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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
卖早点的也出摊了
这是一对上了岁数的夫妻
起早挺不容易的
为了生活嘛
抢点早早儿上好
一个地方
油条和炸糕刚掐成型还没来得及扔进锅里
一名青年男子快步的走过来
似乎正在赶路的样子
他穿着敞着怀的白衬衣黑裤黑鞋
有些凌乱的分头
手里还抓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以及一个小手包
刚路过小吃摊儿
他又折回来
似似乎些犹豫的样子
他想了大概有十秒钟
只只他在嘴里低一声自言自语的骂了一句
去他大爷的
先吃饱了再说
随后他把那中山装和小手包往挺脏的桌子上一丢
然后问那正在抻油条的男子
师傅
给我来两根大果子一碗豆腐脑
好嘞
那男子应了一声
一旁帮帮他的妇女便拿了筷子盒放在桌子上
他见这年轻人挺有意思的
大夏天还穿一身黑
于是便对他搭语道
哟
这是参加葬礼呀
东北女人就是这么彪悍
那年轻人笑了一下
还没说话
那炸油条的汉子便骂上了
哪儿都有你
赶紧干活去
说完后
他便对那年轻人笑着说道
别往心里去啊
老娘们多嘴
那年轻人笑了下
然后说道
没事事
现在大果子多少钱一根了
那汉子笑了下
一块
这两根儿你就给两块得了
那年轻人显然也很爱搭话
只见他叫道
嘿
又涨价了啊
那汉子随口应道
可不是嘛
妈的
米也涨价面也涨价
就**工资不涨工资不涨价
你说我儿子吧
今年毕业了都学平面设计的
这刚出校门傻眼了
豆腐脑是事先做好的
那妇女从一个桶里舀出了一水舀子倒的挺实惠
装到大碗中
加了些卤子
又撒上些香菜
放到那青年人面前
那青年人也没那么多讲究
本来嘛
都是普通人
于是他端起来就是一大口
一股清香下肚
让这个熬夜赶路的年轻人觉得胃里特踏实
那年轻人笑着说
学平面的应该挺挣钱的
不少装修公司都要啊
这个时候油条炸好了
那男的便用一双长筷子夹了出来
拿了个碗放在那年轻人面前
将油条放在里边
然后说道
是啊
孩子上大学之前我们都这么想
可是哪成想这臭小子混了四年
毕业后狗屁都不懂
妈的
又花钱上的补习班
心想着出来去面试吧
哎
你说邪门不
现在这些公司都硌人的
没人看文凭
看我家那小子
刚毕业只能算实习
一个月就给三百块钱
你说气人不
那年轻人边听那男人说话边拿了根一次性筷子掰开了边打磨着边笑着说
啊 不少了
我刚毕业那阵人人才才一百五
那摊摊一一年
年轻人这么一说便来兴致
他见这小伙儿穿的挺靠谱
于是便说道
你也是干这行的
那年轻人夹起了油条
然后张嘴咬了一口
挺脆
他边嚼边笑着说道
之前干
后来改行了
这年轻人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别扭
一半脸笑一半脸不笑
就跟抽筋儿似的
饭后
那年轻人付过了钱
用自己白袖子胡乱的擦了下嘴
然后自言自语的说
反正穿在里边看不见
说完这话
他便从桌子上拿起了那件黑色中山装
往自己后背上一搭
沿着人行横道小心的过了街去
这时有些买菜的老头老太太也出门了
早市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清晨四点三十分
那青年出现在了市区中某家医院的门口
只见他并没有马上走进医院
而是先在旁边的小树后边先整理好了衣服
把衬衫弄得整整齐齐的
又穿上了那件中山装
一切弄得妥当了以后
他从小手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
看了看自己发型没乱后
便笑了一下
又是半边脸笑半边脸不笑的
收拾妥当
他便拿出了一个已经磨掉了漆的手机
然后拨了个号码
号码通了
他的声音和刚才吃早点的时候完全不同
语气显得很严肃而高深
没一会儿
只见那医院里边跑出来两三个男的
都是二十左右岁
见到这年轻人后便跑了过来
其中一男子对那年轻人说道
崔先生是吧
我们老板就等你了
快请快请
那崔先生点了点头
然后这才向那医院中走去
闻着走廊中来苏水的味道
忍不住的皱了下鼻子
不一会儿
他被领到一间病房外
在走廊中站了四五个人
他们有的人看到这崔先生的样子后有些惊讶
实在不明白他竟然是干这个的
崔先生也没在意
他是干哪个的
他心里最清楚
等崔先生走进他的病房后
走廊中那些年轻人便开始低一声的交头接耳起来
其中一个说道
哎
你说他老板是不是让人骗了
这孙子怎么看也不像干这个
这时另一个人说话了
一看就才来两天
不知道吧
这小崔可是帮了咱老板不少忙呢
那人听后依旧有些不解
可是看他岁数跟咱也差不多呀
就这么大本事能救老板他儿子
那和他解释的人便有说道
小声点
你不知道
这小子命好
你家是本地的吧
以前福泽堂文先生听过没有
那就是他师傅
听这人一说
