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9bf187a0b23b7f02f74646d780a646c4.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好的 好的 好的
邮递员送来明信片
理发店李师傅看了看照片朝外插到镜台前面
自称与香港有来往
当时上海首开日本商品展览会
理片里的香港让上海人心思更为复杂
男女客人看的发呆
三天后
明信片回到小毛手里
李师傅说
图章是本事
照片是香港
我真看看不懂
我看糊涂了
小毛不想
走进隔壁长寿路邮政局
买了一张两份明信片
按照沪生留的拉德公寓地址
旁边写一句
沪生
我是小毛
烧谢护生写信来
有空来看我
祝快乐
这是小毛一生中唯一的一封信
这天
小毛回到楼上
小毛娘立于三层阁楼的门外
烧了小菜
封煤炉
小菜简单
芹菜炒豆腐干
红烧萝卜两样
通常是夜里小毛到大自明中菜场摆一块砖头
第二天一早
小毛娘或着小毛寻到砖头
排队买芹菜萝卜
豆制品季卡供应
此刻
小毛娘说
为啥又赖学
吃中饭就逃回来
老师会咬人吧
小毛不想
小毛娘说
我马上跟毛主席讲
小毛说
我肚皮痛
小毛娘说
**
男小人肚皮痛啥呀
哥哥姐姐成绩好
小毛呢
我白白里养了
小毛说
肚皮又痛了
小毛趴到棉床上
小毛娘说
母妈作死做活做夜班
只买一份面条子加一份葱油一份酱油就算食堂里开荤了
比比赛
截沙头坐到骨头痛
做不过一只江北小娘皮
小毛不想
小毛娘说
读书好
将来就做技术员
做厂长
玻璃写字间里吃茶
小毛说
又讲了
小毛娘盖了豁子
说
去吃杯热开水
小毛说
嗯
此刻
老虎窗外目光铺满黑瓦
附近一带烟囱冒烟
厂家密布
棉纺厂
香烟厂
药水厂
制刷厂
手帕机厂地基
毛纺厂
绢纺厂
机器厂
钢铁厂日夜开工
西面牙膏厂如果西风刘兰香味道
西北风三观堂桥造纸厂烂稻草气味刮来
腐臭里带来碱气
蜡喉咙的酸气
家家关窗
小毛与同学见过
是从叶家宅回来
两人拜了拳头师傅
两经拜了半年行艺
拳头师傅的房间北邻苏州河
缺少树桩地方
水泥地和画了白粉笔小圆圈
用来立浑圆妆氧气
这天
拳头师傅穿一件元青密牛大衣
对两个徒弟说
整进要到庄头里去寻
体会到
感觉到了力道就有进步
建国闷声不响
因为偷同学三本连环画事发惊慌失措
拳头师傅笑说
猪头三这也会下同学真要打
建国要记得不可以打面孔
鼻青眼肿老是会发觉
建国不想
小毛说
如果是三个同学冲上来一道打
我要等吧
小傅说
要看情况
眼睛要睁圆
看来看去容易眼花
拳头敲过来
再痛也不许闭
不许抱头
不可以下
师毛说
四个人扑过来呢
师傅说
记得丁劳一个人用力
懂了吧
人多不管的
全无阵形
得空便宣
丁劳一个人宣
一直宣到对方下为止
即使头破血流也要宣
要杀
拳头出去冰清水冷
杀到北斗归南
小毛不想
师傅说
宁敲金钟一计
不打破鼓千声
小毛想到班级的场面
血涌上来
师傅说
不要下
月缺不改光
见蛇不折钢
腰板要硬扎
懂了吧
现在先耐心练五行拳
单练
小毛说听到了
师傅说
之后再练劈拳
自家去寻力道
如果寻到了再练别的
小毛与建国点头
个人拿出两包劳动牌香烟
师傅讲嗯
你小吃挠香烟
