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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深夜
小佳打完麻将回到家里
发现侯卫东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小佳使劲推了推侯卫东
A
怎么在沙发上睡觉啊
该着凉了
侯卫东此时还沉浸在梦境中
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是小佳
他心里有些忐忑
偷懒喊出声来了
他偷眼看小佳的脸色
一切正常
这便证明他确实没有喊出声啊
11点就回来了
我还以为要过了12点才回来
小佳洗了手
拿了苹果
坐在侯卫东身边
一边削一边说
明天你要去读书
我无论如何也得早点回来啊
如果不是赵姐和瑞姐都来了
这场麻将也就推了
她将苹果递给了侯卫东
走到了屋角
将音响关了
屋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赵姐和瑞姐都在说
你在省城党校学习是一件好事儿
他们是怎么说的
仔细说说
赵秀是粟明俊的夫人
瑞姐是洪昂的老婆
侯卫东知道两个常委都是人精
人精的另一半自然也多少有些机灵
因此他想知道的更仔细
小佳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说
哎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这句话虽然对女同志有偏见
但是还是挺深刻的
我本人作为女人
也不喜欢遇到女领导
何况你这个大男人
侯卫东并不想听赵姐和瑞姐两人的意见
她更想听粟明俊和洪昂的真实想法
他们是发表自己的看法
还是代表着家里人呢
他们俩人也不可能深说肤浅的谈了几句
还有汪姐在
大家不太愿意说男人的事儿
我的事你在外面少说
我好歹也是个副处级干部
不是家庭妇女
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
我还是有分寸的
哎呀
我先洗澡
你等会儿洗个澡啊
婚后多年
夫妻生活的信号已经由洗衣服回归到了洗澡
洗衣服是典故
洗澡则是直观的生活
典故的生命力最终还是不如直观的生活
小佳走进了浴室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侯卫东的思路又回到了梦境之中
有些出神
刚才的梦境太真实
压得他仍然喘不过气来
水声停止以后
小佳披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
脸上红扑扑的
我先进屋啦
你快点
嗯
侯卫东洗了澡
走进了卧室
空调已经打开了
屋内温暖如春
在朦胧灯光之下
小佳披了浴巾坐在床上
正在看杂志
上了床
小佳把书放下
抱着侯卫东亲吻了一会儿
老公
你有多久没抱我了
我的身体你厌烦了吗
没有
有一天会厌烦吗
侯卫东没有说话
只是吻着小佳
亲热之后
侯卫东眯着眼睛
渐渐地沉入了梦乡
小佳将他推醒
老公
我明天要开会啊
不能送你不用
我又不是出远差
就是到岭西
而且还有秘书
还有组织部的通知
早上起床
小佳已经将早饭做好
侯卫东吃得津津有味
小佳撑着手肘坐在桌边
昨天我回来的时候
看见你张着嘴
想来你是在做噩梦
对于官场上的事儿
你也别太放在心里
我不希望你当太大的官
就像现在这样就行了
听到小佳如此说
侯卫东吃了一惊
暗暗想着
幸好没有喊出声来
同时
他心里也觉得很是内疚
更有一丝害怕
如果小佳知道了他的风流事
后果根本不敢想象
吃完早饭
小佳吻别了侯卫东
临出门时说
你开奥迪到岭西吧
平时用车方便一些
还有啊
前一次我们说过要在岭西买一套房子
趁着你在党校培训
把房子买了
侯卫东走到门口
拥抱了小佳
从沙洲到岭西的一路上
侯卫东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心里清楚
尽管结婚数年
他仍然爱着小佳
可是郭兰不知不觉地进入了她的生命中
在心灵最深处留下了一粒种子
此时已经生根发芽
他的痛苦来源于道德的约束