那些人便一脸的释然
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那崔先生进了重症看护室后
便看见了两男两女四位中年人
还有两个躺在床上呢
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站着的四个人这崔先生都认识
都是他的老主顾
于是他便换上了笑脸
然后向他们点头打招呼
张叔 李叔
张阿姨
李阿姨
那四个中年人见着年轻的崔先生来了
连忙过来
只见那个被称作张先生的人说道
小崔呀
你终于来了
赶快看看我家孩子这是怎么了
那崔先生点了点头
也不多说什么
便看了一下床上的两人
只见床上躺着两人
一胖一瘦
正是我们的张是非和李兰英
他俩表情平常
仪器上显示两人呼吸均匀
全身都没有任何异样
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不过这崔先生却看出了端倪
只见他脸色一变
便知道自己这次遇到的不是什么靠糊弄人就能摆平的事儿了
于是他转过身正色对那两对夫妻说道
两位叔叔
这是怎么回事
能
能告诉我吗
那两对夫妻便点点头
然后对着崔先生说道
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说罢
五人便出了病房
在医院的走廊里
他们坐在小椅子上
然后那个姓张的中年人便对着崔先生说道
小崔啊
你说我这俩孩子啊
一天天没正事
天天泡酒吧
这可咋整啊
那崔先生尴尬的笑了笑
他知道这张叔是吓得语无伦次了
这时的张阿姨却哭着说道
你说
你说这个干什么
还不是你惯出来的
昨天晚上你干什么去了
又见那小狐狸精去了吧
我跟你说
如果孩子有个三长两短
我跟你
停停停
那崔先生连忙摆手
然后说道
先把你们儿子的事情告诉我吧
两人知道失态了
于是便点了点头
对着那崔先生说道
这俩小子也不知道是抽什么风
晚上喝多了不回家
跑到老远的街上尿尿
被高压电了
啥 尿尿
被高压电给打了
这崔先生满脸的不相信
满脑袋的问号
这他大爷的哪跟哪儿啊
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
这时呢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李叔又开口了
这李叔是个胖子
膀大腰圆的似乎得二百多斤
只见他焦急的说道
是啊
当时我们接到通知
还好有人发现了
把孩子送到医院来
可是医院却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所以我们就叫你来了
医院呐
说他俩一切正常
只是昏迷了吧
那崔先生说道
那两对夫妻听着崔先生一说
立马应和道
是啊是啊
你说被高压电打了
身上怎么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而且怎么叫都叫不醒
小崔呀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那崔先生低着头仔细想了一会儿
然后便对这两夫妻说道
我得再看看
能让我和他们单独待会儿吗
请各位回避一下
不要打扰我
这两对夫妻顿时答应了
于是呢
崔先生便又十分深沉的起身
然后走到房间中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
这崔先生顿时又恢复了早上吃油条似的状态
只见他呲牙咧嘴的小声骂道
他大爷的
果然还是很热呀
说罢
他便把外边那人模狗样的衣服脱了
然后又解开了两个领子扣
这才又看了看那床上躺的两人
嘴里念叨着
这俩公子哥
大晚上的不回家
净给人找麻烦
现在社会这么乱
钱丢了好找
魂儿丢了变成了活死人
那可就难办了
显然
这崔先生并不是什么靠嘴吃饭之流
起码他能看出这俩人的魂魄并不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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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琢磨着应该怎么办的时候
忽然
他只觉得自己的右手一颤
然后他心里咯噔一声
似乎发觉到了什么
想到这儿
他马上往那窗户外看去
只见医院窗外的高高的大树之上
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响声
一条大概四尺长的黄鼠狼正立在那树梢之上
正瞪着眼睛望着这扇窗户
那树临着院墙
街上行走的人很多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的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怪异