我至少吃码头
小毛说
我以后会买红牡丹蓝牡丹让师傅吃的
建国说
有了灵用钞票
我先把师傅用
师傅说
记得就可以
我看表现
如果拳头练不好
我要锅的
小毛点头
师傅说
打人功夫师傅将来教
现在先用力道响
气力集中到脚底板
小臂脖上面
记牢 小猫说
记牢了
建国说
师傅一刀草纸摆到鼓牌凳上
我打了几天
草纸打出一个洞
结果吃了爸爸一顿生活
我不后悔
师傅不想
武宁路桥兔是小毛爸爸的上钢八厂电铃异响
开出装满热烘烘钢条的加长卡车
铁丝网围墙里面每页是红蛇一样的钢条直窜
小毛端起饭碗说
小毛要我写作文
写父母工厂情况
爸爸放的绿豆烧瓶子说
工厂跟工人最好写了
以前车间里播一首歌
只有一句
一千零七十万吨钢丫乎黑
一千零七十万吨钢丫乎黑
厉害厉害
当时中国要超英国
马上就超英国了
要一千零七十万吨钢就一千零七十万吨钢了
要啥是啥
小毛说
为啥不抄美国
小毛爸爸说
美国赤老少爷兵只会吃罐头午餐肉
抄了有啥意思呢
上海懂吧
一向是英国人做市面
小毛说
法国呢
小毛爸爸说
等毛主席开口呀
领袖想一句
啥人是对手呢
中国马上是世界第一名
花楼第一名了
小毛娘讲
不要讲了
吃饭
小毛爸爸放下酒杯说
金口不可以随便开
金口一开
事体好办
小毛娘说
几时几日老酒可以戒
小毛爸爸不想
小毛娘说
世界上面男人只晓得加班开会吃老酒
只有领袖懂我心思
晓得我工作好小毛说
嗯 小毛娘说
母妈一直是有错的
有责任
想到了领袖心里就平了
原谅车间里几只骚货
我舌尖头想讲啥
领袖早已经明白
小毛不想
小毛娘说
领毛就写一写母妈可以吧
小毛点头
小毛娘说
几年里轮不到劳动模范
眼看别人得奖状
搬到棉纺新村住新工房
母妈为啥不气不吵
小毛爸爸说
老皇帝不要翻了
小毛娘说
要是别人吵到地上打滚
出娘倒皮骂山门
哭天哭地
母妈为啥做不出来
小毛说
说为啥
小毛娘说
荣耀不归我
归领袖
想到此地
我有啥委屈
小毛说
为啥女工经常吵
小毛爸爸说
女工只计较小问题
男工阴私
表面大方
最有野心
小毛说
为啥机修工全部是男人呢
小毛娘说
机器里爬上爬下表去讲事
不体面
难看的不方便
小毛不想
小毛娘开眼睛说
我当然也委屈
只是母妈这辈子要理解人
一生一世要帮人
小毛说
我记下来了
小毛看一眼领袖像
想起前天银凤忽然走上楼来
看着五斗橱上这张像
银凤一笑说
比居委会还大呀
小毛说
姐姐
有啥尸体
银凤说
母妈呢
银凤的岁花薄棉袄胸口臃肿
纽扣松开
露出里面垫的厚毛巾
小毛一看
银凤面孔一晃
严谨说
我走了
小毛不想银凤就下去了
这天夜里
父母坐夜班西康路二十四路电车当当当开了过去
听见二楼爷叔一声咳嗽
银凤上下楼梯接水
然后便静
没有老虎窗外面北风寒冷
听见西康桥方向夜航船马达声传笛声
苏州和叶家宅一带河对面一长排粪码头
岸边的空仓粪脖子吃水浅甲板摇摇晃晃高过防汛墙
小毛眼睛有点酸
弄躺隔壁西康路小菜场
即便困难时期
过几个钟头
郊区送菜的黄鱼车
待遇车就要集中到达
一直吵到天亮
长寿路两边
东北
西北无数工厂中班
夜班交接
大自明中
居民十五只光电灯一盏盏变暗
夜深了
棉被开始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