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9c8ad5e97b68ad71220175e60fdac16b.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
作者
衣冠正伦
演播 陈宇坤
第一百九十九集
陡然发生的一幕
让船上所有人都惊得呆若木鸡
沈哲子以两手掩面无声长叹
然后在所有人都尚未反应过来时
他疾身反行过来
将庾翼扑在了甲板上
顺手捡起一柄丢在甲板上的环首刀持于手中
大吼道
统统退后
听到这吼声
众人下意识退后一步
而后郭默与赵胤亦反应过来
纷纷发声道
闲人退后
勿使人再害庾小郎君
此时端坐在船上的庾亮尸体才徐徐倒下
血水汇成细流
很快便流到被沈哲子压在身下的庾翼身畔
庾翼呆呆看着大兄那已经没了神采却仍未闭合的双眼
口中喃喃
怎么会
怎么会
大兄他
赵胤等人欲上前扶起庾翼
然而沈哲子刀锋却转向他们
低吼道
退开
那几人听到这话
脸色便有些难堪
其中郭默眸中闪烁凶光
漠然道
该退下的是你罢
那宿卫先前可是一直与你同行
此言一出
另一方那些奉命监守沈哲子的宿卫军卒们忙不迭跪在甲板上
急声道 啊
我等受梁尉统御
奉中书命守卫沈郎
绝不敢有凶念为害呀
请使君明察
郭默等人闻言后却只是皱眉
并不开口予以回应
一时间船上气氛凝重无比
就连船工都忘了驭船
整个船身被江水冲得横在江中
此事与维周无关
良久之后
众人才听到庾翼沙哑声音
行凶此贼乃我家中旧人
已经在府内听用数年之久
谁知此贼应是受逆臣鼓动
诸位切勿相疑
震惊过后
庾翼也恢复些许理智
心知此时绝对不能再让船上人有所离心
强忍心中悲痛为众人洗鞋刷嫌疑
听到庾翼这么说
众人才是松了一口气
中书亡于船上
若彼此不能自辩
人人都有嫌疑
尤其如今叛军口号便是诛杀中书
若他们有此嫌疑
那真是百口莫辩
庾翼爬起身来
擦掉眼角泪痕
由沈哲子手中接过环首刀
狠狠斩在那梁勇已是血肉模糊的尸身上
沈哲子抬手按住他手臂
有些忿意道
眼下英思何枉小舅迁怒死尸又有何意
听到这话
众人也都纷纷望向庾翼
庾翼虽然只是白身
但却是中书嫡亲的兄弟
中书意外光故
他自然就成为了一众人的首领
然而事发如此猝然
庾翼也实在没有了主意
嗫喏半晌不知该说什么
旁边的赵胤与郭默对望一眼
上前说道
先前中书议定
我等应往寻阳去投温公
而后再议讨逆事宜
沈哲子听到这话
发言道
我本不愿出城
亲眷俱在城中
中书迫我至此
稍后寻阳诸公自去
我要归城去营救亲眷
听到这话
庾翼脸上便露出几分为难
那郭默则冷笑一声道
哼
沈郎莫非要返城投逆
听到郭默讥讽
沈哲子也冷笑道
呵呵
假使郭侯能恪尽职守
都中有何逆可投
庶子本敢辱我郭莫闻延后脸庞顿时一热
旋即便跨前一步
似要对沈哲子动武
谁敢害我家郎君
郭诵甩开兜鍪
率众一拥而上
他们这一众人途中虽有离散
但却作为庾翼亲随登船
合共七八十人
一时间气势亦足雄壮过过
待看到郭诵面目
郭默整个人都僵在当场
脸上流露出浓浓惊诧之色
江东乃我桑梓故土
誓不与逆贼共戴一天
如今君主陷于贼寇之手
归于驾前以为鹰卫乃是臣子本分
郭侯肝肠妄动
以心度我
似是非礼
沈哲子一边说着
一边示意郭诵等人上前将郭默赵胤等人通通缴械
这数人还要有所反抗
但如今船上最多的便是庾家嫡系亲信
次之便是早先从石头城一路追随庾翼登船的沈家部曲
此时庾翼头脑尚未完全恢复清醒啊
而其心内自然也对沈哲子更加信重
因而示意自家部曲不要妄动
不过眼下应是和衷共济
庾翼也不能坐视沈哲子过分凌辱郭默等战将
开口劝道
眼下人心皆是惶惶
言语难免冲撞过侯
食言为周
你别放在心上啊