一个人要当纯粹的坏人也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他的心灵也就因为此事而备受煎熬
车子到了省委党校
侯卫东才从儿女情长的愁绪之中解脱出来
这一次是厅级培训班的学员
全部住在新的宿舍楼
条件很不错
侯卫东来到了省党校以后
好几位企业老板就跟了过来
蒋希东想给他提供五星宾馆的房间
还有的给他送钱
脱尘温泉的水平老总带着一辆奔驰过来给他当代步车
皆被他婉拒
他将水瓶送到门口
水平一脸过意不去
好市长
还要辆车
进出方便点
我到党校就是为了充电
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
不考虑其他的事情
用不着这豪华的车
这些老板更多的是想表达心意
心意表达了也就达到了目的
被拒绝以后也不生气
过了几天
侯卫东在岭西城东定了一套商品房
这套商品房仍然适用母亲刘光芬的名字
之后
他又在城西暗自买了一套小区房
这个小区建的比较早
房子早就卖完了
他用一位远房亲戚的身份证购买了一套二手房
房主据说出国留学
装修风格简洁
很合他的胃口
办完事情之后
侯卫东给郭兰打了电话
你是晚上的飞机吧
我过来接你
速度快一些
你别再接我了
学校会派车送我到岭西的
那我在机场的停车场等你
就是那辆奥迪
郭兰到岭西机场时
刚到中午12点
等学校的小车离开
他便走出了机场大厅
在门口站了几分钟
然后到了停车场
上了奥迪车
车子进了小区
郭兰低着头
手里紧紧抓着包
一语不发地跟着侯卫东走进了房间
侯卫东关了门
哎
这是我才买的二手房
屋内家具和装修暂时未变
床上的物品全都换过了
冰箱里有熟食
郭兰脸上一片绯红
抬起头来直视侯卫东的眼睛
卫东
我感到心里很不安
不能这样说自己
我不喜欢听
要下地狱
我们一起下地狱
我爱你
卫东
你不知道
自从那次在沙洲学院后门舞厅之后
我就在寻找你
哎
我也一直在找你
这是上天注定的感情
我们谁也跑不掉
郭兰把头靠在侯卫东
尖头叹了一口气
人生为什么有这么多遗憾
要是早几年认识你就太幸福了
侯卫东没有说话
只是用力抱紧了她
郭兰泪眼婆娑
别给我承诺
否则我就会产生希望
现在我不管了
我们一起下地狱
不管是下油锅还是上刀山
我都要和你一起
拥抱了一会儿
侯卫东打开了新买来的音响
很快
屋里传来四兄弟的歌声
听着熟悉的歌声
两人相拥着在屋里缓缓而舞
侯卫东近距离凝视着郭兰
我们两人都是受约束的一代
没有八零后那样自由
哎
今天什么都不想了
享受在一起的快乐行吗
我是八点的飞机
还要提前安检
到时你要记得时间
别误了飞机了
有什么了不起
侯卫东的手抚摸着郭兰的后背
触手处一片细腻和温润
郭兰深情的看着侯卫东
卫东
我爱你
哎
幸福而温馨的时光总是太短暂
转眼就到了下午六点
分手的时间到了
两个人在屋里简单吃了晚饭
然后出门上车
到了机场
侯卫东将车开到了停车区
郭兰抢先说
你就别下去了
我一个人走好
那我就不送了啊
说完
他从口袋里取了一把金黄色的钥匙
放到了郭兰的手心
说
房子我换了锁
这是房子新钥
是绝对安全
你平时回来就在这里落脚
方便啊
郭兰也没有拒绝
接过了钥匙
小心地放到了随身携带的包里
说
这房子是别人装修的
我心里不太舒服
能否请装修公司重新装一下
好
我马上去办
有什么要求
没有什么特别要求
用好一点的墙纸就行了
好
没问题
两人道别之后
看着郭兰的身影消失在了机场
侯卫东心里空荡荡一片
他没有马上开车
而是抽了一支烟
等过了起飞时间
他才开车回到了党校
回到宿舍
侯卫东抽了一会儿烟
等待着郭兰报平安的电话
街上的灯慢慢亮起来
城市的夜色变得更加璀璨
郭兰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慢慢的
侯卫东由最初的等待变成了担心
他甚至想到了飞机失事这种可能
他拨了郭兰的手机号码
却是关机
俗话说
老房子失火更可怕
侯卫东这个年龄倒还算不上老房子
可是这一次与郭兰的恋情却是迅速燃烧起来
比初恋时还要强烈
等到九点半
电话终于打通了
郭兰在电话里边说
飞机遇上了不规则气流
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大圈
你怕吗
有点儿
不过看着这么多人就不怕啦
但是我怕
听了侯卫东的话