可是
黄鼠狼怎么可能会上树呢
这崔先生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他慌忙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就连那中山装都没来得及穿上
他出去之后
也没等着等在外边的两对夫妻说话
便已经先开口了
我现在有点急事儿
就是为了你们儿子的事情
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你们先别紧张
应该有救
他边说着边向楼下跑去
路过的护士看见他跑
难免要骂两声真没素质
但是这崔先生都没有听在耳朵里
大家都不知道到底他跑什么
而那窗户外边树上的黄鼠狼
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张是非和李兰英这两个猥琐男跳进石桌上画的门里
说来也挺奇怪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划滑梯一般
他们眼前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不停的下坠
下坠
也不知道这滑梯滑了多久
在下边的张是非忽然望见下方的远处出现了一个门型的光亮
正当他纳闷的是什么的时候
两人便掉了下去
扑通一声
两人的屁股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是水泥地
于是两人也没功夫去管什么屁股了
昏黄的路灯光亮扑在他俩身上
他俩忙四下看去
破旧的道路
道路两边种植的小树歪歪扭扭
天空上看不到星星
只有一轮月亮有气无力的挂在了天空
没错 哈尔滨
我们终于回来了
张是非和李兰英激动的对视着
这正是他俩触电的那根电线杆子下边
只不过此时再看到电线
俨然完好无损
似乎早已接好的样子
但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只见李兰英像个疯子似的哈哈大笑道
老子终于回来了啊
终于不用再吃那恶心的竹笋了啊
这辈子都不吃
下辈子也不吃
张是非望着李胖子叹了口气
看来这孩子还真就留下阴影了
就和自己一般
此时此刻
他回到了人间
但是心中却又想起了那画中之人
也不知道他现在轮回何方
算了 不想了
想那么多也没用
他心中这股子莫名的悲伤之情马上被回家的喜悦冲淡了
于是他便对胖子笑着说道
行了
别感慨了
跟个疯子似的
看起来现在是半夜
咱们还是快点找自己身体去吧
是的
现在已经半夜了
看起来依旧是夏天
死热死热的
幸好两人还是之前的打扮
一点都没变
两人之前从那老年痴呆的陈抟口中套出了找回自己肉身的方法
原来人生在世
无异于魂套肉骨
简单的来说呢
这就跟开车差不多
这车便是肉身
魂便是人魄
那便是钥匙
只有人拿了钥匙钻进车中
方能开走这车
车有年限
车限一过便要报废
人也如此
唯有魂灵方是永生
肉体死亡而魂魄离体
经阴市达地府
待到他日轮回
寻得新的肉身
便又是一生之开始
再说简单一点
两人此时只是魂魄与兽身融合
但是与那以前肉身依旧有着一定的联系
就好像车钥匙一样
这边一摁那边就响
两人对视着点点头
然后闭上了眼睛仔细搜寻自己肉身的方位
果然还是有感应的
两人都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方向
于是他俩便睁开了眼睛
然后互相点点头
然后便沿着街巷的方向走去
天气很热
走了一段之后
李兰英便已经一身臭汗了
一边走着
他一边有些抱怨的说道
我说老张
你说咱俩这妖怪当的够背的呃
除了能变成人以外
连个钱都变不出来
你说哪有像咱俩这样的
张是非的身上也流了不少汗
他那白色涂鸦体恤的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他笑了一下
也没回答
不过心里呢
却想的和李兰英一样
现在他俩好像真的只有变成人这一招
再有就是亮出本相了
一鸟一熊
除此之外啥都不会
就不像那一九八二经典魔幻电视剧之六哥西游记那些妖怪一样
想变啥变啥
村姑熟女洛丽塔一应俱全
从此之后万事不求人
那多好啊
可是他悲剧的发现
自己和李兰英非但不像是那西游记中的妖精
倒他们有点像是那里边的太白金星
从刚开始到最后
就只会一招
就是飞除了大圣慢走之外
没见他还干过什么别的
想到了这里
他又摇了摇头
算了
想这么多干啥呀
反正都回来了
这不比刚到瀛州的时候强千万倍吗
为啥还要不知足呢
人呢 嘿
张是非此时并不知道
就是他此刻想到的问题
在以后的日子里
对他也会影响很深
至于为什么呢
这里暂且不提
单说说两人
回到了哈尔滨后
两人走了大概能一个多小时吧