沈哲子示意众人将郭默他们监禁在船上一角
然后才拉着庾翼行到无人处
目视庾亮尸体
妖派地狱刀
非我不愿遵守中枢遗命
如今事发索然
江州已经未必是善处啊
庾翼顺着沈哲子视线望去
眼神先是一黯
涌出浓浓悲伤
继而才醒悟到沈哲子言中所指
中书掌管诏令
早先大兄那般危急情况下都要返回官署取走印玺
怕的就是印玺落入叛军手中
凭之祸乱政纲朝令
如今大兄猝亡
他若携此印玺投向强藩
本身又无大兄的资历威望
极有可能被强藩把持在手
届时危害未必就逊于乱军
江州非善处
可
可是我要去何方啊
庾翼虽然不乏智谋
但平生未遇此等变故
心中又是惊愕又是悲痛
尚能克制情绪没有嚎啕大哭已经是很难得
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晋陵二舅背靠京口
北有徐州为援
南有三吴呼应
历阳绝不敢犯
小舅执此归于晋陵
届时草创邢台讨逆荆州国之干成
江州中枢良友心将群起讨逆
区区历阳逆臣岂足为患
沈哲子一直有一个理念
那就是险中求稳
他被中枢挟持至此
看似性命操于人手
实则一直都有足够保障
早先在台城
他若要离开没人能禁住
待到登船后又有郭诵等人居近守卫
性命可保无虞
如今中枢已亡
他们若再投向强藩
可以说已经没有任何凭仗
虽然他已经与温峤取得了足够的共识
但如此危机的关头
他又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
实在没有必要再往江州去啊
夺回中书印玺
届时公主于苑中趁乱将皇太后接应而出
那时候就有足够资本在京口创建行台
听到沈哲子的分析
庾翼也是有所恍惚
眼下对他来说忠心耿耿在家中听用数年的忠仆居然都能奋起
世主文峤即便是大兄良友
又怎么比得上二兄可靠啊
况且如今这弥天大祸他家脱不了干系
唯有将话柄握在自家手中
来日才能有自保余地
非维周言
我将奔死地呀
庾翼握着沈哲子的手腕稍作感慨
然后便疾令船工靠岸
而后派遣一部分亲信下船去往四方巡查有无敌踪
他自己则行至庾亮尸身面前徐徐拜下
而后泪水汩汩涌出
一边哭泣着一边解下庾亮腰畔放置印玺的锦盒
沈哲子看到这一幕难免有愧
视线转望向浓浓夜色中
如今他已经身在建康城几十里外
但由这里仍然能看到地平线上涌动的火光
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都中之事
千万不要出意外
虽然围绕內苑他足足布置了将近两千人
即便是遇到叛军成建制的部队也能保证公主安全
但他自己不能亲临指挥
终究有些不能安心呐
郭默等人被拘禁在角落里
神态间难免羞愤
他们本身也都是执掌一军久经阵仗的大将
然而却没想到眼下竟落于一少年之手
受此羞辱
视线在郭诵脸上游弋片刻
郭默冷笑道
哼 子述
别来无恙啊
不意昔日之虎将
竟成高门豚犬
不知你心可安否
郭诵听到这话
当即便冷笑一声
忠骨义胆胆有何安安呢
郭默还待要相讥
肋下却被身边的赵胤碰了一碰
旋即便看到庾翼将中书印玺拿过
呼吸禁不住变得沉重起来
然而横在其肩膀上的环首刀骤然一压
他整个人都趴在了甲板上
等到亲信部曲们回报左近没有危险
庾翼才与沈哲子等人一同下船
他刚待吩咐让人将大兄尸身携带上
沈哲子却阻止道
此一路未必通畅
我等自保犹不足
若连累中书遗骨受辱遭戮
心中何安
可是大兄他
庾翼却难接受抛尸大兄尸骨
闻言后神色便有些难看
沈哲子则上前一步
指着仍被拘押在船上的郭颂等人喝刀中书慷慨而复国难忠鼓壮烈
望诸君能心念中书昔日之恩
将尸骨送归寻阳择善处安葬
异日乱事平定
必将有重谢
若此托付有失
天涯海角必取尔等首级
郭默赵胤等人听到这话
神色更加羞愤
