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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书接上回
上回书呢
就给您说的
席方平的母亲
在小方平六岁的时候呢
就没了
这女人呐
一没 这家呀
就不像过了
锅朝天碗儿朝地
这个还不说
顾了东了顾不了西
一天呐
得做两顿饭
洗连呢
还得照顾着小方瓶子冷啊热了的
您说一个大老爷们
他没干过这个
盯到晚上
点上油灯
拿粗子的手啊
愣把这绣花针拿起来
得给孩子这衣裳啊
得缝缝啊
补补啊
你想
他干不了这个
没成想啊
这针呢
哆里哆嗦一下
扑 扎手了
立马的
嘿
那血就出来了
一个小血珠
扎的还挺深
这齐连看这血珠啊
这脸啊 苦笑
苦笑什么呀
这多好啊 嘿
捡了个红珍珠
这要是真的珠子
我不就值钱了吗
您说这日子怎么办呢
这街坊四邻呢
这一看
天长日久
日久天长
婶子大娘一看这个
哎呦
这爷俩可真受罪了
赶紧的啊
就说
我说习大哥
得了吧
看看要有合适的
哪怕是个带个孩子的二婚呢
找一个吧
你们爷儿俩这多受罪呀
顾了地里头顾不了家
顾了家呀
顾不了地里头
这样小方明的不也受罪吗
可是这徐连呢
还是这样
看看孩子口打嗨生跟自己致敬的哥们儿啊
就说这个
兄弟
这个话呀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可是有一节不成啊
为的是什么呢
大伙都知道
你像我这哈
要钱没钱
要物没物
虽然说有一所房子
十来亩地
但是咱们是土里刨食啊
你说再给孩子续个后娘
这个想法呀
我也不是没想过
我岁数又不大
地里活呀
我也能拿得起来
咱可不说是吹牛
咱算是好把式吧
哎呦 我西 大哥
那自然了
这可以来说
耕种锄刨
没得说
可是兄弟
你可别忘了
地里头这活呀
搁在我手底下
没什么
我真搁着要给这方明娶个后娘
要是好的呀
这还行
真赶上
要是个不懂事儿的
您说说
这意意怎么办呢
孩子又小
他不是不懂事儿的孩子
回头心头再一重
跟这后娘没法处
你说我是说哪头啊
大伙儿一听这话
明白了
暗挑大指啊
罢了
这徐廉哪
您别看这人
唉 有点耿直
有点说话呀
认直理儿
但是这心思
大伙一听
这是老爷们
这是男子汉
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受苦受罪
宁啃自己呀
咬这把牙
既当爹又当妈
难得呀
真难得呀
为的是什么呢
您曾想啊
那阵儿来讲
这个西方平六七岁
他爹妈的岁数不大
就因为那年月呢
缺医少药
老百姓啊
没有长寿的
则留下这么一句话
人过七十古来稀
搁今天来讲
满大街七八十岁的老人
太平常了
有时候啊
吃早点去
早晨啊
公园遛弯去
你一看
这老爷子
满面红光
一头银发
老爷子
您今年高寿了
还小呢
九十五了
我的妈呀
还小啊
九十五了
可那年月
那就是任瑞那个一个县里出不了几个
大清朝有历史记载呀
清朝的时候
人均寿数三十多岁
不是三十六岁啊
就是三十七岁
这是平均年龄
所以说
那阵呢
人们结婚也早
你像西方平
二十六七岁呀
他那爹妈呀
也就是二十五六
搁今天来说呀
正是棒小伙
您说要娶个女人
他能不乐意吗
再者说
既不是情感上来说
你就从生理上来说
这也是人之常情啊
可是席廉一咬牙
不成
我为了这孩子
我也得咬这牙
我不能啊
让这孩子受罪
自己呀
我带大了就行
故此
西林他就一直啊
没有续曲
简短接说
一晃
西方平可就二十岁了
大小伙子提起这席脸来
大伙你想
自己的媳妇儿
这一没就十好几年哪
十三四年
不但为人忠厚
并且还讲义气
我前面说了
讲真理呀
