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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无心居士。
第94章。
一路上天气昏昏沉沉,
车队在傍晚时分到了安庆。
这一路以来,
虽然天气闷热,
但是幸运的是没有下雨。
家里的抢秋又争取了不少的时间呢。
想来这次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因为到安庆市已经是傍晚了,
所以朱平安在安庆住了一晚,
准备第二天早上再去江边寻找去往应天的客船。
第二天早上,
朱平安退了客房了,
背着行囊出了客栈。
此时,
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
朱平安在行囊上罩了一个油毡,
打着一把足伞往江边走去。
在江边寻了一个小店。
朱平安就着母亲陈氏做的油饼,
喝了一碗老鸭汤。
长江边的人呢,
爱吃鸭。
据当地人讲。
鸭为凉性偏温,
主食是最好的。
匆匆的吃过了早饭,
朱平安便被这行囊去了长江边的码头。
码头上人来人往,
是很热闹。
江面上的船只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
想不到长江水运在大明竟然是如此的发达呀。
码头上有货船,
有客船,
有游船,
非常的热闹。
朱平安在江边询问了三家船家的价格,
敲定了一艘客船,
交了300多文的船只上了客船了,
这是一艘流线型的大船,
这船体很长。
上层建筑宽敞整齐,
听船家说呀,
自家的船是速度又快,
住着又舒适。
朱平安付的钱属于三档席位。
住的这间船舱是4张床,
但是干净整洁,
空气流通,
桌椅床铺井井有条,
还供应饭食。
当然,
这个需要额外花钱再买。
第一次远距离坐船,
挺新鲜。
上了船后,
朱平安讲行李放到铺位上,
打开飘窗,
可坐可躺,
扶着窗棱,
吹着江风,
非常的惬意啊。
大船开拔时,
朱平安所在的这个房间还没有人上来。
三等席位的钱是一等席位的享受哦,
真是不错。
在大明啊,
长江中白暨豚不少。
窗外不时会有白暨豚会随着客船一蹦一蹦的,
象那海洋馆的海豚表演,
非常的好看。
朝辞白帝彩云间,
千里江陵一日还呐。
顺风顺水,
也船速很快。
早上大船开拔,
到了第二天中午时分,
就到了应天城外的码头了。
到达应天时,
因为最近的长江雨水大,
原先长江边的码头已经被长江水淹没了。
江边儿又新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码头。
几艘小船并排停在一起,
用绳索系上,
上面打了一层木板,
晃晃悠悠的,
并不是很安稳。
下船的时候,
那船家和伙计一个站在这头,
一个呢站在那头儿,
大声的叫喊着,
指挥船上的船客下船。
朱平安背着行囊,
晃晃悠悠踩着木板下了船,
顺利地走过了对岸。
背着行囊站在应天城外,
朱平安顿时就有了一种啊,
我胡汉三又回来的感觉了。
喂喂喂喂,
前面那个要走走不走让别挡道啊。
身后某位汉子粗犷的声音一嗓子便将朱平安意气风发的感觉打的是烟消云散。
啊,
对不住了。
朱平安有些尴尬的转手,
拱手让开了路,
啊呃,
是秀才老爷呀,
呃,
失敬失敬。
那位汉子呀,
也是见多识广的。
看到了朱平安身上的生源符,
不由语气恭敬了许多,
顿住脚步,
让朱平安先走。
哪里哪里,
哎,
您请。
朱平安拱手示意对方,
先走啊,
您先,
俺不急。
汉子摇头。
哈哈,
好吧。
朱平安背着行囊,
打着雨伞,
率先往应天城走去。
进了应天了,
朱平安便径直往上次住的客栈走去。
熟悉的秦淮河案呢?
