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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二章雁星宁之死下
这个答案
你不是最清楚吗
宴安提剑步步逼近
属于郑乔的血顺着剑锋颗颗的滴落在地上
溅开朵朵的血花
郑乔勉力躲避
面上闪过泄洪般的崩溃和凶弟
我清楚
我清楚什么
这一切不都是被逼的吗
你与你阿父
我的好师父
愚忠一辈子的人
毁了我一辈子
都到了那种地步
还对这么一个蠢笨恶心的渣滓报以洗心革面浪子回头的奢望
凭什么到了我就喊打喊杀
郑乔声嘶力竭的质问宴
他做的事儿
不比我错误千倍万倍
凭什么现在还能苟延残喘着
所有人
包括你宴兴宁
将所有的错误都推到我的身上
凭什么
在愤怒的趋势下
他战胜了死亡的恐惧
踉跄着站起来
指着殿宇道
我是活该千刀万剐的暴君
他是什么
你宴兴宁父子奉其为君
可有萌生过弑君的念头
你口口声声说辅佐我
满朝文武称赞你
你多么高尚
你又何曾如此待我
我究竟是你的君
你的师弟
还是你宴兴宁践行道义的垫脚石
殉道的祭品
声声怨入骨髓的发泄和质问
令宴安的脚步顿下
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细颤
郑乔自然不会错过
声嘶力竭
语带哽咽
我不过是将我当年受到的屈辱
一点点还回去
这叫血债血偿
这叫天经地义
什么同窗好友
什么儒雅君子
什么仁义道德
被那头野猪肆意践踏的是我
被他摧毁前途的还是我
宴兴宁
我就问你
我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受辱
凭什么被诟病
宁性眼眶泛红
那双含情的眸隐瞒无数脆弱伤痛
可他仍强撑着不落下泪
被辱骂
被鄙夷
被唾弃
被践踏
是我活该吗
宴安绷不住初时的漠然
内心却失望到了极点
那件事不是你的错
郑乔以为宴安被说动
师兄
我只是不想被谁左右
人生了卑贱到谁都能踩上一脚的滋味
我真是尝够了
他伸手指着天
激动的说道
那一天我就以文心发过毒誓
即使这辈子不能站在最高处
也不能烂在泥潭之中发烂发臭
所以我需要权势
需要站得更高
需要更强的让世人惧怕
臣服
师兄
我不求你能够理解我
也不求你能下下剑
这是郑乔还未取字前的小名
世上会这般称呼他的
唯有香消玉殒多年的母妃
埋入黄土的恩师
以及如兄如父照拂他的师兄
宴安听到称呼的瞬间
因强烈情绪涌上两颊的血色刷得褪去
不要怕
宴安用上平时哄女儿的口吻
死是不可怕的
剑尖逼近被逼入死角的师弟
为兄辜负
阿父临终嘱托没等将你掰回正途
使你如今还巧言令色推诿己过
这是为兄之过
为兄无能
教导无方
宴安声音虚弱
身上出现大片大片的血迹
容貌也在快速的衰老
出手却是利落果决
不带一丝丝的迟疑
在郑乔惊愕失色的眼神中
冰冷的剑身一剑洞穿他的胸口
此事已经对你不住
兄弟泥强自相残杀并非吾愿
但事已至此
为兄万不能再留你在此世间祸害更多无辜生灵
徒增杀孽
郑永乔根本不听他说了什么
只是微微垂首看着被洞穿的胸口
耳畔传来宴安似解脱般的轻笑
待下了黄泉
不管有多少冤魂厉鬼找你索命
想血债血偿
为兄会替你挡着
这次
这次一定会护你周全
待阳世太平
你我兄弟再来
深深走一走
弥留了他生生世世结草衔环都无法弥补一二的两位至亲
宴安是有遗憾的
遗憾见不到夫人白头苍老的模样
遗憾见不到女儿长大成人成家立业的情形
但他也不后悔
至少这一局能免一场生灵涂炭
他生于纷飞战火
吃够了乱世颠沛的苦
也见多了世道造就的悲欢离合
这是他唯一能送给女儿的礼物
郑乔跌坐着
低垂着头
左胸心口被一柄利剑前后洞穿
仿佛生机正从这具身躯不断的往外倾泻
没看错
仿佛直到宴安生机断绝
隐忍许久的郑乔这才缓缓的抬首
沾满血污的脸写满了讥嘲
这片空间由宴安支撑
随着他的离世
本就摇摇欲坠的幻象也加速的模糊
终于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逐渐清晰
是着急慌找郑乔的侍卫
宫格和内侍
国主
国主
国主
郑乔抬手看向声音源头
一片模糊的灯笼光芒朝着他靠近
因失血太多
他意识也有些模糊
但随着文心和国玺的上线
这点伤势还要不了命
他调动丹府文气
强撑着装出无碍模样
单手推开宴安
随着宴安的躯体翻倒在地
他才看清这位师兄如今的模样
此刻的宴安苍老得不成模样
原先的清俊容颜被无数松软褶皱代替
身形佝偻削瘦得只剩一副骨架
很难想象这苍老得要躺进棺材的老者
居然是曾经名动辛国的无双文士
郑乔冷肆一声
抬手将插在胸口的剑拔了出来
丢在宴安尸体附近
在行宫众人惊慌畏惧的眼神下
冲着空气呢喃
师兄啊
想你现在还未走远
恐怕你死也想不到
你师弟我千人唾骂万人践踏的师弟
不止脑后反骨
天生坏胚
连这颗人心都是反的
哼
他狂笑着
眼眶竟猩红一片
这笑声落在众人耳中
胜似厉鬼
内侍宫娥侍卫跪了一地
不敢抬头看他
直到郑乔笑够了
才抬袖擦去眼角涌出的点点泪意
他身形踉跄晃动
抬头看了眼附近的模样
这是行宫一处荒废的偏殿
国
国主有一内事
壮着胆子出声
这行刺您的逆贼
如何处置
空气寂静
众人屏气呼吸
等待郑乔的指示
胸腔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
他们居然让反贼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险些刺杀成功
若是暴主想清算
行宫上下都要人头落地
唯有趁机的表忠心
方有一线生机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他们居然在寒冬腊月的天气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终于
内侍听到上方传来郑乔漠然的声音
剁了喂狗
背叛
说破天了都是背叛
郑乔
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背叛
派人去抓他的妻与亲眷
他知道宴安下山存了其他的心思
也知道这位师兄文士之道圆满
坚持道义之心绝非那点俗世情谊能动摇
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殉道者
迟早会将利刃对着自己
虽然有思想准备
但真正发生了
他仍无法原谅宴兴宁
彻头彻尾的背叛
背叛他的人
都该来看看这么做会有什么下场
内侍颤巍巍地道
诺
郑乔独自一人披着鲜血染就的红衣一步步的回到寝宫
还未来得及清理思绪
紧跟着收到了第二个消息
宴安妻女下落不明
多半儿在宴安的操作下提前逃逸
她们怎么逃得了
各处都有盯着宴安一家动静的人
后来告知的内室支支吾吾说正巧立喝内事终于吐出真相
宴安妻女是拿着郑乔的令牌光明正大出去的
因为护送他们的人事那时不敢继续往下说
郑乔猜到什么
脸色由白转黑
一夜之内两次背叛
一个是他师兄
一个是他倾注信任的自己
本就暴戾的文气几乎要化作摧毁一切的飓风
守卫殿宇的侍卫对视一眼
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惊恐
他们的国主
更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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