三人
暮青见到三人便怔了怔
他原以为是不惜欢
想给他个惊喜
出宫来了杏春园
却没想到不是
屋里的人是元修
除了元修还有两人
一人穿着深松墨华袍
玉面粉唇
纨绔矜贵
不是镇国公府的小公爷
季延还能有谁
另一个是个贵族的少年
生着双明眸
活泼灵动
看人带着三分的好奇心思全在脸上
一瞧就是女扮男装元修的胞妹元钰
元修
元钰
季延
怪不得都督府都包了夜场
杏春园的班主仍让三个人进来
这盛京城里
哪有人敢得罪这三位的
我还不知道你有摸黑吃饭的习惯啊
暮青走到桌旁坐下
这话是对着元修说的
他们三人显然来得比他的人早
坐在屋子里不点灯
这是何意
我有何习惯
你知道的
元修临窗而坐
望台饮酒
酒有杏花香
人却苦满怀
那日水师大营一别
已有一个月练兵这么大的动静
元修都没去看过
暮青猜想他还为那天的事生气
今儿一见
果然是
他面色一寒
起身就走
你若不开怀
想找人谈心
我奉陪
你若憋着不说
只想阴阳怪气的
那就等你清醒了再找我
砰的一声
元修把酒壶往桌上一放
园子里戏台上的曲音把那闷声掩了却未掩得住他隐怒的声音
回来
窗外雨寒冷傲凄
花木青住步回身
眸光寒傲胜雪
季延和元钰看着两人再傻
也看得出两人在斗气
元钰看其人一样的看着暮青
他可是少见哥哥如此动气的
英睿都督可还真有本事
堆笑张口劝架道
我说
你们俩闭嘴
元修和暮青冷声齐喝
季延倒是气笑了
嘿
小爷招谁惹谁了
暮青大步走到桌边坐下
问元修道
你有何事
说吧
元修正在气头上
听闻此言
望向窗外
杏花香气沁人心脾
他半晌才平静了下来
看了季延一眼
对暮青道
今晚是想让你见见这小子
我见他了
日后你会常见他
元修看向暮青
目光复杂却铁石一般
我向朝中举荐了他为骁骑营将军
过几日就上任
青一愣
看向季延
季延得意的一笑
哎
这事儿说起来还得多谢都督
若不是奉县之事
让小爷丢官去职
还捞不着这骁经营的肥差
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啊
这肥差莫说在家中思过三个月
就是三年也值当
元钰听不下去了
生脆如玉
语出如豆落
瞧你那出息
好男儿当心怀抱
复为国效力
在家中等着肥妾往头上落
算什么男儿
季延一个弹指弹到了元钰的脑门上
笑骂着
去去你个小丫头
知道什么是男儿
我就知道
天下间顶天立地的男儿
当如我哥哥
如英睿都督
反正不是你我说你们今儿都冲我来了是吧
行了
元修打断两人
看向元钰时
目光柔和了些
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戏台后是光景
今儿来了戏园子
让季延领着你过去走一圈
想瞧那些何时不能
我今儿是来瞧英睿都督的
元钰身上少有闺阁女儿的娇羞矜持
多的是几分巾帼女儿的爽利
天底下有几个男儿
流沙陷不住
迷宫困不住
有剖心取刀之能
敢战骁骑营之勇
季延一听
表情古怪
幸灾乐祸的看了暮青一眼
元修直捏眉心
这丫头孩子心性
是把阿青当成英雄儿郎憧憬了
他这胞妹自幼好武
整日说要是男儿要赴边关
自从知道阿青率水师打败骁骑营
就坐不住了
前日哄得娘
答应了他到侯府小住
今夜央求他带她出来见见英睿
这丫头鬼灵精的
知道相府规矩严
夜里不能出府
这才以小筑之名来了她的府上
他原先不想带他来
又怕他前脚一走
他后脚骑马出来
要是被人撞破
有损闺誉
他只好让她女扮男装
一起跟了出来
小女听闻都督前些日子带兵大败骁骑营
那夜之战究竟是怎么样的
都督可否详说
元钰把桌上的瓜果盘子往前面一拿
就差抱在怀里边嗑瓜子边听人说书了
你再如此
我日后可不带你出府了
元修无奈的苦笑
她就这一个嫡妹
娘也宠
姑母也宠
把她宠成了孩子的心性
眼看着就要及笄了
可还是长不大
你不愿去戏台
那就在屋里待着吧
我与英睿有军机要事商谈
我们出去说
元钰身为相府嫡女
分寸自是有的
一听是军机要事
便没再缠着元修和暮青不放
两人出了房间
到了东西阁楼相连的廊上
这才停了下来
曲廊幽深
一枝杏花探来
淡着胭脂浅凝露
串串灯笼红影映着恰似女儿的柔态
多谢
暮青看那一枝杏花
开口道谢
水师大败骁骑营本是死仇
两军日后必定冲突不断
可元修荐了季延为骁骑的将军
那以后便打不起来了
兴许还能结成友军
日后时常演练
朝中给水师练兵的时日只有一年
实战演练有多重要
她清楚
元修这在西北打了十年胡人的战神
必定更清楚
这安排帮了他的大忙
自是要谢的
元修原本心情平静了些
听闻此言
深吸一口春雨的凉气
捏着曲廊的栏杆
转头一笑
笑容在满园烟雨里苍凉破碎
你真有把人气疯的本事
他不信暮青和那人也会如此客气
一事归一事
暮青道
少来
元兄没好气的道
不必谢我
我也不是只为你
此举也是为了我自己
暮青没接话
听着元修接着说
元修却久久未出声
廊外曲声悠悠
和着雨声分外的悠长
暮青耐心的等着
也不知等了多久
看到元修转头望着她
眸光如潭深且静
请
后日
我就要回西北了
什么
暮青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话
不由怔在了廊前
她这模样
让元修深的眸光清亮了些
总算是舒心了些
暮青还是挂心他的
不管这关心是出于对战友还是对于朋友的
总归是为他的
关外五胡为了神甲被盗之事
互相猜忌
眼看要开战
但呼延昊狡诈
我担心他会趁着五胡开战
背地里谋划别的
边关久无主帅不行
我回去坐镇
能保边关无事
你放心
一年后狄部与朝廷和亲时
我会回来
水师阅兵时
我会在
不会让你出事
镇国公府的老国公
是我幼时的习武师的启蒙老师
季延与我自幼亲厚
骁琴交给他
一是为你
而是为我
元修看向戏台
一笑
微嘲
却也傲然
自从死过一次
他就清醒了
他必走西北
却避不过
终究会来的
这些日子
他在家中劝也劝过
吵也吵过
挨过家法也以死明志过
都没用
他回想
只有一支西北军在朝中却无势
想在朝中说话有分量
唯有撇开家中自营一党
镇国公府日后就是他这一派的小旗营
戍卫京畿
其位甚重
日后盛京若有乱子
骁骑营必有大助
我说过
你未嫁
他未娶
我不会放手
元修冷笑
该放手的是那人
他想要江山
他就助他夺江山
可江山和心爱之人
他得有一样放手
母亲待要接话
元修转身就走
他对暮青的心思是他自己的事
就算是暮青也不能插手
他与那人的较量
是他们之间的事
元修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廊上
母亲叹了一声
他并非要劝他
为他
他感激
他为自己
他高兴
至少他找到了一条想走的
不必夹在忠孝之间
受那万事两难之苦
可是
满腔悲凉却怎么也压不住
元修有了前行的目标
可是以前那个一心报国
至真坦荡的儿郎却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