熟悉的江南贡院,
熟悉的夫子庙。
很快就到了上次住的客栈了。
因为这次在路上只用了两天不到的时间,
距离科考还有17天左右的时间,
所以此时客栈内的人呢,
还不多。
朱平安才进客栈,
掌柜的一下子便认出了从本客栈走出的院试案首,
很是热情的将朱平安迎到客栈内。
又是让店小二取来干毛巾,
又是让店小二倒姜汤的,
真是宾至如归的感觉啊。
朱公子是要住店吧,
上次您的房间呢,
还给您留着呢。
或许是上次朱平安案首给店里带来了不少的生意吧,
掌柜的直接将朱平安安排到了上次住的那间上房。
付钱的时候啊,
掌柜的屡次推让不收。
还是在朱平安的坚持下才收了钱来。
不过价钱呢,
比上次阁楼的钱还少收了100文。
这一阵雨下了好久啊,
到现在都还没有停的意思。
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密集的敲打着窗。
一场秋雨一场寒呐。
不过2天的时间而已,
离家时还燥热的很,
现在都能感觉到凉意的。
朱平安将这东西收拾好,
洗个热水澡,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便坐在桌前,
铺开笔墨纸砚,
写了一封平安信。
写好地址、
收信人等信息,
并一钱碎银子托楼下的店伙计抽时间送到附近的民信局。
朱平安只知道这个时候有民信局,
但是也不知道这费用是多少。
给了店伙计一钱碎银子,
多退少补。
多出来的钱就当自己的饭钱了。
这民信局啊,
和我们今天的邮局类似。
这是在朱棣大帝时期就出现的民间机构。
它承担的是信件、
小包裹,
甚至是钱财的投递业务。
主要是在东南沿海一带兴起的。
现在已经差不多蔓延到了全国了。
不过信件等邮递速度啊,
和今天是远远没法比的。
当然了,
朱平安也不管他出现的原因是什么,
总之能把自己平安的消息送到父母手里就行。
傍晚时分,
那店伙计送来了晚饭了,
又给了朱平安一张盖有私章的收据纸条,
并且告知朱平安已经将信件送到了迷信局了,
剩了20文钱。
谢过了店伙计朱平安用过了晚饭,
便坐在窗前,
点亮油灯,
练习写起策论来了。
考过童子试之后,
乡试、
会试、
殿试等等策论那可是占有着相当大的比重的,
所以这策论也是要熟练掌握的。
在古代啊,
评价一个人的才智,
诗词歌赋那是其中一方面。
但是策论也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评价要素,
你比如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苏洵,
也就是苏轼他爹。
你听说过他的什么诗词吗?
没有吧,
他就是凭借着一篇策论六国论声名鹊起的。
他对着六国的论证在当时全国流传,
一下子成就了他唐宋八大家之一的美名。
六国破灭,
非兵不利,
战不善,
弊在赂秦。
这么一篇课文,
相信大家呀,
都学过。
这就是当时苏洵科举考试时的答案。
虽说这八股文呢,
在整个大明科举考试中占据了大片的江山。
但是朝廷选人才还是以策论为主的。
比如说科举考试中最为重要的殿试,
他就是只考一篇策论。
皇帝就当时的国家大事、
民事、
经济等问题出题,
由考生进行解答,
这就是殿试的策论。
譬如这皇帝问你如何治理沿海的倭患?
你来提出自己的想法、
见解和观点。
除了殿试呢,
乡试、
会试也都会考这策论的。
嗯,
此时朱平安就是以沿海倭患为题,
试着做一篇平倭策的策论文。
借鉴的在现代看过的对倭寇的评论。
夫倭奴所需,
皆产自我,
泱泱中华,
如织如步。
非杭即苏州造也。
妇女美颜之脂粉悉中原造也。
亦如华美之瓷器,
稠密之宣纸,
湖之纱绢,
广之丝绸,
倭国之必不可缺。
倭国内自大乱,
互相攻伐,
蛮荒之地,
一村一镇则称领主,
互相攻伐,
死伤无所,
游民流离失所,
悍然为贼,
贪我泱泱中华繁盛,
贪心不足蛇吞象。
片帆出海,
扣我沿海城镇,
所寇者,
山东、
直隶、
浙东、
福建等地,
烽火连天。
夫倭寇之所悍然犯边,
非其胆大魄厚。
实乃我国养寇自重也。
平日之官府非理,
民生教养无妨。
饥寒交迫之下,
刁民为匪,
群起而为盗贼。
至倭寇之所来也,
引之领之,
犯我沿海。
此家贼与倭寇相勾结,
焚我战船,
害我百姓,
乱我城池。
写完之后,
朱平安读了一遍。
突然将其揉成了一团,
丢进来垃圾桶里。
想了想,
又捡起来凑近油灯,
烧掉了。
现在正是嘉靖炼丹,
严嵩当权的时候啊,
说吏治腐败,
军备不整等等一大堆的问题,
自己这不是找抽嘛?
现在可是皇上因为太平盛世,
祥瑞频出才开的恩科呀。
自己报出这一大堆的问题,
这不是打皇上的脸吗?
又有举报严嵩的意思吗?