而郭诵则冷笑一声
一口啐在郭默面上
哼
昔日弃众南逃
今日若再背主北亡
天下可有你立足之处
待到一众部曲统统下船
沈哲子才高声命令船夫开船
之所以留下庾亮尸体
是为了给这几人施加一层牵绊
让他们一定要去寻阳
除非他们认定朝廷无法平叛
否则绝不敢将尸首送归苏峻处从命
而确保这几人去寻阳
就是要让江州和荆州明白
如今不但中枢已经死了
印玺也不知归处
抽掉他们坐望时局的余地
除非他们甘心安坐镇所
等待苏峻在台中对他们进行赏罚臧品
尽管笃定这几人不敢擅自归都
沈哲子还是率众尾随一段时间
一直等到浔阳水营依稀在望
天色也已经渐明
才避开大江
沿着小道往曲阿方向奔去
突然遭逢如此变故
庾翼一路沉默疾行
而沈哲子亦是心事重重
在三叔沈宏将老爹的信送来之前
他也没有想到老爹心机深到这一步
针对庾亮的布置居然早在他当年第一次离都归乡时就已经布下
犹记得当时老爹因庾亮强迫自己面圣之举而愤愤骂到
狗贼当诛不惧
早晚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而代价便是以死报之
老实说
当老爹信中言到此事
沈哲子也是惊了
没想到庾家竟然已经有了自家部下数年之久的一个棋子
但是对于是否杀庾亮
沈哲子还是心存疑虑
诚然其罪当诛
但一方面自己有什么立场去审判他
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考虑庾亮死后
时局会划向何方
老爹埋线数年
于此时挑破不问
可知其心中割据自守的念头又蠢蠢欲动
但沈哲子心知即便如今自家已成气候
但割据自守的想法仍是有些不切实际
只会加重南北的对冲
尽管京口侨人已经多受商盟之惠
但这些还不足以让他们拥戴一个南人朝廷
而若将北人隔离在自家能够影响的格局之外
北伐必成空想
所以沈哲子思虑再三
还是决定留在都中
并且要在这件事情当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为此他不惜将公主送入苑中险地
以就近将皇太后营救出来
庾亮一死
如果他家不能掌握一个足够分量的底牌
终究还是随波逐流
而就算掌握的皇帝也只是一个烫手的鸡肋
但再周详的计划难免会有疏漏
他心知死士必然会在庾亮逃亡途中动手
但却也不知这死士安排下数年之久
仍然还未成为庾家真正亲信
需要借助自己才能接近庾亮
老实说
如果不是早先安排郭颂等人跟随庾翼守卫石头城
继而一路追随今次登船
实在福祸难料
不过好在如今一切已经纳入正途
只要到达曲阿
在那里会合将皇太后营救出来的兴男公主
加上庾翼手中的印玺便有了充足的大义
足可以在京口创建行台讨印
届时无论再做什么都会从容的多呀
苑中
兴良公主神色有些疲惫
半躺在胡床上
宫墙外的喊杀声已经持续竟日
但已经不能让她心绪有太大波动
新年后入苑来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
这一段时间小女郎可谓是饱受折磨
每每闭眼便不时梦见沈哲子所描述的那种凄惨画面
以至于频频在午夜惊醒
原本有些圆润的小脸也日趋消瘦下来
当乱军真的冲上了覆舟山时
公主心内的惊惧达到了极点
但看到乱军只是在墙外山坡叫嚣
始终没能冲进苑中来
心里才渐渐松了一口气
如今她已经什么都不想了
只是谨记沈哲子的叮嘱
一旦苑中宿卫撤离
即刻带上母后自通苑方向冲出宫去
届时无论多大兵灾
通苑内都有人接应
如今的小女郎已经将沈哲子视为唯一的依靠
对于他的话奉若圣圭
只要苑中还有宿卫游弋
无论外间发生怎样的动荡
她都不再有所动容
相对于沈哲子上次入苑的愉快经历