好打抱不平
为人耿直
热心肠
说话来讲
从来不带藏奸的
有什么说什么
当地的这些乡亲们提起他来
人人真是小大拇哥
冲自己的这儿子一直咬牙没续娶
大伙就敬佩他的为人
称赞这个西联啊
是忠厚正治的人
所以说
这西联啊
在当地的人缘啊
这这一个村儿啊
左近呢
可以说是很好
可是这话呀
咱也得反过来说
过去呀
有这么一句俗语
这是老百姓说
秦桧啊
有朋友
岳飞呀
有冤家
秦桧没朋友啊
害不死岳飞
岳飞要没冤家呀
嘿
他也死不了
有一些个人呢
就看着西廉啊别扭
说这些人怎么意思
这些人呢
好拍个马屁呀
号啊
搁奉承啊
过去不有那么一句话吗
什么话呀
叫耿直万人闲
顺情说好话
耿直万人闲
像西联这样的
能有不嫌弃他的吗
那拍马屁的
迎风说好话的那个主
能不让人喜欢吗
有的时候啊
大伙儿在一起说话
有的那主啊
卖撇
唉
同大伙儿就说一些个自己啊光彩的事儿
或者家里头啊
哎呦喂
我们家如何如何
昨天呢
又进了一笔钱
怎么着怎么着
呵
其实有这事儿吗
有可能有一啊
他说成三
有三呢
他说成六
现在拍马屁的一听啊
赶忙就奉承
那是自然呢
您家里了得吗
几个少爷都能在外划拉
怎么划了
是透视钱党啊
怎么还带划拉的呀
她那意思
就能挣啊
我们这嫂夫人
那是存钱的匣子
您这是楼财的耙子
您这小日子过的
我跟您说吧
嘿
小萌葫芦这算走起来了
你想 这个话
可以
咱这么讲
明知道他是奉承话
明知道拍马屁
那谁不乐意听啊
可是齐连
你要在地头上听人这话
坐在那儿
一个是他不远
也不乐意搭理你
要是赶上你要飞点啊
要跟他套近乎
恨不得让这席连捧两句啊
他一乐
哼 我是大哥
昨天您又进了几个钱儿啊
好 不少进
昨天我至少啊
嘿
进了五两银子
你知道这五两银怎么来的吗
嘿 我告诉你
平地青云
你大嫂娘家那边托我办点事儿
我是这手一倒腾
那手啊 你看
五两银子就来了
这席来一听啊
好
真不错
我这一年呢
也挣不了二两银子
没成想啊
您这时候倒这手
就弄五两银子
真不含糊
那是自然
咱有能耐
唉
要这样
我说大早晨起来
你还捧着地干嘛呢
受这罪干嘛呢
回家一睡觉多好啊
起来之后
大嫂子给你烫二两酒喝
喝完了
你澡堂子一泡澡
挺大不济了啊
你要乐意的话
你再找俩按摩的
你看
这玩意多得呀
说
那年有按摩的吗
哼
我也不知道
反正啊
西莲是这意思
可是这个话一说出来
那谁听不出来
是连损带哇苦
这能不得罪人吗
眼眼睁的是那个主啊
是吹牛
咱这么说吧
这得罪人呢
嗨
都让他这么给得罪的
他们做那些个灰心事儿啊
你还是别做真格的
如果要是在村儿里做了
或者损人呐
利己呀
别让西联知道真格的
一知道
不管当了多少人
这西连呢
立马就给你抖出来
所以说
大伙啊
要是吃完饭没嘛事儿了
聚在一起聊天
只要让西来一碰上这些个人
说这些个话
赌准呐
给你来个下不来台
故此啊
那些个人好吹个牛啊
哎
好钻计的呀
好占个小便宜的
躲着这西联这样呢
他无形当中啊
也得罪一批人
单说西联的这儿子席方平吧
这孩子也不错
为什么呢
打七岁那一年
您看他爹这么累苦不是吗
给他呀
上学房了
找老师读点书
但是西联呢
有西联的想法
想的是什么呢
我呀
也别让孩子考取功名
咱家呀
也没这能耐
但是说不让孩子读书
这不成
我这还能那供得起他
起码来说
得识字写写呀
算算呐
逢年过节呀
写个对联儿啊
省得像那瞎字不识的
没办法啊
过去真有农村里啊
不识字
到逢年过节了
别人家不得贴春联吗
不管那词句多么低俗一点的
多么高雅一点的
不得贴吗
福字儿啊
哎
贴这写个东西呀
可家里头没人会写
求人家写去
哪有这么多识字的
人家家里也忙啊
你就空着俩手去
你让人家写
不合适
说怎么办呢
也有主意
就是把这个红纸买来呀
