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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似乎已经完全昏迷
毫无声息
任由那些恐怖的东西拖行
梁子爆吼一声
那一刻极致的愤怒和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抡起手中那柄沉重的十字镐
如同风虎般扑了过去
朝着拖拽奶奶的那几根枝条狠狠砸下
浩坚带着他全部的恨意和力量
精准的劈砍在最粗的那根枝条上
扑哧一声闷响
像是砍进了浸透水的烂木头里
但又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韧性
那枝条剧烈的一颤
被砍中的地方瞬间裂开一道深口
一股比之前更加浓稠恶臭十倍的黑汁猛地喷溅出来
溅了梁子满头满脸
腥臭冰冷
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烫得他皮肤一阵刺痛
那根受伤的枝条猛的收缩甩动
发出一种类似乎活物受伤般的嘶鸣
其他枝条也像是被激怒了
更加狂乱的舞动起来
放弃拖拽奶奶
转而如同无数独鞭猛地向梁子抽打起来
梁子来不及抹去脸上的污秽
挥舞着十字镐疯狂的隔挡劈砍
镐头每一次与枝条碰撞都发出沉闷或撕裂的声响
恶臭的黑汁不断飞溅
落在墙上地上
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一根枝条抽在他的背上
火辣辣的疼
衣服瞬间破裂
另一根缠向他的脚踝
被他险险用号柄撬开
他且战且退
护在奶奶身前
气喘吁吁
汗水和熏臭的黑汁混在一起
模糊了他的视线
这样下去不行
这些东西太多了
根本砍不完
他的目光猛地扫到了那只被他拖上来的煤油桶
火
必须要用火
他猛地向没有桶的方向挪动
一根粗壮的枝条似乎察觉了他的意图
如同巨蟒出洞
带着呼啸的风声迎面直刺过来
梁子避无可避
狂吼一声
用尽全身力气将十字镐横轮出去
砰
镐头与枝条尖端狠狠撞在一起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
鲜血长流
十字镐几乎脱手飞出
那枝条也被砸得一偏
擦着他的耳机刺过
狠狠扎进他身后的土墙里
深入数寸
剧烈扭动
就是现在
梁子趁着这个空隙一个翻滚扑到煤油桶边
一把拧开那锈死的盖子
盖子几乎被他用蛮力拧断
浓烈刺鼻的煤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双手抓住油桶
用尽吃奶的力气将他半抱半拎起来
对着面前的疯狂舞动挤满房间的漆黑枝条
以及那个不断有新的恐怖涌入的窗口狠狠泼洒过去
深色的
油亮的
没由成扇面泼出
淋在那些扭动的枝条上
淋在窗棂上
淋在墙壁上
甚至透过窗口泼洒到了窗外那主干之上
没有所到之处暂时压制了那甜心的腐臭
但却仿佛彻底激怒了这可怕的树精
所有被煤油泼溅到的枝条瞬间疯狂的抽搐拍打
如同被扔进油锅的活鱼
他们变得更加狂暴
更加不顾一切的向梁子卷来
梁子丢掉空油桶
手忙脚乱的在身上摸索打火机
他平时抽烟打火机常备在兜里摸到了冰冷金属的触感让他心头猛的一颤
一根被煤油浸透湿滑无比的枝条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的缠上了他握着打火机的那只手腕
猛地向上拉扯
打火机脱手飞出
划出一道弧线掉落在不远处满是油污和碎片的地上
而另一根更加粗壮
顶端尖锐无比的枝条正对准了他的心脏如同毒蛇出击前的蓄力
微微后缩
然后随着死亡的风声暴刺而来
梁子的手腕被死死缠住向上拉扯
整个人空门大开
眼睁睁看着那根夺命的尖刺向着自己心脏位置袭来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的笼罩而下
完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
砰
一声枪响毫无征兆地陡然在院门外炸开
清脆爆裂极具穿透力
瞬间压过了房间里所有疯狂的声音
那根即将刺入梁子心脏的尖锐枝条
以及房间里所有狂舞的藤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齐齐猛的一掷
紧接着
院门外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撞门声
一个警察隔着门板大吼
伴随着更多纷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是邻居
肯定是刚才巨大的动静和碎裂声
还有奶奶那声短促的惊叫终于引起了隔壁的注意
报了警
警察来了
希望如同濒死之人抓住的最后一丝微光
猛的注入梁子几乎冻结的心脏
那刺向他心脏的枝条停滞在半空
扭曲着似乎在权衡
其他枝条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萎缩
就是这一刻
梁子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掉落在不远处油污里的那个一次性打火机
他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
被缠绕的手臂不顾一切的向下猛坠
身体借着这股力道向侧前方扑出
另一只自由的手拼命的不顾一切的伸向那个打火机
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冷的塑料外壳
几乎在同一时刻
那根停滞的尖锐枝条似乎得到了某种指令
再次蓄力
以更快的速度
更狠绝的姿态向着他的背心猛刺而下
而窗外
那棵巨大的海棠树整体剧烈的震动起来
所有血红色的花朵在同一瞬间疯狂凋零
花瓣如同血雨般倾盆而下
一股更加庞大
更加恐怖的黑暗气息从树干的深处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