兴男公主在苑中居住这段时间却是颇为苦闷
因为乱军兵临城下
母后的心情越来越焦躁
加之台中久久不得消息通传入苑
加内积攒诸多的彷徨怒火几乎都往公主身上倾泻
加天都要将公主传至殿中训斥良久
若是依照以往脾性
兴男公主只怕早就要甩袖离开苑中归家
但一想到自己若是离开
大舅又是那样不可靠的一个人
母后和阿琉或者都将沦陷于逆臣之手遭受羞辱
哪怕心内诸多抑郁
兴男公主也都咬牙忍耐下来
只是最近几天推说有病
即便母后传唤也不再过去
在家里沈哲子对她都是呵护备至
哪肯再受母后那些无端责难呐
正闭眼假寐之际
兴男公主突然听到身边急促脚步声
旋即便看到小娘子崔翎神色凝重行上前
公主
宿卫已经大批撤离出发
兴人公主闻言后一个激灵
困意顿时消散无踪
当先迈步行入皇太后宫中
而在其身后
几十名壮勇仆妇气势汹汹跟随上去
那崔翎小娘子一手扣住弹弓
一手插在腰系鹿皮囊中
眼神则警惕着望向乱糟糟的院中
沈郎与他家有大恩
既然将公主安危托付给他
哪怕舍去性命
他也要将公主完好无损的交给沈郎
此时的院中
众多宫人已成惊弓之鸟
她们又没有逃亡之处
只能彷徨在院中打转间或望一望厮杀声越发惨烈的墙外
脸上殊无血色
待看到兴南公主这一行气势汹汹而来
不免更加彷徨
纷纷退避到道旁
看到这些宫人们惶恐无依的样子
兴南公主心中诸多不忍
停下脚步来刚待要说些什么
旁边崔翎小娘子已经急声低吼道
公主慎言
听到这示警声
兴南公主银牙紧咬
终究还是将涌至喉间的话咽了回去
眼下实在不宜横生枝节
但在临行过此处时
她还是忍不住指着那些宫人们喝道
一个一个没有眼色
就应该早早把你们赶出宫去
宫人们听到这话更加惶恐啊
纷纷趴伏在道旁不敢抬头
但亦有人敏锐的察觉到公主的眼神与语气略有不符
稍加沉吟后
视线便望向苑城西北方
那里仍是一处游苑由小径直通城外大江
此时皇太后宫外聚集大量宫人
神色皆有不安
看到公主一行人行来
有几名年长宫人上前到
长公主殿下
皇太后陛下倦意正浓
已经休息
滚开
我要见母后
岂容你们阻拦
兴南公主顿足呵斥一声
旋即身后那些壮丽仆妇们便冲上来将这几名阻拦者横推出去
看到此状
旁人再也不敢阻拦
纷纷退到一边去
兴南公主径直行入皇太后寝宫内
指着几名侍立在宫内的宫人喝道
你们退下我要与母后私话
兴南 放肆
谁给你胆量在我殿内喧哗
皇太后睡眠意识极浅
很快便被吵醒
于是内略显不满的呵斥道
我只是心内不愤
究竟自己做错了什么
每日都要受母后归咎呵斥
青凉公主一边大声叫嚷着
一面率领几名仆妇径直行入内室
而后便看到母后半躺在榻上瞪着自己
脸色都气得隐隐发白
心内虽有几分唏嘘
但还是壮着胆子吼道
今日母后不给我一个解释
我的心意实在难平
一些皇太后身边的宫人们原本尾随上来想要劝阻公主
可是听到公主这不善语气
再看到皇太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便都知趣的匆匆退下
如今城外局势那般迷乱
皇太后心情也是越发恶劣
若因母女纠纷转而罪责她们
那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皇太后已是气得不能自已
亦不愿宫人看到这小女如此忤逆一幕
不耐烦的摆手禀退众人
然后才指着兴南公主刚待要有所呵斥
兴南公主已经一个箭步冲上来
一把攥住太后的手腕
低吼道
母后噤声大舅已经奔逃出城
院中只剩我家孤苦
乱军即可将至
若要活命
休要声张
朕 朕
皇太后听到这话
满腔怒火顿时被惊愕取代
整个人僵在当场
继而有些难以置信的望向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