严嵩的爪牙又多,
自己现在这个小身板儿,
严嵩爪牙的爪牙,
动动小手指,
自己就等着下锦衣卫或者是东厂大狱吧。
严嵩啊,
是个奸臣,
不过现在呢,
还不是刚正面的时候。
所以,
朱平安重新又取出了一张宣纸,
就着油灯换了一种思路,
重新又写了一篇。
昨晚淅淅沥沥的雨,
在朱平安第二篇平倭策末尾收笔的时候,
那就已经停了。
清晨洗漱后的朱平安推开这窗户,
瞬间便感觉到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果然,
这雨水将天空中的浮尘冲洗得是干干净净,
空气质量要比雾霾重重的现代都市不知道要好了几千倍。
朱平安从书桌上将字帖及一卷手抄的书册放入了斜挎的书包中。
然后又从包裹里取出了母亲陈氏来时做的油饼。
不过这两天多的时间呢,
油饼已经有了淡淡的酸味儿了。
不过,
想到母亲连夜烙制油饼的身影啊。
朱平安还是将这剩下的两张油饼并着一些腌菜用纸包起来,
夹着黑木板一起带到了楼下。
在大堂要了一碗粥,
就着油饼和腌菜吃了个一干二净。
吃过早饭,
朱平安斜挎着书包,
夹着黑木板,
和往常一样慢悠悠的往秦淮河岸走去。
因为这前几日的大雨啊,
秦淮河水可涨了很多。
没过了一阶石阶了。
朱平安从这书包里取过竹筒,
盛了河水,
便往往日惯常练字读书的那个树林走去。
秦淮河对岸的一位梳着坠马髻,
穿着异常华丽的少女,
起床后就打开了窗户,
然后忽地就激动起来,
伸出那纤纤玉手,
扯了下身旁正在梳妆的十七八的少女。
指着窗外秦淮河的对岸,
有些激动的说道,
姐姐,
姐姐,
你看那个身影是不是恩公啊?
旁边正在梳妆的少女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胭脂,
忙往这窗外看去。
可是在视线中,
却只有来来往往的画舫,
并没有什么人的身影啊。
好妹妹呀,
快不要再骗姐姐了。
前两次我们可都认错了。
那样温润如玉的公子,
可不是我们能妄想的。
梳妆少女有些失望的从这窗前转身,
劝导着旁边的少女,
可是,
可是,
姐姐,
我刚才好像真的看到了。
梳着坠马髻的少女鼓起了嘴巴。
你呀,
前两次也是这么说的。
十七八的少女嗔道,
然后拉着坠马髻的少女坐在这梳妆台前,
给她梳妆起来。
落叶铺满了整个的树林,
也看不到地面呢。
就连往日练字的石头上也都盖满了树叶,
不过树林中空气却是极好的。
清心,
混合着泥土的芬芳,
提神醒脑。
朱平安捡了一根树枝,
将石头清扫干净,
将黑木板放在上面,
在另一边的小石头上垫了一块厚厚的粗布,
坐在上面练起字来。
朱平安现在写的字啊,
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了,
要是放到现在的书法比赛,
那绝对是一等奖的水平。
慢慢的,
东方出现了晨曦,
渐渐的,
太阳也升起来了。
阳光透过了树林的间隙,
照在了俯身练字的朱平安的身上,
给他渲染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好字啊,
好字啊。
这身边冷不丁的一嗓子,
将正在练字的朱平安给吓了一跳啊。
抬头便见到一位道人,
装束打扮的老者。
正站在自己身边,
对着自己写在黑木板上的字赞不绝口呢。
这老头儿啊,
虽然是一头白发,
但是却面色红润,
神态飘逸,
头戴紫阳巾,
身穿八卦衣,
衣袖在徐徐清风中飘飘然,
浑身散发着一股老神棍的气息,
尼玛呀。
这老神棍啥时候来的呀?
朱平安被这老神棍冷不丁的一嗓子给吓的差点儿就没把手里的毛笔给扔出去。
缓过神后,
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老神棍,
微微的撇了撇嘴。
这老道啊,
装扮的倒还挺像回事儿的。
这老道在朱平安抬头之后便发出了这么一个声音,
你,
你是道士还是蛇精啊?
啊,
咝个毛线呢,
差评。
朱平安在心里边儿吐槽了一句。
看着这老道惊诧的表情,
腹诽了一句。
这老道下一句不会是说,
呃呃,
骚年,
我看你面相惊奇,
天堂饱满,
必非凡人呐。
这下一秒啊,
老道的声音响起来了。
呃,
这位公子啊,
我看你面相颇为的不凡呢啊,
还真是哈,
几百年来怎么都是一个套路啊?
朱平安一个没忍住,
笑了起来了,
道长一卦需钱几何呀,
怕是让道长失望了,
小子囊中羞涩,
两袖空空。
可是给不了道长卦资了。
贫道只问缘,
不问钱。
老道看着朱平安,
摇了摇头,
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捋了捋长须,
浑身的神棍气息瞬间散发到了极致。
这位公子似乎并不相信贫道之言。
老神棍淡淡的问了一句。
朱平安起身拱了拱手,
一脸诚恳的点头道,
不瞒道长。
小子并不信此道,
小子随身只有些许铜板,
呃,
权当请道长用顿早膳,
小子还要攻读备考,
失礼了。
朱平安说着,
从这书包里取出了十几枚铜钱,
递给面前的老道,
示意老道拿着钱去吃顿早饭,
也呀,
别打扰自己看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