裁好了
也不写字
就直接往上头一贴
这也叫春联
还
还有这样的
可是西联想
这个起码来说
我让孩子读几年书
懂得点啊道理
做人怎么做
完了之后呢
咱还呀 哎
就这样
该种地种地
该给你娶媳妇儿娶媳妇儿
眼下已然二十了
又念了几年书
这个孩子在念书的时候呢
很知道用功
并且这学问啊
也很好
但是一直啊
就没有考取过功名
说是童生也好
秀才也好
没有说
这先生教了这几年
也纳闷儿
一想
这是为什么呢
赶错了
碰上齐莲了
我说齐大哥
哎 先生
这先生姓齐
齐先生
齐先生
您挺好的
头些日子
我掰了几个青玉米给您呢
跟师娘让这方平给您送去了
也没有别的
咱这庄
庄户家呀 嘿
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哎呀 齐大哥
真谢谢您
真谢谢您
我都收着了
还真好吃
过仙吧您 我
我说西大哥
我打算呢
问问
你说小方平啊
这几年的功课可不错了
您怎么不让他投考一下呢
如果要考的话
考个孝廉工
考个娶人呐
是没问题
说到这儿了
这席联一听
戚先生
我跟您是这么说
我这个人呢
也没多大的心胸
我是徒弟刨石啊
可以这么讲
跑土咖了
我是个农民
也不识多少字
严格来说
当初他娘娘没的早
我呢
给他送到学房啊
不怕您笑话
也不怕您责怪我
我拿您那哈儿当看孩子的
我知道
我知道
没成想
这孩子还真争气
学了也好
可是你也知道
咱家穷啊
考个同生
考个秀才呀
没问题
过去咱们不有这么一句话吗
嗯
齐大哥你说
叫穷秀才
富举人
真哥的
再往上面考
那得花钱呐
争格的来说
他已然到了孝廉了
我再咬把牙也行
但是他说了
我进京赶考
我立志做官
齐先生
您说我怎么办
我可真没有啊
这是其一
占主要部分
还有一半的原因呢
我也想给孩子成家
成家为的是什么呢
将来我当爷爷
我也累苦这么多年了
你也看得出来
尤其现在这个世道
我不
应该说就是咱哥俩在这跟前儿
您可看得出来呀
啊 当官啊
当官有好吗
不是琢磨老百姓
还得琢磨老百姓啊
苛奸杂税这么多
回头他做了官儿
真格的来说
他要是有点良心
替老百姓办点事儿啊
这还算我们家祖上有德
回头他也跟那些人一样
您琢磨琢磨
那老百姓不兜着后脑海骂街吗
骂我们老徐家八辈儿祖宗啊
我跟着挨这个骂呀
散了吧
这先生一听
暗暗的称赞
西联真朴实啊
你看了
朴素的思想
人家可以说是农民当中的这大伯
一挑不含糊男个汉
所以说啊
这西联啊
也不张罗着
西方平啊
说怎么赶考啊
怎么做官啊
他也不张罗
可是西平平他自己呀
也没这种啊求取功名的意思
对于老爹的这些话呢
他也很赞成
所以说呀
就没有去应考
但是西方平对于自己的爹
那个是非常的孝敬
为的是什么呢
打六岁
他母亲临终的时候
拉着他手
眼泪含眼圈看着他
又跟他爹爷说的那些个话
他谨记在心
尤其这十几年
风里来雨里去
他这个父亲既当爹又当娘
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
地里的活呀
没耽误
自己这学业呢
他爹还给供给
你想想
这个孩子能不孝敬父母吗
他父母就是一个标杆啊
他父亲就是一榜榜啊
你不用说
言传身教在哪
就在这儿儿说
有的那个家大人啊
不会说
家大人平常日子
三两酒二两菜
吃完了喝完了
红头胀脸横打鼻子俩
把小子叫过来
小在过来
过来 过来
今天老师怎么着考试了
这孩子过来
一点头 嗯
考试了
考多少
嗯 说呀 考多少
考多少
说说说说说说说
拿这孩子当犯人
他呀
是你当官的
他审这孩子
这孩子实在躲不过去了
嗯嗯
考了七十五
呸
不
你怎么才考七十五啊
我告诉你啊
人家都考九十多分啊
至少了
九十二三
你考七十五啊
这孩子一听