便觉得自己离着武身越来越近
而那些抱怨呢
自然也是越来越少
于是两人也就越发的加快了脚步
深夜的哈尔滨很是安静
只有那围绕着路灯飞舞的蛾子发出轻微的响声
两人觉得很奇怪
怎么这路越走越偏离了呢
本来两人在道里区走着走着都要到道外了
周围环境也越来越差
两人不由得心中也越发的纳闷起来
但是没有办法
身体是最诚实的
两人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肉身给自己发来的信号
那信号越来越近
就好像是在对两人说
快来吧
想死我了都
又走了一会儿
两人终于到了自己肉身所发的信号的地方
这是一栋寻常的小楼
很偏僻
就连街边的路灯都坏了好几个
路灯下
垃圾堆散发出一股西瓜皮腐烂的气味
淡淡的散发开来
两人皱了皱鼻子
心里全是问号
按理来说
他们的肉身现在就跟植物人一样
不是应该在医院或者是在自己家里吗
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
在那街边站住了
没着急往里走
只见李胖子问道
哎 老张
你说难道咱俩家都搬家了啊
搬这儿来了
张是非摇了摇头
他边用手驱赶着蚊子和蛾子
边说道
除非咱俩老爹都破产
要不绝对不可能搬这儿来
说罢
他指了指那破旧的大楼其中一个门市房
说道
咱俩这一身肉就在那儿
不管怎么说
咱俩还是先过去吧
李胖子点了点头
他顺着张是非的手指望去
只见那是一家小店
牌匾上的名字挺奇怪
叫福泽堂
看到这里
他便对张是非说道
你说这是药店呢还是保健品商店呢
还开在一家幼儿园外边啊
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我觉得
张是非摇了摇头
然后一摆手
走吧
想那么多干啥
于是两人便向那福泽堂走去
这里呢
确实挺破旧的
这小店的牌匾都掉漆了
两人来到了店门口
见到里边还亮着灯
于是两人对视了眼后
整理了下心神
便用手轻轻的拉了下门把手
门开了 没锁
屋里似乎没有人
两人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原来并不是什么保健品商店
也不是药店
只见挺小的屋子
三面墙壁摆满了各种佛像
一面墙壁摆放着一个书橱
书橱前呢是一排沙发
旁边是一个小房间
关着门
另一边的角落中呢
有一张电脑桌
上边摆着一台还是大脑袋的电脑
一张小桌子立在屋子中央
上面有两只碗
一只小香炉
香炉上的五支香还冒着青烟
而桌子的正当中
则摆着两个小草人
张是非和李兰英看到这里顿时愣住了
他们明明就感应到了自己的肉身就是那桌子那发出的
可是为什么看不见呢
就在这时
那里屋的房门被推开了
只见一个和他两人岁数差不多的青年走了出来
这青年梳着凌乱的分发
望着两人
一龇牙
竟然用一半脸笑了一下
然后说道
妖怪
没想到你俩还真敢来
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之前出现在医院中那个崔先生
是他将两人引到这里的吗
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两人现在是妖怪的呢
看他现在的表情显然不善
这又是为什么呢
张是飞和李兰英两人则愣住了
他俩望着眼前的这个猥琐的分头
心中正琢磨着
这孙子到底是哪根葱
眼前这个分头一看就不是啥善茬
张是飞心里想到
眼前这个分头一看就不是啥善茬
李兰英心里想到
眼前这俩孙子一定认为我不是啥善茬
那崔先生心里想着
但是现在可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
张是飞心中这个惊讶
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不在这呢
难道是被眼前这分头藏起来了
不对呀
自己的爹妈呢
他们不会不管的呀
而且
这小子既然知道我俩是妖怪
开玩笑
这又不是瀛洲
这小子也不可能是神仙
难道说一个普通人能看出我俩的原本面目吗
不可能
两人心中同时想到
但是现在似乎只有一句话要问
就是那句百问不过时的话
你是谁
只见那崔先生皮笑肉不笑的冷笑道
哼 妖怪
没想到你们还真敢过来呀
也不打听一下这是谁的地盘
张是飞心想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这不答非所问吗
要知道他自从去了瀛洲之后
可是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
现如今好不容易
看见个人还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顿时他心中就十分不爽
于是他大骂道
你是不是有病
我问你话呢
但是呢
崔先生似乎并不想回答他
反而大喊了一声
躲开