郭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学校房间里现在没有宽带
我明天问一问
安上宽带以后才能用QQ 和邮箱
他们约定
以后尽量少用短信和电话等通讯工具
要用更加隐蔽的信息网络
聊了几句
郭兰说
在飞机上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我觉得沙洲局面挺复杂的
朱民生
市委书记
但是他的控制力不如周昌全
就拿近期两件事情来说
市政府选举出现意外
市政府市长外逃
这两件事的分量都很重
省委不可能没有看法
最多就是引而不发
我在你面前谈这些是不是班门弄斧啦
他以前很少谈起官场上的事情
如今抱着和侯卫东一起下地狱的心思反而放开了
侯卫东鼓励郭兰
你在组织部工作的时间长
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问题
那我就发表一些浅见啦
宁愿能从省委宣传部、文明办出来任沙洲市委副书记
既有能力强的原因
也肯定有背景
他如今出任了市长
发展势头很是良好
而朱民生目前的状况看似不错
实际上有问题
此消彼长
我估计朱宁两人很难和谐
你分析的不错
宁约的背景确实很深
你记得体改委乔副主任吗
他与聂的关系很近
嗯
这就是你到省委党校的原因吧
不过按照辩证法
任何事情都是有得有失、有利有弊的
你能到培养省级后备干部的市厅级班也是一种机遇
你认为我面临着这种情况
应该如何操作
侯卫东是真心想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一看自己的处境
郭兰也直言不讳
我做一个简单分析
如果朱民生和
宁月关系很好
沙洲政通人和
做出了一番成绩
这对每一位班子成员都有好处
当然对你也有好处
但是并没有特别的好处
你要进步
还得另寻路径
你仔细瞅瞅
如果朱民生、贺宁月关系不好呢
有四种选择
第一
与朱宁两人都搞好关系
按你的性格不太可能
第二
与朱宁两人都保持距离
这种做法不容易受到伤害
可是也没有特别的好处
这两种办法对我都不太有利了
侯卫东的话
郭兰叹了一口气
第三
你与朱民生保持良好关系
在沙州
这是最保险的做法啦
弊端则是朱民生的地位随时可能被动摇
第四
与宁跃保持良好关系
弊端呢
则是在沙州容易被朱民生打压
目前这种情况
我认为就是朱民生要割断你与宁月的盟友关系
而换上更容易控制的马有才
侯卫东对郭兰的判断力还是欣赏的
他点点头
嗯
沙州就是这些事儿了
走到这一步
随缘了
当前我就是一个策略
不管是对宁乐还是朱民生
我都以事实说话
谁做的对我支持谁
为什么这样做
我的问题只有跳出沙州才能解决
在沙州内部是无法找到出路的
而且到了我这个地步
也应该有自己的政治主张了
否则将处于形成你是对的
我的眼界还是短了一些
挂掉电话时
侯卫东只觉得听筒也打热了
他还是第一次与郭兰聊官场的事意外的发现
郭兰对官场的事还挺有悟性
做学问才真正配得上郭兰的智慧和性情
一株深谷幽兰
哎
何必在官场中厮混
侯卫东放下电话
小佳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喂
刚才给谁打电话呢
这么长的时间啊
我在谈工作
有些事情我在妈那边
刚好陪着女儿洗澡睡觉
她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了
这个星期回来吗
侯卫东想起了女儿
心尖儿也有些发软
嗯
告诉女儿
只要有时间
我就回来
第二天早上
侯卫东换了特意准备的运动衣和靴子
一大早就起了床
沿着林荫道直奔郊区
他跑一阵走一阵
清晨的空气带着清冷的湿气
让人感觉很舒服
沿着小河道走了一段
侯卫东远远的看见了祝老爷子的小院子
进了院子
一阵狗叫
祝老爷子正在吃早饭
听到狗叫的如此极端着碗走到门口
看见一身运动装的侯卫东
颇有些惊奇
卫东
你怎么来了
我在省党校培训
早上起来闻到了老爷子家的粥香浙不浙
就跑过来了
侯卫东说着进了院子
狗在他腿边转了一会儿
伸出
鼻子使劲嗅了嗅
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驻颜母亲热情招呼了侯卫东
给他盛了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