嗯嗯
不是
我这不是
那麻烦 我
这两天 我
我起的晚点
我也没背
你凭什么起得晚啊
你早早起不完了吗
嗯 我早起
我起不来呀
那你早睡呀
我不是不早睡啊
昨 昨天晚上
您跟我妈又找了俩人
这玩儿一宿牌
夜里三点才走
我躺炕上
我睡不着啊
您说
这是孩子的毛病啊
是家大人毛病
所以说
西方平啊
人家不见
人家对自己的父亲非常的孝敬
不光这个说孝敬啊
听话呀
地里那个活呀
照样拿得起来
并且一有这个余下的功夫
尽量的哪儿都不去
就陪着自己的爹
盯到晚上吃完饭了
哎 爷儿俩呀
往这炕上一坐
有时他老爹也知道
方平啊 得了
你出去玩会儿去
嗯 我不去
我就陪陪您
咱爷俩说说话啊
说说话
咱也甭掌灯了
点灯耗油的
干嘛呢
早早歇着吧
明天早晨呢
回头啊 早起
我呀 做早饭
完了之后呢
咱爷俩啊
在庞旁啊
挨着树林子南边那块地
那个地里头
那草啊
长得可够丰的了
你看人孩子这脑袋啊
全是庄稼活
体谅自己的爹
因为什么呢
他知道他那爹的性子急
短不了啊
就在外头生个闷气儿
所以说
这孩子想着法了
让自己的爹呀
高兴
这席连呢
对自己的独生儿子
那可以说是倍加爱护
别看岁数大了一点了
帮着西方平啊
干点零活呀
简单的说
这爷儿俩呀
就这么相依为命
亲亲热爱的
一直啊
就这么过着
还挺好
可是这席连呢
也是张罗着
张罗着干嘛呀
给自己的儿子张罗着呀
得成家立业呀
对吧
都二十出头啊
赶紧的
有哪家的姑娘好啊
得说一下呀
婶子大娘的这么一托付
自然呢
就有人呐
哎 回头啊
想着这个事了
单说这么一天
早晨呢 起来
这西莲呢
在这哈
做着一早饭
西方明呢
出去了
在这院啊
扫一扫
在这门口啊
拾掇拾掇
回头吃完这早饭呢
爷儿俩呀
好一块出宫
这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外头有人喊
方平啊
哎
在家了吗
在了 在了
您出来一下
这西方平一开院门一看
哟
是个管家模样
哪儿的呀
离这儿有不到十里地
父亲的一个好朋友
李家
他呢
管管这个叫李大爷
可是这是管家
管家的主人齐方平呢
喊李大爷
人家管家一见西方平
得嘞 方平 哎呦
管家大哥
有事儿啊 啊
是这么回事儿
我们袁外爷呀
跟您说
点着名儿的
得请你们老爷子过去
哦 有事儿啊
呵
你怎么不知道啊
你们老爷子跟我们员外爷好
那交情深哪
是是是
我知道
我李大爷就跟我父亲说上来
对喽
您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嗨
咱这么说吧
我们员外爷呀
今年是六十大寿
哎呦
我李大爷六十大寿
那可喜可贺呀
可不是吗
六十了
这是一个花甲员爷也高兴
这么着呢
请了人啊
不多
都是自己支近的朋友
还有啊
家达子
什么叫家达子
就是一家子
这都是没外卖
回头啊
得吃这个饭
五天之后
这是请柬
哎哎 谢谢 谢谢
我接过来了
我说李哥哥
管家哥哥
得了
您进来坐会儿
布介布介
我跟你说
我这会实在是太忙
你瞅了吧
说这话呀
他挎着一个布书包
打开这布书包一看啊
齐方萍一瞧
嚯
这么多请柬呢
可不是吗
我送不过来呀
我说
我走了啊
你多受累吧
回头啊
给大叔
这人家管家就走了
齐方平拧身一进来
正好啊 洗脸
他那爹喊他
方平啊
吃早点吧
在外头跟谁说话呢
爹
是这么回事
那个李庄的
我李大爷过六十整寿
请您过去祝贺
五天以后
是正日子
这西莲一听这话
李庄的
你李大爷
你哪个李大爷
这西方平一听
哎呦 老爷子
您真上点岁数了
还有哪个李大爷
不就是我那个李金斗大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